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章 第 66 章 芽芽還肯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6章 第 66 章 芽芽還肯抱
江淘的信, 是阿竹的定心丸。
又将她胡思亂想的想法全壓了下去。
她将那信重新折好,強迫自己重新坐下,直到下值, 江淘馬不停蹄趕來……
兩人去了二樓。
瞧她這沒出息的樣子, 江淘就知道她又鑽牛角尖了。
“你爹的事情會牽連不少人, 但這些和你無關,放心吧。”
江淘會這麽說, 那說明平陽侯府的确牽涉了一些事情。
阿竹:“到底是……怎麽回事?”
江淘想了想:“具體還要查,還不太清楚,但是你大哥被停職了。”
即便不想管那邊的事情, 但阿竹還是做不到平心靜氣。
祖母首先一定擔心死了。
她和許夢姝都出嫁了,還算好說,小晚怎麽辦?
還有元瓷的婚事。
江淘:“也不一定板上釘釘了。”
阿竹沉默了片刻:“江淘……如果是真的,大嫂的事情……”
江淘唇角緊抿,揉了揉阿竹的頭:“你這小腦瓜都在想什麽東西。”
想什麽……
想陛下對宗親厭惡已久。
想這大刀終于是有落下的一天。
想自家是不是真的糊塗, 鑄成大錯……
江淘将她腦袋按入自己懷中:“什麽都不許想, 好好過日子。”
阿竹鼻腔發酸,圈住他的腰。
“江淘。”
“嗯, 我在。”
“先恭喜你升指揮使佥事……”
江淘啞然失笑:“夫妻一體, 我的榮耀就是你的, 恭喜我作甚……”
阿竹悶在他懷中不說話了。
……
回到将軍府,江淘去了一趟寧樂堂, 黃氏也早就知道了這事, 嘆口氣:“你讓阿竹那孩子別多想,這些事情她們沒出嫁之前又哪裏知道,出嫁之後就更是無關了。”
江淘:“母親放心,這道理我清楚, 只是芽芽心思細膩,我來找母親是希望家中最近不要議論此事。”
黃氏:“不用你說也應該如此,說起來那豫州的事情我就煩,你大嫂深受連累,這個年誰也不許提!”
江淘:“我晚點再去找一趟大哥。”
“嗯,你細心,娘放心你。”
江淘去了雲舒堂。
江澈直接了當:“我知道你找我何事,且不說此事尚無定論,即便真是平陽侯,我也只會找他算賬。”
“我自然是知道大哥的,大嫂如何了?”
江澈抿唇,“你有空幫我和三弟妹也說說,她若有空,多陪陪你大嫂,她們倆親。”
“大哥放心,芽芽最近還在給大嫂調敷貼,定會經常過來。”
江澈點頭:“多謝,馬上年關了,我看陛下的意思的确是想朝着宗親動手,但這個節骨眼提拔你,你自己多當心。”
“明白。”
…
江澈這本一參,朝中掀起了不小的風浪。
平陽侯府動蕩不安。
元氏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連着幾天都吃不下睡不好的。
“還說當初江家這門親事結得好呢!這就是你說得好!”
元氏忍不住朝丈夫發牢騷。
平陽侯火氣也大:“婚事都是你定的,臨了你來怪我,真有意思。”
元氏:“我當時只一門心思操心阿姝,是你主動來說江家是新貴!陛下看重!現在好了,陛下是看重,看重的是揮向咱們家的一把刀!”
許栩舟也在一邊,目睹了父母親的吵架。
他抿了抿唇,道:“爹,江澈是不是因為她妻子受傷?”
平陽侯沉默片刻:“是。”
“那……和咱們家有關嗎?”許栩舟聲音發顫。
屋內靜了一瞬,元氏也看向了自己的丈夫。
平陽侯呼吸急促起來:“在你眼裏,你爹我就是這樣一個對女子動手的小人?!”
宋氏受傷,他也的确沒想到。
但江澈的确在這件事之後動了怒,竟毫無退讓地将這件事擺在了明面上。
他的确有些措手不及。
許栩舟:“不是父親便好……否則二妹在将軍府的處境……”
元氏登時火冒三丈:“你現在倒是很為她着想!”
