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5章 第 85 章 那是個人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5章 第 85 章 那是個人嗎
榮昌抵達肅州見到阿竹時,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痛哭不知——
“少夫人!少夫人!”
他膝行到了阿竹身邊,嚎啕大哭。
阿竹強忍着情緒讓他起來, 喜鵲大聲道:“你別哭了!少夫人有許多話想問你!”
榮昌擦了擦眼淚:“少夫人!三爺不見了!”
阿竹:“到底是怎麽回事!”
榮昌:“怪小的無用, 沒法跟着三爺一道上戰場, 但那次出兵,三爺本來是有八成的勝算, 可當天晚上的時候就說鞑靼那邊有怪東西!陸陸續續就有受傷的士兵被擡回來,小的一直等三爺,可三爺一直沒回來!衛副将說三爺和他在一片白瘴當中迷了路, 之後就再無蹤影……”
阿竹:“軍中沒找?!”
榮昌擦了眼淚:“找了,姜副将每日都出去找,但是也不敢聲張!為了穩定軍心,這件事都不敢明說!而且三爺前腳走……這幾日我們才得知江家出事了……若是朝廷知道,肯定會另立主帥, 那三爺、三爺……!”
榮昌不敢再說了, 眼淚啪啪啪地往下掉。
阿竹抿唇,緊緊掐住掌心。
“不會的, 我能找到他。”
榮昌一把鼻涕一把淚:“奴才聽說少夫人來了, 這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奴才不在軍中了,就在這幫着少夫人一道找!”
阿竹慢慢站了起來, 剛得知這消息的時候, 她自是慌亂的。
可如今已慢慢冷靜了下來。
“新帝不仁,軍中是指望不住了,我們只能自己找,而且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榮昌:“奴才害怕三爺失蹤的消息瞞不了太久, 那群人到時候反而會來落井下石!”
“正是這個道理。”
江家的消息肯定也會在最近傳到塞北,江淘之前得罪過的人,這時候說不定還真會生出歹心,防人之心不可無。
阿竹幾乎當下就做了決定:“從現在開始,你們牢記自己的身份,不得露出一絲破綻。”
所有人立馬應下。
這宅院中看似平靜,但黑鋒開始有序帶着所有暗衛分頭找人。
阿竹望着陌生的肅州城,無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幸得她來了。
她不能将江淘,一個人丢在此處。
她一定會找到他的。
……
鞑靼大勝兩場,一下強了族人的氣焰。
但蘇哈卻高興不起來。
“江淘的死訊為何還沒傳來?命這麽硬?!”
“這……”族人支支吾吾,“大汗往好處想想,沒有消息說明也深受重傷,我們可趁其病要其命。”
蘇哈冷笑一聲:“這個道理還需要你來教我?問題是,此人之前将我部落傷的太狠!主動出擊,兵馬呢!糧草呢!你來給本汗想辦法?!”
對方徹底不說話了。
“大汗,不如讓烏塔爾大臣來,他之前的那計策不是很好嗎?”
蘇哈想了想,道:“有道理,烏塔爾的那個姬妾不錯,讓他來見我!”
烏塔爾此時也正好走出帳中,滿臉餍足。
“大人,大汗請您去一趟!”
烏塔爾心情很好,自己在大汗面前露了臉,于是回頭看了眼那榻上的人。
“你不是心心念念想回一趟中原麽,大汗給了不少賞賜,你挑個婢女,與你一趟去趟肅州城,但就準去一日。”
“大人說的是真的?肅州會有危險嗎?”
烏塔爾笑了下:“自然是真的! 最近戰事打不起來!肅州暫時太平。”
“大人,打不起來可不是什麽好事……應該趁機割了他們的肉才是。”
烏塔爾:“這道理我自然懂!但大汗怵那姓江的,他的死訊一日不傳來,我們不能輕舉妄動!”
榻上的人不說話了,烏塔爾轉身便走。
一中原婢女怯懦上前:“夫人……奴婢小春。”
“小春……”只見那榻上女子慢慢起身,美則美矣,卻帶着面具。
她笑了笑:“好,以後你跟着我,我要你先替我辦一件事。”
……
轉眼,阿竹在肅州已落腳五日。
黑鋒依舊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阿竹一日比一日沉默,喜鵲着急得不行。
榮昌每日也出去,但都垂頭喪氣的回來。
就連裴青玉,也在軍中落腳,悄悄遞了封書信過來。
信上說,軍中情況有些詭異,遲遲不見江淘,軍心不震,恐有變數,許栩舟身為糧草主事,不僅要負責押送糧草,還要在當地籌集,一時根本走不開——
總之就是塞北情況不妥。
這些,阿竹當然已經知道了。
這日,是肅州大集。
作為大周邊境和外族交接的州府,大集之日是最熱鬧的,人也最多。
阿竹今日也準備出門。
雖然這樣的找法猶如大海撈針,但她除此之外,好像也不能做什麽了。
她來肅州快十日了,一點江淘的消息都沒有。
事到如今,阿竹竟然也不知怎麽辦好……
不過,今日大集,他們外出的時候遇到了一隊買賣回來的奴隸。
“那些是什麽人?草原人?”阿竹注意到,問了一句。
喜鵲前去打聽了兩句,很快回來:“公子,是的,聽說鞑靼族還有東部的一些部落會販賣一些底層的人口換做他們要的東西,就是奴隸。這些奴隸,在中原連牲口都不如……很慘……”
阿竹手指抖了抖。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如果江淘受傷之後是被敵軍俘了,不可能沒有動靜,對方都認識他,至少會要挾一番或者是……
如今什麽消息都沒有,說明江淘不在鞑靼族手中。
而不論是姜勝還是黑鋒派出去找的人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明面上這麽久不可能什麽都找不到……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性,是江淘受傷之後被附近的部落或者是平民找到了?
