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第 37 章 呆芽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7章 第 37 章 呆芽芽
下車時, 江淘的耳朵還紅着,他伸手揉了揉,嘟囔了一句:“你現在怪兇的。”
阿竹也有點不好意思, 但擰都擰了, 只能裝作沒聽見, 目視前方。
江淘追了上去,笑道:“好芽芽, 正月裏還有些假,我們合計一下後面去哪裏玩。”
“去竹安堂玩好不好?”
江淘:“……”
…
國公府的馬車停好時,陸青濯先走了下來。
許夢姝從剛才開始就覺出他情緒有些不對, 但在馬車上又不好問,待這會兒夫妻二人一道進了院內,陸青濯叫人關上了門。
許夢姝終于察覺到了,他真有話和自己說。
“夫君?”
陸青濯洗了手,眉頭微微皺起。
他與江淘相識多年, 深知他的脾氣, 看似大大咧咧,但不該說的話, 絕不會多嘴一句。
方才回來的馬車上, 陸青濯已然想明白了一些。
江子陶在敲打他, 因為他的妻。
陸青濯深吸一口氣,而後緩緩吐出。
“臘月二十八那日, 你擅自回了娘家?”
許夢姝愣住了。
……
原本安靜桂源堂內忽然迸發出少夫人的一陣哭聲, 似乎還有什麽東西碎了的聲音。
惹得院內丫鬟們心口一驚。
春杏反應很快,立馬遣了這些做雜事的丫鬟:“都下去!”
她是院中大丫鬟,饒是有些小丫鬟們好奇,也不敢多聽, 轉頭就走,可這偌大的國公府,遲早也能從別處打聽出來。
春杏心驚,也不敢靠近。
但很快,陸青濯便直接打開了門,冷着臉朝外走。
等走到門口時,似乎又想起來了什麽,皺着眉回頭道:“這是國公府,你既然當了女主人,合該有女主人的端莊,此類事情,我以後不想再聽到了。”
春杏睜大眼,等世子一走,立馬就沖了進去:“夫人!”
許夢姝臉頰漲紅了,呼吸也有點急促,春杏立馬給她順氣,急得不行:“少夫人切莫動氣!奴婢這就去請大夫!”
許夢姝猛然拉住她:“不必……!”
她指了指自己的袖口,春杏懂了,伸手拿出一藥瓶,喂了藥丸與她服下。
“夫人……”
許夢姝緩了一會兒,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此事……不準請府醫。更不許讓任何人知道我與世子争吵!”
“是……但是夫人,您這是……”
春杏不解,今日在侯府的時候不是還好端端的……
許夢姝癱坐在地上,有些頹然:“他知道裴青玉了。”
春杏:“!”
“世子怎會……”
許夢姝咬牙:“應是江淘說的。”
春杏:“……”
臘月二十八那日的事情,春杏也是清楚的。
“世子知道了什麽……”
許夢姝搖頭:“我不清楚,他只怪我擅自出府,還去了竹安堂,旁的,他沒有說。”
春杏小聲道:“那便是不清楚,再說,大小姐本和裴公子就沒什麽。當初在府中,分明是二小姐和小太醫走的更近……”
許夢姝心中苦澀,搖了搖頭。
“那日我出府,又去竹安堂,是我任性。”
從此她不會了。
徒留人話柄。
母親當日的教導許夢姝似乎有些懂了,她夢想中的出嫁生活似乎大不相同……
那什麽,才是她能牢牢把握住的?
……
竹安堂內,魏逍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誰能想到今年他們一家子竟是在醫館裏過年的。
芸娘在後院生了火煮了飯,一旁爐子上的藥壺也開了,蓋子被蒸汽頂了起來。
芸娘轉頭先去拿開藥壺,剛把藥倒出來,外面便傳來了阿竹和江淘的聲音。
“三爺,少夫人。”
芸娘驚喜地走了過去,今日是初三了,街上人已經多了不少。
阿竹來時,便又帶了些東西,笑着放下。
“你在這住的還習慣?魏獵戶好些了嗎?”
芸娘感激不已:“這什麽都有,東西都全,您怎麽還送來這好些……”
“新年在這過,也是委屈你們小兩口了。”
魏逍強撐着坐起來:“若是沒有三爺和少夫人,我這個年或許都過不去……”
江淘打斷他的話:“大過年的,別亂說話,避谶。”
魏逍忙笑兩聲:“三爺說的是……”
芸娘:“三爺,夫人,我煮了飯,你們可用過了?是我從家裏自己帶的臘肉,味道還算不錯。”
阿竹笑道:“吃過了,我們順帶過來看看你,但今日我們要去廖大夫家中拜訪。”
芸娘懂了:“那改日吧,少夫人不嫌棄的話一定嘗嘗我做的臘肉,好吃的。”
魏逍:“笨,到時候你給三少夫人送一些過去不好?”
芸娘笑道:“也好也好,是我沒想到。”
阿竹笑着應下,又閑聊幾句後便和江淘走出了竹安堂,他們接下來要去廖家。
阿竹有些好奇:“你是怎麽和魏獵戶認識的?”