許栩舟垂眸:“我也為阿姝考慮,我們到底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說到許夢姝,元氏不說話了。
“還有小晚的婚事,另外,表妹……”
元瓷和譚霖的婚事原本正在籌備,本來就定在臘月裏來提親的,這樣一來……
平陽侯想了想,忽然眼神鋒利地看向他們:“若是年前,我被陛下召見調查,很可能無法從宮中出來,你們且答應我,家裏不能出亂子!”
這話自然主要是對元氏說的,元氏側頭:“知道。”
可說歸說的,外面傳來了嫣紅的腳步聲。
人很快就跑到了書房外頭:“夫人!老爺!老夫人得知此事,一下暈過去了!”
元氏和平陽侯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裏的慌亂。
阿竹是在竹安堂快關門的時候得知了這個消息,臉色頓時煞白。
黃氏親自來接她:“阿竹,你與我一道,我陪你回去!我讓人去了龍虎衛,老三會直接過去!”
阿竹并沒猶豫,立馬上了婆母的馬車。
馬車停在侯府大門的時候,許夢姝的馬車也剛剛趕來,只是她只身一人。
兩人已經許久不說話了,許夢姝看見她并不驚訝,遙遙地行了個禮,算是見過黃氏。
老夫人的病症又兇又急。
大概是挺不過去了。
“祖母!”
小晚在敦睦堂哭的極其傷心,阿竹進去的瞬間,眼眶就忍不住紅了。
她跪下,膝行到了祖母身邊。
兄弟姊妹幾個都在這,每個人都在強忍眼淚。
元氏掃了一眼過去:“都給我忍着別哭!你們祖母還沒去呢!”
老夫人果然慢慢悠悠睜開了眼,府醫和裴太醫都來了。
裴太醫和平陽侯私下搖了搖頭,平陽侯萬念俱灰的閉上了眼睛。
“都回來了吧……”
老者既然已經醒了,想必就有大事囑托家人,閑雜人等全都退了出去。
老夫人最放心不下的,無非就是幾個小輩。
江淘趕來的時候,老夫人正拉着阿竹的手絮叨,祖孫倆許久不見了,阿竹伏在祖母身旁聽着,祖母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很小,阿竹哭着點頭:“祖母,我都記下了……”
老夫人:“孫女婿……”
江淘跪了下去:“祖母。”
“你是個好的……以後阿竹……怕就要拜托你了。”
江淘面色凝重:“祖母這話,孫婿一直都不曾忘記,從娶回阿竹那天起,便牢記于心。”
“好……好……咳咳……”
陸青濯是最後到的,于情于理,他也該來。
許夢姝看了他一眼,陸青濯抿了抿唇,也去老夫人身邊磕了個頭。
從兒子兒媳婦,孫子孫媳婦,孫女孫女婿都交代了一番後,老夫人咽氣了。
平陽侯跪下,悲痛不已:“娘!”
“母親……!”
一時間平陽侯府迅速挂白,悲哭聲一片。
……
靈堂設了七日。
皇上得知此事,延緩了刑部對平陽侯府的調查,允其先辦好喪事。
但侯府附近,卻有不少錦衣衛的人。
江淘察覺到了,什麽都沒說。
阿竹要守孝,直到老夫人出殡,這幾日,江淘得了空就會過來,靈堂挂白,來來往往的人進進出出,不過短短幾日。
她就瘦了一圈。
第八日,老夫人出殡,阿竹又哭了一場。
喪事畢,侯府漸漸歸于寧靜。
這幾日,江淘來的比陸青濯多,卻也沒什麽話說,直到這日她要接阿竹回去,才從阿竹口中得知了譚家來退親的事情。
江淘有些震驚。
但轉念一想,忠勇伯本來在朝中就空有爵位無實權,長子還故去了,就剩一個孤女,若是借着平陽侯府的事情嫁個好人家也不錯。
可奈何這個節骨眼上,侯府又出事。
江淘沉默片刻道:“這親事是陛下允的,譚家這麽大膽子?”
阿竹:“譚家本來就沒提親,一次模棱兩可的想看罷了,庚帖也沒交換,大概是無拘。”
“那這麽做,陛下應該也已經知道了,但說到底,那也是忠勇伯家的姑娘,和侯府關系更不大了。”
阿竹細想倒也是這個道理,難道還有別的原因?
小晚從不遠處跑了過來,看見江淘後腳步頓了頓,江淘看出來了,“你們姐妹倆說說話,我先回避。”
阿竹點頭,小晚跑到了二姐身旁。
“二姐……你今日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阿竹摸了摸她的頭:“祖母的喪事辦完,我的确不打算在這留了。”
小晚又想哭了:“我知道,你偶爾回家,都是為了祖母,可如今祖母去了,家中出事,我以後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你了?”
