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第 33 章 “在想,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3章 第 33 章 “在想,怎
兩人又去了李記水餃。
餃子還沒煮好, 江淘悶着頭喝了兩杯酒。
阿竹:“……你生氣了?”
江淘搖頭,又點了點頭。
阿竹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江淘:“不是氣這個, 是氣他們欺負你, 在想, 怎麽替你報複回去。”
阿竹:“……”
餃子端上來了,阿竹笑了。
主動給江淘夾了一個。
“快吃吧, 我不在意。”
說不在意,也是真不在意。
只是有點吃驚。
許夢姝現在是裝都不裝一下了嗎,借着裴青玉的手來乾涉她的生活, 圖什麽?阿竹沒明白。
她明明,都已經如願以償嫁到國公府去了。
按照她從前的說法——
她和陸青濯,舉案齊眉,夫妻關系和睦。
她有什麽見不得自己好的?
見不得自己好……
阿竹腦海裏面有一團霧氣忽然漸漸清晰起來。
啊……原來是這個原因。
就像小時候,她搶在阿姐的面前答對了大學士的題目, 阿姐不說話, 只是哭。
究竟是氣自己沒拿到大學士贈的書,還是見不得自己比她好呢……
阿竹搖了搖頭, 将腦海裏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剔除了出去。
江淘一動不動的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了, 等阿竹望過來的時候, 江淘才收回了眼神。
默默給阿竹夾了個餃子。
“吃。”
……
許夢姝回到國公府,心裏那口氣兒還沒順暢下去。
春杏小聲勸道:“二姑娘現在嫁了人, 且是有主意了。”
許夢姝輕輕笑了下:“她其實一向都很有主意。”
許夢姝有點煩, 其實自己也不知道煩在哪,尤其是江淘那聲“大姨子”讓她更煩悶了。
粗人一個。
許夢姝想到這,慢慢吐了口氣,也罷。
她如今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要緊, 她轉手叮囑春杏:“去給竹安堂送五十兩銀子,算我給添的姜湯錢,再替我賠個不是。”
春杏點頭應下:“夫人做事漂亮,奴婢明白了。”
許夢姝視線落在了面前的幾盒香膏上,又讓另外兩個婢女替自己換了衣裳重新梳了頭發,接着出門,去了長公主院裏。
……
天色漸黑,阿竹和江淘回到硯書堂的時候兩人都乏了。
阿竹先去沐浴,江淘出來的時候她頭發已經乾了。
坐在床邊,呆呆的不知在想什麽。
江淘走了過去,扶住了人的肩膀。
“想什麽呢?”
阿竹擡頭看他:“今天我遇到了好些婦人,手上的凍瘡很嚴重,但一瓶凍瘡膏不過才十文錢,她們買不起。”
江淘沉默了。
若是旁的州府,出現這樣的情況也情有可原,天下有富就有貧,可這是京城,天子腳下。
江淘道:“前些年我爹之所以能爬的這麽快,都是金人來犯,朝廷打了這麽多年的仗,總歸要緩一口氣。”
阿竹道:“嗯,慢慢來吧。”
夫妻倆躺進被窩說悄悄話,剛才從浴房出來,江淘其實還以為她因為許夢姝的事情不高興,但沒想到他的芽芽心胸開闊,只想着百姓疾苦。
但江淘沒這麽大度。
他有些懷疑,上次在國公府吃酒,他聽見那兩個小厮的話,會不會是故意安排的。
否則就是給尋常下人一百個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在主家大喜的日子裏亂嚼舌根。
江淘舌尖頂了頂腮,有意思。
許夢姝大概是被慣壞了,不知道外面世界的天高地厚。
鼻息飄來一陣幽幽的香氣,江淘收回了心思,看向身邊。
薄薄的寝衣貼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上,呼吸一起一伏。
瞬間,江淘心口的火就燒了起來。
他握住了阿竹的手腕。
阿竹愣了一下,回頭看他。
夫妻幾月,兩人默契漸深,臉一紅,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阿竹抿了抿唇,忽然道:“江淘,我今日有點腰酸。”
“怎的?在門口站久了是不是?”
