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3章 第 83 章 “我已沒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3章 第 83 章 “我已沒了
塞北。
江淘此番率領的長嶺軍和虎贲軍一道紮營在肅州邊境, 周圍集結了安東衛、秦寧衛幾大衛所的全部兵力。
江野雖然受傷,但對鞑靼同樣造成了不可忽視的打擊,滅了對方的氣焰。
如今兩軍進入僵持階段, 都在休戰整頓。
江淘來後, 有幾個大臣不服。
一個毛頭小子憑何擔當主帥!
不過江淘用了不到一個月, 親自率兵殲滅了東察哈臺一支偷襲的部落,之後這些人也就統統閉了嘴。
北方冰天雪地, 中原去年饑荒,北方也有牛羊凍傷。
百姓的日子并不好過。
江淘身為主帥,此番出征又被封為骁勇将軍, 其實已經不必做巡視這樣的差事了,只是他依然堅持每日黃昏騎馬去軍中各大營帳附近巡視一圈。
等回來時,身上已經沾滿了碎雪。
“少将軍!京中來信了!”
有士兵小跑着過去,笑着遞上幾封書信,軍中士兵都知道, 唯有這個時候, 才能從少将軍的臉上看到幾分笑意。
江淘翻身下馬,接過信件之後就大步進了軍帳。
榮昌燒着熱水, 帳中還溫着當地的牛乳茶。
“三爺!”
見江淘進來, 他跳了起來, 揉了揉眼睛。
他剛才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江淘心情好,也沒怪他, 大步走到桌前, 搓了搓僵硬的手,才把家中的來信也拆了。
兩個哥哥的先不看,江淘先掃了眼母親的。
因為大雪的緣故,他一次收到了好幾封, 從過年開始,最後一封是四月。
信上說爹已經醒了,人也精神,全家一起吃了團年飯,有廖大夫在,身體情況還不算太糟糕……諸如此類。
江淘放心了,立馬去看阿竹的。
這回,讀信的速度慢了許多。
信上也提了些爹娘的事,但更多是她和果果。
江淘喜歡看這些。
一行十眼。
果果會翻身了。
果果會喊娘了……
江淘的心忽地重重跳了兩下。
她還教了果果喊“爹”,但要他親自回來才能聽到。
江淘想到那畫面,就忍不住笑。
再往下,是四月裏,芸娘和福團都生了,竹安堂事事都好,再然後就是問他塞北的情況……
其實那些,江淘的信裏也都說了。
只是……終究太遠,家書到彼此手中的時候都對不上時間。
但這并不影響江淘将這封信翻來覆去看了許多遍。
更不影響,他從這字裏行間讀懂了阿竹的想念和牽挂。
“家中一切萬安,勿念,盼君萬事順意,早日歸來。”
——
“軍中一切安,芽芽不必擔憂,塞北的牛乳酥茶我嘗過了,比京中是要好喝許多,我已打定主意,回家時定給你帶回一些,照顧好自己,定早日歸來。”
阿竹視線擡起,看向北方的天空,煙雨朦胧,瞧不真切。
她擦掉了眼尾的一滴淚。
……
盛夏到後。
朝中又出了幾個大動作。
肅王和景王去往藩地之後,新帝的野心可見一斑。
他想收攏所有的權利,并且,并不支持先帝的新政。
這件事令江澈十分頭疼。
雖說先前江家并不站隊黨争之事,但,江野是支持朝中改革的——
清掃平陽侯和戶部兩件大案都是江澈一手經辦。
先帝想對宗室動手,推新行政,勢必會有陣痛。
但沒想到這改革推行到了一半,先帝先駕崩。
新帝似乎又并不贊成此事,一時間,改革進入到步履維艱的地步。
而那些被先帝壓了一頭的宗室,大有死灰複燃的跡象。
江澈頭疼。
這頭疼,連帶着宋月禾都擔心了一些。
“你這些日子的眉頭都皺得能夾死蒼蠅了,念念根本不敢往你身邊來。”飯桌上,宋月禾小聲提醒。
江澈擡頭看了眼女兒,果然拘束了不少。
江澈神情松軟了一些,擡手摸了摸女兒的頭:“是爹爹不好,不該将外面的事情帶到家中。”
江念懂事乖巧:“爹爹吃飯,爹爹別擔憂。”
江澈笑了笑:“好。”
宋月禾也笑了,也擡手摸了摸女兒,兩歲的江念眉眼清秀,好在,不太像那兩人。
宋月禾一直慶幸這點……
但江澈的煩憂并不是空xue來風,半夜,宮裏來了人,是個宦官。
深夜前來,不是急事就是壞事,江澈換好官袍急匆匆進了宮。
宋月禾也徹底睡不着了。
點了燈提心吊膽等着,也不知是什麽事……
果真,不是什麽好事。
次日,江頌歸家,帶來一個消息。
江澈被彈劾,暫時在宮中出不來了。
...