少女的心事直白單純。
阿竹也不想隐瞞她:“我若騙你會回來看你,是違心。只是不論如何,你都是我親妹妹,這一點是永遠不會變得,而且你将來會嫁人,等你有了自己的家,我們自然可以經常見面。”
小晚:“元瓷姐姐的婚事都黃了……家裏出事,我嫁給誰,誰又知道……”
既然說到這了,阿竹便多問了兩句。
小晚支支吾吾的,似乎知道內情。
“罷了,你不想說就不說,畢竟也是表妹的事情。”
小晚:“不……表妹是想說的,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
“何意?”
小晚左看右看,确定附近沒人之後湊到阿竹耳邊,小聲雲雲……
……
另一邊,許夢姝被元氏叫去說話了,陸青濯在院外面無表情站着。
見到江淘,兩人遠遠點了個頭。
陸青濯:“好久不見江兄了,祝賀你高升。”
江淘:“世子赈災有功,只是升無可升了。”
兩人再次對視一眼,陸青濯笑了,随即又垂下了眼眸。
“平陽侯府的事情,你怎麽看?”
江淘:“什麽怎麽看,該怎麽樣就怎麽樣,有陛下決斷。”
陸青濯嗤笑一聲:“你倒是心大。”
江淘:“我不是心大,是心小,世子心大,因為世子心裏想得多。”
陸青濯噎了一下:“你這嘴合該把自己毒死。”
江淘不說話了。
陸青濯哼了一聲,“我要是有你想的那麽簡單就好了,你們江家兄弟三個,關系卻簡單,你左右只想收着你和阿竹的小家就行。”
“不然呢?我娶了妻子不想小家想什麽。”
陸青濯:“所以我有時候真的很羨慕你。”
江淘也不和他耍嘴皮子,問道:“那你想如何?休妻?”
陸青濯一噎。
想過嗎?
想過的。
從前還沒契機,但如今侯府出事,這是名正言順的理由。
但不能。
禦史臺上幾本折子,就能轉告他一番。
“你也知道不大可能,但平陽侯府的事情若成真,我不出手,我母親可能也會。”
江淘腦中浮現出長公主。
“這倒是。不過,若平陽侯府只是貪污,事情也沒那麽嚴重。”
陸青濯微笑:“誰知道呢。”
元氏房中,許夢姝最近這段時間也如同她一樣着急。
“娘!爹到底是怎麽回事!這是假的!是冤枉咱們家的,對吧!”
元氏不說話。
“娘你說話啊!”
元氏:“阿姝啊,你別這麽激動,你爹……在這個位置确實有些身不由己,但也沒那麽嚴重。”
許夢姝睜大眼:“原來是真的!你們怎麽這麽糊塗!那我怎麽辦呀我怎麽辦!”
“阿姝!你是侯府嫡長女,你爹的爵位不可能倒!又是國公府夫人!你慌什麽!”
許夢姝抿唇:“國公府夫人?我上面有長公主壓着!她在一日,我就不可能是真的當家女主人!還有個小妖精勾着世子,娘,我的處境多苦你不知道!怎麽能在這時候出岔子!”
元氏也恨。
“說到底,都怪那江家。”
許夢姝抿唇,指甲也嵌到了掌心。
“那就這麽算了?”
元氏摸了摸她的頭:“阿姝啊……這些都不是你要考慮的事情,你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趁着世子在京的時候懷個孩子……這才是最穩妥的。”
許夢姝:“孩子……?”
“是啊,那唐氏小産,最近又無法侍奉世子,你在等什麽?”
許夢姝望着母親,似乎明白了。
“其餘的事情,天塌下來有你爹娘頂着。”
許夢姝咬了咬牙:“是,女兒明白了……”
許夢姝出去的時候,看見阿竹在院子裏和小晚、元瓷說話。
她淡淡看了一眼,沒搭理。
元瓷的婚事她也聽說了,但不過一個身份低微的表小姐,有什麽好放在心上的。
許夢姝目不斜視,和陸青濯一道走了。
江淘也繞到了後院,又在遠處等了片刻。
阿竹對元瓷道:“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且先想想,回頭再給你答複。”
元瓷紅着眼道:“我知道是為難表姐了,但除了表姐,我不知找誰,本想請表姑母幫我做主的,但是……”
元氏怕是不會管她。
阿竹又寬慰了她兩句,接着便和江淘一起走了。
馬車上,江淘問了兩句。
“出什麽事了?”