阿竹心跳忽然加快。
如果真是這樣,她可以高價懸賞,用江淘的畫像尋人!
但是現在似乎又不能聲張……
阿竹望着這些奴隸,忽然轉身吩咐榮昌:“榮昌,你現在就去整個肅州城的人牙子那,告訴他們我要買個中原人,身高,體型,年紀……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榮昌愣了一下,陡然反應過來,嘴唇都開始哆嗦起來:“明、明白!公子,我這就去!”
喜鵲也回過神,心中激動:“奴才一會兒也去問問,多找幾家人牙子!”
阿竹心中很亂,點頭應了一聲。
“閃開閃開!都閃開!”
前面的街市上忽然出現了一陣騷動,幾個彪形大漢擡着轎子招搖過市。
阿竹聽到了周圍人的議論——
“這就是那位花魁吧?”
“什麽花魁,人家如今已經成鞑靼族的夫人!”
“哼,什麽東西,竟然委身外族!”
“噓,在肅州你還說這樣的話,小心惹火上身!”
阿竹聽了幾句,大概知道了轎中人的身份,中原女子嫁到鞑靼去了?
肅州常年是兩邦來往之地,即便有戰亂,但對百姓的生活影響并不大,他們和鞑靼維持着一種很微妙的關系。
這裏也有相安無事的草原人。
所以能看見鞑靼部落的人來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喜鵲閑不住,在附近打聽了幾句,回來道:“這就是遂州最大的花樓裏面的頭牌!聽說花樓倒了之後,這位夢夫人就去了鞑靼,被一個貴人看上了!”
“是蘭草逃出來的那個花樓?”
“對,就是那個。”
阿竹哦了一聲。
不過很快,她又恍惚一瞬:“她叫什麽?”
喜鵲:“夢夫人……”
喜鵲說完,也是一頓,恰好,那轎子此時從她們面前經過,風吹起了側簾……
那位夫人的側臉被阿竹恰好瞧見了。
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喜鵲也揉了揉眼睛。
“公子……?”
阿竹的神色并不好看,低聲喃喃:“喜鵲,我們大概在肅州,遇到熟人了。”
……
榮昌跑了一日,滿頭大汗的回來了。
“公子!我将肅州城有名的幾個人牙子都見了!将咱們的要求也都說了!讓他們若是有消息,第一時間把人送來!”
阿竹:“好,給高價,讓他們上點心。”
“是,您放心,奴才說了,只要符合要求,價格不是問題!
阿竹點了點頭,餘下的,他們如今也只能等等看了……
“對了,我還需要你們幫我打聽一件事。”
今天那随意一眼,阿竹其實沒看真切,但是她需要确認。
如果,那真的是許夢姝……
她居然會和鞑靼人攪在一起,當真是不可思議。
阿竹雖然還不清楚她的目的,但既然遇見了,不防備是不行的。
而與此同時,肅州城幾個人牙子正在納悶。
“邪了門了,今天怎麽兩個貴人都來買差不多的奴隸?”
這幾個人牙子都是中原人,但是常年在肅州做這種生意,和草原人打交道也不少。
一下來了兩個主顧,要的人特征還差不多,這人牙子也犯了難。
“這……你們幾個還愣着乾什麽!送上門的銀子都不要?!都去找找!”
“是是是,不過爺,真找到了,咱們先送哪去?”
這人牙子姓呂,當地人都喊一聲呂爺。
呂葉想了想:“誰給的錢多就送誰那去,不過……剛才那夫人是不是烏塔爾大臣的寵妾啊?”
“好像是的!”
“那到時候再看看吧!”他想攀附上烏塔爾這位好久了,至于另一個,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藥商。
得罪了也無礙!
“先去找!去那幾個窩點都找找看!找到了再說!”
……
肅州城外有幾家采石場。
這裏的苦工要麽是服徭役的,要麽是流放犯。
先帝重視邊防,曾提出修築長城。
但是國庫這幾年青黃不接,也實在是沒有多的錢用在這上頭,所以進度也就一直拖拖拉拉。
好些還進了當地官員的口袋裏。
這裏就是人牙子口中的窩點。
若是有還可以的,人牙子可以花低價買下來,高價賣出去,而對這邊的人來說,有錢賺就行,管你是人是牲口,在他們眼中都是一樣。
那呂爺下面的人趕着馬車到了此處,開始挑選“貨色”。
“身高八尺……這幾天倒是真來了一個,但是個刺頭,現在還被關着!”
“真的?我去看看,哪來的?”
“山民撿的呗,一開始還以為活不下來了,誰知道命大,躺了幾日又差不多好了,只是腦子大概不好使了。”
“啥意思?”
“中了山上的毒,腦子木了呗,啥也不記得。”
“身體咋樣,沒殘疾吧!”
“這沒有,就說這小子命大了,只是脾氣太差!餓着呢!餓幾頓就老實了!”
呂爺的人跟着那小頭目去了後面關人的地方,他每次來這,都覺得心驚。
能被關在這的,都是狠人,而他自己瘦胳膊瘦腿的,感覺随時會被人掐死。
“喏,到了,就這。”
一間小門被推開,裏面難聞的氣味撲面而來,那管事低頭進去看了一眼,瞬間,後背渾身濕透,一身冷汗。
他看到了什麽……
那是個人嗎?看着像是頭狼!
惡狠狠凜冽的眼睛盯着他看。
仿佛要撕咬下他的頭顱……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