江澈下獄,反應最大的是公爹。
當天便要沖往宮中,但被黃氏攔了下來。
“你拖着個殘疾的腿要去做什麽!”
江野呼吸急促,胸口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太子,哦不對,新帝這招,是要對江家動手。
全家都跟着心寒。
江淘還在北方打仗!
阿竹也氣得不輕,當晚未曾合眼,很想寫一封信,但又覺得無濟于事,還會擾了他的心。
新帝會這樣,是誰都沒有想到的,而新帝對外的說辭竟然是——
一碼歸一碼。
平亂的功勞江家有,但若是錯了事。
該有的罰也會有。
多麽可笑。
江頌立馬進宮為兄長辯駁,但宮裏的消息還沒傳來之際,喬森先登了門。
他是新政的支持者,此時來将軍府,竟是半點不避嫌。
江家人很是感動。
喬森此番前來,當是為了江澈的事情,他攤了明牌——
“陛下心中有刺,但這個刺想拔除也簡單,江兄在先帝在位連跳三級,短短三年時間成為代理尚書,的确是很多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不如此時先行避一陣風頭,主動外放。”
宋月禾驚呼:“外放?!去哪裏!”
“建州吧,建州是先帝推行新政最支持的地方,也是成效最大的,百姓們都很感激之前的改革。”
全家面面相觑。
黃氏:“建州,是在永州隔壁吧?”
“對。”
黃氏:“……那倒是離我的故鄉很近,只是,幾十年都不曾回去了。”
江野忽然看了老妻一眼。
喬森的建議,是以退為進還是徹底避風,現如今也看不出什麽,但總比,人在宮裏拘着強吧?
江野:“多謝喬大人,我們會慎重考慮。”
喬森笑了笑:“将軍英勇,江淘又在塞北,我實在不忍,但能做的,也實在有限。”
他行了個大禮,轉身走了。
當天下午,嘉陽也來了。
來找阿竹。
“事情我都聽說了,你最近可還好受?”
阿竹笑道:“你指什麽?”
嘉陽頓了頓:“在竹安堂,可有人上門找事,給你臉色受?”
阿竹笑道:“竹安堂是醫館,誰會給我臉色受。”
嘉陽放心了:“我只是覺得京中人慣會見風使舵,害怕你受了委屈。”
阿竹不以為意:“就算有,我也沒注意過。”
她說的是實話,當初平陽侯府倒臺的時候,看她笑話的人更多。
只是那些人大多都被江淘擋在了身後。
想到這,阿竹給嘉陽倒茶的動作一頓。
嘉陽瞧出來了:“又想你家江子陶啦?”
阿竹:“……”
嘉陽嘆口氣:“他的确是個英雄,要我家那個上戰場,我也能擔心死。”
阿竹:“……文官不會的。”
“話不能說的太死,新帝糊塗啊,若是邊疆破了,國破了,這些宗室、權力,都是虛的,鏡花水月!這時候了,整什麽呢!要我說啊,這兩個,都是好的不學,将那套平衡勢力勾心鬥角學了個十成十!”
小晚忽然附和了一句:“就是!”
阿竹和嘉陽回頭,這才發現這小姑娘也在。
嘉陽笑了:“你膽子倒是大。”
小晚昂首挺胸:“我也覺得不公平!”
