正文
第45章 第 45 章 他等不到阿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章 第 45 章 他等不到阿
今天一整日, 江淘都沒出門,阿竹也沒去竹安堂。
外面的熱鬧和他們無關。
國公府。
唐妩進府之後張太醫也跟着去了,人被安置在了春桃閣。
孩子是暫時保住了, 暫時。
“因為小夫人身體太弱又受了驚吓, 脈象還是太弱了, 可換一句話說也是不幸中的萬幸,後面只能好生将養。”
陸青濯拳頭緊緊捏着:“有勞太醫費心。”
他這道謝的确誠懇, 還行了個大禮。
張太醫擺手:“不敢當。”
國公府世子,皇帝親外甥,長公主唯一的兒子, 陸青濯身份尊貴,這又是他第一個孩子,不必他開口,張太醫也會盡全力。
等送走張太醫之後,陸青濯的臉色才沉了下來。
清茶在隔壁的屋子裏休息, 這院子裏多了四個丫鬟, 都是長公主送來的,老實人, 絕對不會對不該管的事情多說一個字。
陸青濯思忖片刻之後, 先去了隔壁廂房。
清茶看見世子, 立馬要下來行禮,一旁另一個小丫鬟扶着。
陸青濯并沒有阻攔, 即便人還病着。
“世子恕罪, 是奴婢無用。”
在陸青濯看來,他沒有懲罰這個丫鬟已經是開恩了。
“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他好好養在外面的人,怎麽就跑了出去, 又受了傷。
陸青濯忍到現在才發難處置人,已經是最大的耐心了。
清茶不敢有一絲隐瞞:“小姐是受了歹人所騙,那厮說有夫人的消息,約了小姐去京郊同福客棧見面,小姐信了。可我們過去的時候才發現那只有兩個蒙面大漢等着,奴婢和小姐當即就跑,那車夫竟然趁機要錢,說若是不給,就不帶着我們跑了。小姐被逼無奈,将所有的銀錢和首飾都給了他,可沒想到蒙面大漢還是追了上來,小姐比奴婢膽子大,當即就跳了車,也幸好是跳了車……否則怕是落在他們任何一個人手上都……”
陸青濯聽着,面色早已徹底陰沉了下來,一旁的長風大氣都不敢出。
他拳頭緊握,竟是差點将一旁的椅子扶手捏斷:“通緝那車夫,再去徹查。”
長風立刻應是!
自家的叛徒他不會放過,那兩個人他更不會!
陸青濯看向地下跪着的丫鬟,又眯起眼道:“你可知罪?“
“奴婢知道……奴婢一沒保護好小姐,二、二還隐瞞了世子……可是世子,小姐實在是太想念家人了,又、又不敢和您說……”
陸青濯:“若非你對她還算忠心耿耿,應知道自己活不到現在。”
清茶一身冷汗。
陸青濯站了起來:“以後你還是留在她身邊好生伺候,可若是再有隐瞞,你知道下場。”
清茶松了口氣,像是被人從水裏撈了出來:“是……奴婢明白。”
“還有,以後改口,她是這國公府的月夫人。”
清茶一喜,但又迅速低下了頭。
“是。”
陸青濯忙完這一切,才去了主院。
可笑的是,方才清茶吓成那樣,張太醫看他也是畢恭畢敬,仿佛他如羅剎一般。
可到了這,陸青濯居然先生出一絲退意。
他自嘲笑了笑,最終還是走了進去。
屋內全是藥味,床上一女子靜靜躺着,雖然未動,但陸青濯知道她沒睡着。
陸青濯慢慢走了過去。
在床榻前兩尺左右,他停下了。
“那馬夫和騙你的人我已經讓長風去查了,一定會為你報仇,給你一個交代。”
床榻上的人沒動靜。
陸青濯:“我知道你思念杜夫人,你應該信我的,如果有消息,我會比他們那群人知道的更早。”
提到自己的母親,唐妩終于動了動眼皮。
“那您會告訴我?”
陸青濯愣了一下:“你把我想成哪種人?難道會隐瞞下來不讓你見自己的母親?”
唐妩不說話了。
陸青濯胸口陡然起伏起來,顯然被氣得不輕:“我是将你拘着,可從來沒有完全限制你的自由,否則,你以為你和清茶能出去?當然,這件事也給我提了醒,以後不會了。”
唐妩有點緊張,雙手曲起扯了扯被褥。
“你想做什麽?”