江淘噎了一下:“你真想知道嗎……”
阿竹愣了愣:“算了,別說了。”
魏逍那日被野狼抓了還虎着進城送貨,想來江淘從前和他認識,也不會是什麽平平淡淡的經歷……
江淘也不想說了,免得芽芽操心多想。
左右他現在有了小家,再不會莽撞……
廖家的宅子在萍水巷,位置安靜。
車馬還沒行到路口,阿竹就先聞到了一股草藥味。
剛下馬車,阿竹便聽到了福團的笑聲:“來了!師父師娘,三爺他們到了!”
江淘拉着阿竹一道下來了,剛站定,阿竹便看見一眉目清秀的婦人和廖大夫一道走了出來。
想必這位便是姚氏,廖大夫的妻子。
“三爺,少夫人。”廖大夫攜妻預備行禮,被江淘攔住了。
“今日是我們作為晚輩來拜訪。”
廖大夫笑呵呵的,“好,那都進來吧。”
廖大夫單名一個易字,聽着像是同“醫”,久而久之,鄰居只喚他“廖大夫”活着“廖醫”,妻子姚氏單名一個“知”字,夫妻二人也一道行了二十多年歲月。
阿竹和江淘要登門的事情早就說好,姚氏便提前預備了一桌子好菜,梁烨和福團也在院中,廖大夫膝下一雙兒女,女兒遠嫁去了遂州,兒子前年和江頌一道科考入仕,如今在遂州老家做個小官。
福團笑盈盈的,拉着阿竹坐下:“竈上還炖了兩道湯,馬上開飯,但我有禮物先給少夫人。”
阿竹也給福團準備了禮物,這些日子,本來年歲相當的兩個女孩子早就成了好朋友。
無關什麽夫人身份。
阿竹進了福團的房間,小小一間,卻是溫馨。
她笑問:“這是你的閨房?那和梁烨的新房呢?”
福團臉頰一紅:“少夫人莫要取笑我,師娘說,說我從這兒出嫁,梁烨的宅子下個月才好呢。”
阿竹懂了,拉過她手:“這是好事,到時候我給你也添一份嫁妝。”
福團受寵若驚,想推拒,卻被阿竹岔開話題:“你要送我什麽?”
福團忙轉身從箱子裏去取了幾個香囊:“這是我用草藥搭配縫制的,四季一個,冬日的有暖姜和艾草等……夏日的可防蚊蟲……還有兩個春秋常用,平時都可以放在枕頭下安眠……”
阿竹歡喜道:“福團,你手真巧,會配方子就罷了,竟然還做一手好女紅!”
福團:“我繡活不好的,比起一些繡娘老說差遠了……”
阿竹:“你又不是繡娘,作何和她們比,再說,你女紅比我好。”
說來慚愧……
其實阿竹覺得自己真沒有什麽一技之長。
喜歡看書?但也沒有正式學醫。
琴棋書畫,也就畫還能勉強拿得出手,但也不算精進。
女子擅長的刺繡女紅,反而是她的弱勢……
母親常說她平庸。
阿竹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轉瞬即逝,她收下香囊,笑道:“我很喜歡。”
福團也笑了:“方子很簡單,少夫人想要嗎?可以給三爺做一個。”
阿竹愣了一下,給江淘……?
她餘光看了眼院子裏的男人,他不知怎的和梁烨忽然擺弄起了烤雞的架子,阿竹抿了抿唇,“也好,一會兒你抄一份方子給我……”
福團眨了眨眼:“好。”
阿竹給福團準備的禮物是一套文房四寶,頂好的筆墨紙硯,至少要比江淘書房擺的好。從前她觀察過,廖大夫清貧,福團和梁烨共用一套筆墨,想來女孩子念書也沒人注意過這些小事情。
阿竹想送給她自己單獨的,在她看來,福團也并未見得比梁烨差多少。
她值得。
福團看見後,果然眼神一亮,語氣激動:“少夫人……謝謝你!我很喜歡!”
阿竹眉眼彎起:“你喜歡就好,以後可希望我家小女醫,筆下多開方,濟世救人。”
這話,剛剛被走到門口的江淘聽到了。
江淘愣了一下,接着便高聲道:“你說旁人,自己為何不可?”
阿竹轉頭,這才發現他走了過來,阿竹臉頰微微一紅:“你別亂說,人家福團學了多少年,我如何能比。”
福團:“少夫人,我正式學醫其實也才三年。”
阿竹愣了一下,才三年嗎?