嘉陽噗嗤一聲,忽然轉了話頭:“诶,去年你家江子陶不是還托人打探京中才俊,今年怎麽沒信了?小姑娘今年也該考慮一下了吧?”
小晚睜大眼,驚訝地看向二姐。
“阿姐!我不嫁人!”
阿竹收回視線,笑了笑:“不急,再留兩年。”
若天下太平,她是可以在去年就把這事定下來,但去年國喪耽誤了,今年又是這個情況。
她留小晚到十八都行。
嘉陽:“也是,急什麽呢,再留兩年。”
嘉陽縣主與阿竹一道吃了下午茶,等縣主走後,阿竹去了寧樂堂。
爹娘和二哥商榷了一番,喬森這番話有道理。
江野道:“伴君如伴虎,先帝走後,我這傷就是給我提的醒,或許我也應該走了。”
江頌:“爹……!”
江野攔住他:“如果這次皇上非要這般,我就和老大一起去建州去!這樣你和老三在京中或許能站穩腳跟,等你們安生了,天下安定了,老大一番抱負還有回京施展的時候!”
江頌紅着眼:“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嗎?三弟還在前線呢!”
江野嘆了口氣:“是啊,其實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老三……”
不過這話,在阿竹走進來的時候他就瞬間咽下去了。
但阿竹其實已經聽見。
她一言未發,這個節骨眼,她其實也做不了什麽。
家中大事有公爹做主,她能做的也實在有限……
只是眼看着江淘也出征快八個月了。
塞北的消息……
她卻是少的可憐。
……
塞北。
進入夏日,北方卻依然涼爽,沒了大雪帶來的不便,江淘出兵如神。
接連取得了兩次大捷。
鞑靼被挫了銳氣,氣不打一處來。
這次南下舉兵的主要是烏拉爾族的首領,他們将塔塔爾去年的地盤搶奪了不少,又趁着老可汗力不從心地事後奪了位,成為新的可汗。
只可惜來路不正,所以才十分着急想證明自己。
聽說中原的皇帝死了,就立馬朝着中原開戰。
為首的蘇哈是個心狠手辣的人,且年少的時候在中原當過一段時間質子,對朝中一些玩弄人心的權術很是學了不少。
江野戰敗,便是他從西域請來的巫毒出了大力。
可沒想到去了個江野,又來了個江淘。
看着年輕,也是個不好惹的。
蘇哈在帳中發脾氣,怒斥這些沒用的部下。
忽然有一個人站了起來:“大汗,在下最近新得了一位中原的姬妾,對中原皇室很多事情都十分清楚,她有一計,想獻給可汗。”
蘇哈眯起眼:“此女是誰?”
“單名一個夢字,若大汗願意,我讓她過來。”
……
中秋一過,秋風帶着肅殺之氣來了。
阿竹這日從竹安堂忙完後,剛出門便遇到了裴青玉。兩人已經許久未見了,再見面,還真有點陌生之感。
“阿竹。”
阿竹帶着果果,停下了腳步。
裴青玉看向她懷中豆丁大的女娃,笑道:“許久不見,果果都這麽大了。”
果果看向娘親,阿竹道:“叫叔叔。”
江果果:“叔叔!”
裴青玉笑了。
“很可愛。”
阿竹:“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自從先帝駕崩,阿竹聽說他一心去編書去了,而且還在山中住了好長一段時間。
裴青玉:“我聽說,江大人要去建州了?”
“對。”
“大将軍也要去?”