陸青濯自嘲笑笑:“我能做什麽?你懷了孩子也不告訴我,我卻還要巴巴把你接進府中。為了你,挨了爹的鞭子,跪了一晚上的祠堂。”
唐妩似乎有點觸動,別開眼:“我不知道……”
這是實話。
陸青濯也沉默了。
片刻後,陸青濯又道:“好在母親已經同意,以後,你就是唐月,國公府上下不會有任何置喙。你好生養身體,平平安安為我生下孩子……”
唐妩,不,現在是唐月了,垂下眼眸,像是認命一般。
陸青濯很不想走,但父親還在等他,他不得不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露出一個苦笑。
回回都是這樣,他舍不得走,可那又如何,他擠出時間去陪,說十句,她能回一句。
就這一句還讓陸青濯高興個半天……
但最終陸青濯還是走了,等人走後,綠蟬走上前,“月夫人……奴婢綠蟬,以後伺候夫人。”
唐月看了她一眼,問道:“清茶如何了?”
“清茶姐姐在隔壁廂房養傷,也有人伺候。”
唐月點了點頭,似乎放心了一些,接着閉上了眼。
這麽久了,她早已認命和麻木了。
跟着陸青濯,是她自願的。
但是這個孩子,是意外……
唐月不想進府,可事到如今能有什麽法子?
也只能過一天,算一天。
長公主房內,鎮國公也在,只是臉色很不好看。
“今日朝堂上,平陽侯還真參了我一本。”
長公主:“這是準備硬碰硬了,我還真沒想到,許家這般溺愛那個長女。”
“算是吧,但是沒明說,肯定也是留了餘地的,平陽侯私下的意思和咱們想的差不多,拿唐家身份說事,想讓這個孩子出生之後記在許夢姝的名下。”
陸青濯道:“這絕無可能。”
長公主憤憤瞪了他一眼:“嘴倒是硬,做事情卻是個沒腦子的。”
陸青濯想了想,“江淘昨天倒是給我了一個啓發……”
鎮國公夫婦一愣。
“江淘?”
陸青濯點頭:“其實唐大人的案子,父親也說過,唐大人只是個明面上的,或許還是冤枉的……陛下當時雷霆之怒才連根拔起。所以我想去求一求舅舅。
就當是請舅舅看在……這是我第一個孩子的份上,至少給阿妩一個名分。”
鎮國公夫婦對視一眼,長公主冷笑:“你倒是情深,你了解你舅舅多少,怎知他會心軟。”
鎮國公卻思忖了一下:“我倒是覺得,可行……”
“你也跟着犯糊塗?”
“非也,公主想,這案子的确有諸多疑點,唐大人也是出了名的好官,皇上惜才,并未下令誅九族,甚至連大理寺卿的最後人選也未曾定下……且青濯要的只是個名分,并未大張旗鼓娶人,我們用別的身份,若是被發現了,是欺君之罪,可若是坦誠,對皇上來說也沒有什麽威脅,可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
長公主愣住。
“你真覺得可行?”
“平陽侯那老狐貍,仗着自己也有一點軍功和我叫板,若是他們真的捅破這件事,我們反倒是失去了先機,他們引以為傲的底牌被青濯自己輕飄飄認了,急得就是他們。”
長公主沉默了。
“哎,早知道,當初還是不該和許家結親,麻煩。”
鎮國公:“木已成舟,她還需要在這個位置上。”
長公主看向兒子:“好吧,明日一早你就進宮去找你舅舅,小時候你舅舅很疼你,你自己知道該如何說。”
陸青濯點頭:“母親,兒子明白……”
……
次日傍晚,平陽侯一臉疲憊地回了侯府。
元氏最近急得瘦了一圈。
“如何?!”
平陽侯搖了搖頭,緩緩坐了下去。
元氏很驚訝:“他們不肯?!難道要魚死網破?”
平陽侯:“世子去求了皇上,皇上已經知道了,默許了此事。”
“什麽!”
元氏大驚。
“他們怎麽敢!他們不是想隐瞞下唐氏女的身份?!”
平陽侯扶額,顯然有點頭痛:“麻煩就在這裏,皇上對唐家的态度似乎模棱兩可,再加上那女子有了身孕,世子和長公主都去求情,意思是看在那孩子的面子上,先給人個名分生下來。這是皇上的甥孫,皇上能說什麽?”