廖大夫走了過來,解釋道:“我最開始的确只收了梁烨這一個弟子,後來是見福團天資聰穎又想學,這才收了她的,她當年的天資和少夫人倒是差不多,或許還沒有少夫人讀的醫書多一些。”
阿竹愣住了。
這最後一句話,她也聽懂了。
廖大夫這話的意思……
江淘輕咳一聲,立馬替她接了話茬:“既然這樣,那我就先替阿竹謝謝先生了,阿竹……”
阿竹回過神,連忙就要行大禮:“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廖大夫連忙将人虛扶一把:“哈哈,少夫人客氣了,其實我也擔不起你這句師父,主要是我老了,無法再傾囊相授,但少夫人天資聰穎,跟着我兩個徒弟就能學的七七八八,如果還有不懂的,随時來問老夫就好。”
阿竹連忙點頭,“您還是我師父的。”
說完又笑着看向姚氏:“師娘。”
姚氏嘴都合不攏了,“好,先來吃飯吧,飯菜都準備好了。”
阿竹在廖家這頓飯,吃到了不少家常味,竟比府中許多的滋味還要好些。
飯桌上有說有笑,轉眼竟然就到了黃昏,兩人這才起身告辭。
江淘和阿竹走後,梁烨福團幫着師娘收拾了院子,回房後,福團仔仔細細洗了手,才拿起那套文房四寶寶貝地看着。
梁烨走了進來。
他已經知道了少夫人送給她的是什麽,少年有些不好意思。
“福團,抱歉,是我粗心,從前竟然沒注意到這點,若是我早知道,一定早就給你添一套筆墨了……”
福團愣了愣,眉眼彎起:“沒關系,其實我也不太在意,但是少夫人送我了,我還是很歡喜的,而且這套比你的還好呢。”
梁烨走過去仔細看看:“是好東西,但你就配好東西,你自己留着用,千萬別想着給我。”
福團:“瞧把你美得,我才沒有想呢。”
梁烨垂眸,也低低笑開。
……
江淘陪着廖大夫喝了些酒,還是村裏自己釀的糧食酒。
後勁很大。
一開始還沒覺得有什麽,等到回府時,江淘明顯就有點不清醒了。
阿竹伸手去攙扶了一把,榮昌趕緊跑了過來。
“少夫人,我扶三爺去前院歇息吧……”
前院是江淘自己的房間,只是婚後……基本沒住過了。
阿竹也不想自己的房間弄得醉醺醺的,于是點了點頭。
江淘這回是真醉了,和上回裝醉可完全不一樣。
他倒頭就睡,睡得很沉。
阿竹跟着一道去了,見他睡得正香,便放心下來,回了自己房間,但等她沐浴出來,卻又覺得有點不放心。
是不是……睡得太沉了?
阿竹曾在醫書上看過,有的人醉酒後容易吐,若是睡着了,污穢之物又沒吐出來,堵住了口鼻……
這事就經不起細想,越想,阿竹就越坐不住。
于是又換了衣裳,直接去了前院。
還好,榮昌還在這裏伺候,屋裏通風透氣,酒味也散的差不多了,江淘呼吸均勻。
沒有……被堵住口鼻……
此時天都要黑了,榮昌看見少夫人還有點驚訝,阿竹笑道:“你去歇息吧,我來照顧他。”
榮昌撓撓頭,嘿嘿一笑:“少夫人您真好。”
阿竹微笑:“去吧。”
房內安靜下來,阿竹剛才過來的着急,并沒帶什麽東西,這會兒只好在江淘的書架上取了本書,坐在床頭慢慢翻着。
她剛剛沐浴,身上有好聞的清香,絲絲縷縷,鑽到了江淘的鼻息。
他陡然便睜開了眼。
阿竹坐在床頭看得認真,并沒發現身邊人已經醒了,眼眸黢黑,并無半點醉意。
但江淘醒來的瞬間有點懵,下一瞬,便很快意識到自己這是在哪裏,也意識到了她就在身邊。
江淘眯了眯眼,幾個轉瞬,眼神渾濁起來……
“唔……”
阿竹猛然側頭:“江淘……你醒啦?!”
江淘喉結滾了滾,出口的話含混不清:“水……”
阿竹聽見了:“你要喝水是吧?馬上。”
阿竹連忙下榻,給他倒了一杯茶水,江淘撐着床榻坐了起來,還低頭看了眼她留在床上的書。
只是在阿竹轉身的瞬間,江淘又恢複了“醉意”。
“慢點喝……”
江淘也是真渴了,咕咚咕咚,茶水睡着脖頸流了下來,打濕了衣襟。
他定定看着阿竹,阿竹沒察覺到什麽異常。
“還喝嗎?“
江淘搖頭。
“芽芽?”
阿竹笑道:“是我。”
“芽芽?”
“是我。”
江淘忽然朝她的脖頸上蹭去,手也開始有些不老實……
“芽芽。”
阿竹倒吸了一口氣:“……是我,江淘,你別亂動。”
江淘不聽,他仗着自己“醉了”,開始肆意妄為,阿竹臉頰漸漸紅了,卻也不好和一個“醉鬼”計較。
但江淘還沒沐浴,這渾身的味兒并不好聞,他大概也察覺到了,頓了頓,忽然松開了人。
阿竹剛松一口,忽然就見他往下挪了挪。
下一瞬,在阿竹震驚的眼神當中就徑直俯了下去……
“江淘!”
她不小心踢了他一腳,剛剛揣到了江淘的臉上。
江淘愣了一下,伸手抓住了她的腳踝:“呆芽芽,別亂動。”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