阿竹:“公爹請辭,皇上沒應,只是允他回老家養傷。”
但其實這應不應的,朝中人都能看出點所以然來。
裴青玉也沉默了。
“阿竹,我今日得了個消息,或許比朝中的消息要快一點,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先跟你來說一聲。”
阿竹擡眼,心中忽然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你有話……直說吧。”
裴青玉上前兩步:“我有個同窗,是肅州人,昨日剛剛回京,他說……一月之前,虎贲軍吃了兩次敗仗,鞑靼那邊忽然來了幾個巫醫,用了些邪門的東西,可能……有些招架不住,所以,他們舉家搬遷了。”
阿竹眼前像是有什麽東西忽然一晃而過。
“巫醫……”
“是西域那邊的歪門邪道,擅長用毒。”
阿竹有些恍惚。
“為何京中沒有一點消息……”
裴青玉抿唇。
“塞北太遠,消息滞後,再加上……我懷疑陛下可能有意在隐瞞北方戰情,我聽說,最近還有一萬兵馬前往塞北,你需要萬事小心。”
阿竹擡眼,對上了裴青玉淩厲又認真的眼神。
裴青玉低聲與她說完之後,後退一步。
“阿竹,我能說的大概就這些,我還會幫你探聽此事,若是……你還願意信我,可回去與大将軍商議下此事,早做打算。”
阿竹抿了抿唇,掉頭就走!
“母親!”
阿竹帶着果果急急匆匆趕回将軍府,直奔寧樂堂而去!
剛進去,就看見黃氏連忙側過身擦了擦眼淚。
“娘?”阿竹屏住了呼吸。
黃氏轉過身笑道:“阿竹回來了,果果!來祖母這!”
阿竹:“娘……剛才在看什麽?”
宋月禾在一旁,神色也有點不對:“三弟妹,沒什麽,你大哥的信,他明日就能出宮了……”
江澈在宮中被拘了這麽久,總算可以回來,陛下已經同意他的外放,他想要的權利收回也已經達到,聽說,過幾日就有新的戶部尚書任職。
但阿竹望着黃氏,心中不安。
“娘,我剛才遇到裴青玉了,他跟我說了個事。”
黃氏大驚:“什麽事?老三的事?!”
阿竹的心果然沉了下去。
“娘,你怎麽知道是江淘的事……消息,傳到京城了?”
黃氏慌了:“阿竹,不是,我……”
阿竹顯然着急了:“娘,您和我說實話呀!塞北到底如何了!”
……
江淘接連吃了兩次敗仗。
皇上大失所望,秘密增兵援助塞北。這消息瞞下來的原因有很多,對外只說是天下不宜再動蕩,百姓容易不安,外地也可能生出事端。
但問題是,之前也傳回來了捷報,突然一下戰事反轉,肯定是出了什麽問題。
那信上并未提及江淘如今的情況,但想來……一定是出了什麽岔子。
阿竹将裴青玉的消息前後一聯系,心中已經确定了七八成。
她一夜未眠,在想怎麽辦。
朝中公爹受傷失勢,大哥外放……可見新帝狠絕。
若是……
江淘在塞北出了事……
阿竹的眼前忽然就模糊了。
她發現自己,根本不敢想這個可能性。
她從未這般亂過,許家出事的時候也沒有。
阿竹前思後想一夜,徹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寧樂堂。
她站在堂內,表情平靜,卻又帶着無限的堅定。
“爹,娘,我要去塞北。”
……
她話音剛落,猶如平地一聲驚雷。
黃氏大驚:“阿竹!你不可沖動啊!”
阿竹神色平靜:“娘,我并未沖動,與其留在京中坐以待斃,不如我主動去塞北尋他。我都想好了,爹娘此番和大哥去建州,勞煩大嫂和娘幫我照顧果果,我只去三月,若是三月不能和江淘一道回來,我必定轉頭去建州找你們。”
黃氏:“不行!這太冒險了,京中的形勢是不太好,我和你爹昨晚也開始商量退路,實在不行,這次咱們就一道去建州!全家都去!什麽功名利祿都不要了!”
文婉欣:“是啊三弟妹!你一介女流獨自前往塞北,是不是太冒險了?”
阿竹:“我昨日也問了我娘家大嫂。定國公此次就是北上的援軍,我不是一個人,我找大嫂幫忙,我大哥可以帶我去。我也并非不回來,我想了很久,裴青玉的消息可能是真的,我擔心江淘出了什麽事……我若是不能盡快确認,我的心是一天都無法安定下來!”
她說着,紅了眼眶。
而此時,江野的一個舊部忽然求見,江野讓人進來了。
“大将軍!”