元氏臉色蒼白,一臉頹然地坐了下去。
“所以……就這麽算了?”
平陽侯咬牙,還瞪了她一眼:“當初你費了那麽大的力氣讓阿姝嫁到國公府,還覺得自己攀上了個好親事,現在如何?被打臉了吧?”
“你……!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挖苦我?!試問現在滿朝男兒誰能比得過陸青濯家世?我為女兒謀劃有什麽錯!要怪就怪殿下實在心機太深!竟是反過頭來算計我兒!”
元氏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了許夢姝的聲音:“爹、娘……”
兩人同時回頭,看見許夢姝的瞬間,夫妻倆都站了起來:“阿姝啊……”
許夢姝依然有點憔悴,且她來了已經有一會兒了,剛才爹娘的話,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爹爹的意思是……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了,是不是?唐月要進府,還要給世子生下長子……”
元氏:“阿姝啊……也不是一定就定下來,這件事……”
“娘還有什麽辦法嗎?“許夢姝苦笑。
“陛下不是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娘之前說的,無非就是将用唐家人的身份來做文章,可現在這路不是被堵死了嗎……“
元氏啞口無言。
平陽侯嘆了口氣,許夢姝道:“父親也嘆氣了,那說明這是我的命。”
元氏咬牙:“大不了和離!阿姝,母親再給你挑一門別的好姻緣!”
許夢姝擡頭看向母親:“方才母親說,這滿朝誰能比得過國公府?哪裏還有更好的姻緣。”
元氏:“阿姝是怎麽想……”
許夢姝苦笑一聲:“既然都已經這樣了,我能怎麽辦,一頭撞死或者是和離給她騰位置?怕是正中某些人的下懷了,如果這次國公府願意給個臺階,我和他們回去就是了。”
元氏:“阿姝……你真這麽想?”
“母親,我從前被您在深閨裏疼愛久了,的确是不知道外面人的險惡,更不知道這高門大戶的生存之道……現在,我知道了,母親爹爹放心,阿姝會養好身體,坐牢這國公府夫人的位置……世子總有襲爵的一天,而我,也必定有成為這國公府女主人的一日。”
許夢姝的眼神逐漸堅定,元氏激動地抱緊了女兒。
“不愧是我的好女兒!母親永遠支持你!你放心,這次你吃的虧,受得委屈,母親全都為記住,牢牢為你記住……”
許夢姝眼淚也滾了下來:“多謝母親,孩兒也會牢牢記住的……“
……
轉眼,二月眼看也要過去了。
唐月走後,竹安堂的生意越發好了起來。
藥田和醫館的經營漸漸都步入了正軌,三月一到,不止是龍虎衛,全京城百姓們迎來了一年最重要的勞作——春耕。
京郊田地從早忙到晚,一派生機盎然。
阿竹有時候會和江淘一起出門,但有時候他出去的格外早,阿竹也會偷個懶睡個懶覺。
這日晨起便懈怠了。
等起來之後阿竹發現原來是月事來了。
喜鵲笑着進來道:“左右竹安堂昨日新進的一批藥材都入了庫,夫人今日偷個懶吧。”
阿竹想了想,忽然笑了笑:“也好。”
于是竹安堂今日便沒有再見女掌櫃的身影。
墨青已經接連來了好些日子了,有時候能見到二姑娘,有時候又見不到,但不管人在不在,墨青都沒有等到二姑娘給自家少爺的回信。
裴青玉這些日子,從未展露出半分在等回信的樣子,但是墨青和他心裏都清楚。
上巳節那日,裴青玉坐在扶元堂內,忽然看見幾個農婦背着一筐的春筍走了進來。
“竹林外頭的筍和桃花都開了嘞,好看的很!”
裴青玉執筆的手微微握緊,他終于意識到了一點。
冬日過去,春暖花開。
他等不到阿竹的回信了,她再也不會原諒他。
作者有話說:
世子的人設并不是完美的,因為他的确就是那種封建大男子,出身尊貴,想要的一定得到,一切以利益在前,所以是有點令人不适的,長公主先前是不知道,等婚事定下來之後才知道(這點後面劇情會寫),所以長公主其實沒有算計阿竹,國公府和許夢姝的這婚事,只能說各取所需,許夢姝也會看清這一點,但總之這一家子就是亂。唐妩挺可憐的,應該會給她一個還不錯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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