阿竹頓了頓,雖然表妹這事不該拿出來宣揚,但江淘不是外人,且她如果想幫表妹一把,應該讓他知情。
“你……對四皇子這個人怎麽看?”
江淘愣了一下,腦海裏浮現出蕭卓的身影來。
“性格張揚吧,其餘的好像也沒什麽太大的印象。”
阿竹嘆了口氣。
“上次長公主府相看,四皇子好像看上元瓷了,私下找了兩次,竟被譚家人知道了,這才是真正要退親的緣由。”
……
長公主府一見。
元瓷美貌動人,不僅打動了譚霖,蕭卓回去之後亦是久久不忘。
可惜他心中清楚,母妃不可能答應。
但母妃也說了,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想要什麽樣的女子沒有。
即便是給他當個妾室或者通房,來日都有一飛上天的時候,總比嫁給一個寒門武将好吧?
于是蕭卓沒有猶豫,直接派人攔了元瓷的馬車。
一次是元瓷禁不住小晚誘惑,要與她去梨園聽戲,兩人偷溜出府,誰知卻半道遇到不速之客。
蕭卓此人,生來就是最受寵的皇子,除了身份越不過太子,他無所顧忌慣了。
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
他覺得,元瓷定不會拒絕。
誰料元瓷大驚,義正嚴詞卻就差指着他的鼻子說不要臉了。
蕭卓臉色沉了下去,元瓷也慌亂而逃。
以他的性子,怕是回去之後會勃然大怒。
但蕭卓心中卻越發惦記起那道身影來。
于是又尋了個機會——元氏外出上香時,元瓷和小晚同行。
卻不料那日,譚家夫人也起了燒香拜佛的興致。
佛堂聖地,蕭卓竟然按捺不住對元瓷動手動腳。
小晚原話是這般,元瓷卻道,“他是拉了下我的手……但就僅僅一下……待我再擡頭的時候,就看見不遠處譚夫人沉下來的臉……”
阿竹就什麽都懂了。
她方才在侯府後院,氣的不輕,現在在馬車上又說一遍之後,手指還在發抖。
江淘伸手握住。
她看了眼江淘,慢慢好了點。
“你怎麽想?”
江淘:“所好的是,我的意思是不幸中的萬幸是,譚家還算個體面人,沒有當場撕破,尋在這個時候私下退親,到時候就說沒相看中。麻煩的是四皇子那邊……”
阿竹冷笑一聲:“這些貴族世家子弟,也的确是好日子過慣了,表面看起來道貌岸然,實則全是衣冠禽獸!”
這話不僅說四皇子,也隐隐有斥責陸青濯的話外音。
江淘鮮少聽到她說這麽重的話,連忙默默反思了一下自己。
還好。
他只是個泥腿子出身,家族并無顯貴。
遠遠算不上什麽貴族世家子弟……
……
回到硯書堂,江淘忽然道:“這件事,你若是信得過我,我先去找譚霖問問,我與他也算相熟。”
阿竹愣了一下:“我自然是信得過你……但你去,合适嗎?”
“就當閑聊,只是宮中我去說就不合适了,你可以去找公主。”
阿竹恍然大悟:“長樂公主?”
“正是。她身份尊貴,和四皇子又是姐弟,還是皇後娘娘所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阿竹點頭:“我明白了……這是個好辦法。”
江淘:“還有,你父親最近麻煩事纏身,若是你有心幫她,忠勇伯最好把人接回去,他們回江南也快一年了吧?”
阿竹想了想,大表哥去年正月裏……
“快了。”
“年關将至,也該回京了。忠勇伯是個聰明人。”
阿竹默默看了他一會兒,突得撲上前又環住了他的腰!
江淘愣了下,揉了下她的頭發。
嗯,芽芽還肯抱他,足以證明他在她心中絕對是勝過了那些道貌岸然的世家子弟。
可……
喜鵲不知三爺也在,忽然在門外高聲道:“少夫人,今日喬狀元遞了拜帖,送到了竹安堂,您沒在,奴婢就拿了回來……”
阿竹立馬松開了江淘:“來了。”
江淘:“……”
作者有話說:
喬森:我寒門出生。裴青玉:我并非貴族世家。江淘:……明天中午有加更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