來人見到江野便忽然跪下了。
“起來說話吧。”
“将軍,京中急報,上面讓人摁下不說,屬下良心過不去……!”
全家人心中頓時被一股不安籠罩住了,江野皺眉:“出什麽事了?”
“少将軍中了鞑靼的陷阱,他們聯合巫族和東察合臺部落設下誘餌,少将軍……身受重傷!”
阿竹眼前一黑,耳邊嗡嗡作響。
竟是雙腿發軟,直直跌倒。
幸好宋月禾眼疾手快,将人一把扶住!
“三弟妹!”
“阿竹!”
…………
阿竹做了個夢。
夢到了她從未去過的塞北。
那裏有一望無際的草原,藍天和白雲。
但轉瞬,草地變成了貧瘠的沙漠,乾涸的黃土裏面血流成河,成千上萬的馬蹄聲震耳欲聾。
阿竹被揚起的塵土蒙住了眼,她拼命辨認,拼命去看,試圖在人海中找到江淘……
她拼命喊着,呼喚着,奔跑着。
終于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江淘!”
阿竹奮不顧身朝他奔去,不管不顧!
那身影似乎停下了,回了頭。
沖她笑着,阿竹拼命揮手。
但阿竹很快笑不出來,為什麽……他渾身是血……
血肉模糊……
“江淘!”
黃沙再次揚起,面前的身影好像也與這黃沙融成了一片,阿竹拼命跑,摔了再爬起來,黃沙蒙住了她的眼,但距離卻一點都沒有縮短。
眼看着那道身影就要随風散去,阿竹崩潰地聲嘶力竭——
“江淘!江淘!是我——”
“江淘!你回來!”
“你回來——”
阿竹猛然從床上坐起,臉龐上一片冰涼的眼淚。
門開了,黃氏抱着果果走了進來。
“阿竹啊……”
“娘!江淘如何了!”
黃氏眼眶也紅紅的:“芽芽,你別着急,你爹已經讓他好些舊部打聽了。”
阿竹冷靜下來,捏了捏拳頭:“娘,我要去塞北。”
她的态度這般堅決,黃氏就是再想勸,聲音也卡在了喉嚨。
“阿竹……”
阿竹的确已經下定了決心,而她從小到大,但凡決定的事情,就從來沒有改變過。
“娘,你們都不必再勸,我此番去,也并不是意氣用事一時沖動。
我與定國公的人一同走,軍中有我大哥護我,想來路上不會有問題,等到塞北,我會先在肅州府城落腳,想必府城還有成千上萬的百姓,會相對安全。等我到後,若江淘依舊是主帥,定能第一時間找到我,若是我的信件送不去軍中……亦或者是我無能為力将他一道帶回來……“
阿竹說到這哽咽了。
黃氏也哽咽了。
“那就說明,他兇多吉少,而我還有果果……”
“我、我會立馬再返回建州,與你們彙合……”
黃氏落淚,忍不住将人擁入懷中。
“好孩子,好孩子……”
婆媳倆哭作一團,阿竹泣不成聲:“我已沒了父母,不能再沒他。這個世界上,唯有江淘是我最親的家人,若是他真的沒了,至少不能……沒有人收屍……這一面,我是一定要去見的。”
“好,娘答應你就是……”
黃氏擦了擦淚,也振作起來:“咱們江家的孩子,沒有孬的,娘答應你!不過你放心,你爹還有一些舊部,咱們江家私下也有一些死侍……你此番北上,一路都有人護送保你平安……去到肅州,也自有人來接應。”
唯有……
阿竹看向果果,忽然俯身親了親女兒的臉蛋。
江果果迷茫地看着娘親,伸手擦了擦娘親的眼淚。
阿竹望着女兒,心中好似更堅強了幾分。
“乖,果果,好生跟着祖母和祖父,娘要去接爹爹了……等娘接到爹爹,就立馬回來找你,咱們一家團聚。”
作者有話說:
終于寫到這了,我等不及零點發了,最近會加大馬力給大家加更,所以更新時間就是寫完就發,不拘泥什麽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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