“嗯……”
江淘想了想,道:“你趴着,趴着就不酸了。”
“……”
這姿勢,夫妻兩只試過一次。
江淘喜歡,阿竹卻就算得了趣兒也不敢承認。
但的确是,不酸。
想到這,阿竹給自己找了個完美的借口。
江淘還突然伸手将兩人的枕頭扯了過來:“其實躺着若墊個枕頭,也好。”
阿竹忽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江淘瞧她紅撲撲的臉,笑了。
不說不說,只做的。
……
松鶴堂。
第二天一早,宋月禾來了。
“二弟妹在嗎?”
文婉欣正在窗邊做針線活,聞言動作一頓,忙擡起頭來,只見宋月禾笑着走了進來。
“二弟妹屋裏可真暖和。”
宋月禾臉上瞧不出半點別的神色,和往常一樣笑着和文婉欣說話,但文婉欣明顯有點不自然。
“大嫂怎過來了?絨花,看茶。”
宋月禾笑着讓月霜上前,文婉欣這才看見月霜手裏的東西。
正是一條護腰,一條抹額。
文婉欣一愣。
宋月禾:“那日我們不是說好你想要西洋絨做個護腰,但卻又遲遲沒取,正好我這兩日得空,就順帶給你做了出來,你快看看,合不合适。”
文婉欣鼻頭一酸,何嘗聽不出這話裏的意思。
當日婆母都知曉了,過來問了幾句,大嫂怎可能不知道原委。
但大嫂一句話都沒說,是為了護她的面子。
一時間,文婉欣不知該說什麽,只勉強笑了笑:“挺好的……多謝大嫂。”
宋月禾将那抹額摸了摸遞給她:“冬日冷,你帶着也不容易犯頭疼,好在孩子出生的時候是夏天,免得冬日做月子容易落下的病根了……”
文婉欣嗓音有點澀:“其實原也沒那麽嬌氣……哪裏用大嫂費心,還給我做個抹額……”
“那西洋絨多,不差這點兒。”
“那大嫂自己做了什麽?”
宋月禾笑道:“做個短褙子留在裏面穿,這面料倒是好,輕薄貼身,還不顯得臃腫。”
文婉欣笑道:“那很好。”
宋月禾陪着文婉欣喝了杯茶,文婉欣不能喝茶葉,是姜棗泡的,一直等到人走了,宋月禾都沒提一句旁的,文婉欣起身将人送到門口,回來時看見那條護腰和抹額,眼裏閃過了一絲複雜。
傍晚。
江頌回來了。
松鶴堂這幾日很安靜,下人們做事情也都屏着呼吸,二爺和少夫人吵架,連帶他們都提着一口氣。
其實自從二少夫人有孕,這松鶴堂的差事是比從前難做一些。
但這畢竟是将軍府第一個小主子,誰也不敢怠慢……
江頌回來之後,發現了一點不同。
桌上竟然留了溫熱的飯菜。
要知道前兩日,夫妻倆都是各吃各的,回屋之後文婉欣也不想理江頌,今日肯給他留飯菜,已經是很難得了。
文婉欣坐在桌前,有些別扭:“回來了就一道吃吧。”
江頌定定看了她一會兒,走了過去。
絨花揮手,将房內的下人們都遣散了,屋裏就剩夫妻二人。
文婉欣深吸一口氣:“大嫂今兒來了,送了我護腰和抹額。”
江頌一言不發,繼續看着她。
文婉欣紅着眼道:“明日,我會去雲舒堂和大嫂道歉,送些什麽東西,你幫我參謀一下好了。”
于是江頌唇角就慢慢彎起了。
“都好,你看着辦就是,女子家的事情我不懂。”
他坐在了文婉欣身邊,伸手幫她盛了碗湯。
夫妻之間的那點冰,也就算是破了。
文婉欣別過頭,悶悶嗯了一聲,兩人還算和諧地吃了頓飯。
直到晚上,江頌主動說要留下,文婉欣面上不說,心裏也升起幾分雀躍。
躺在床上的時候,她靜靜看着床帳。
那日,她是不是真的有江頌說的心思呢?
其實是有的。
大哥娶妻的時候,公爹還不是将軍,宋月禾的出身,自然是沒有她這個尚書之女高的……
那日分年禮,她的确不是因為稀罕那西洋絨,那是為了什麽?
大概還是得意吧。
想得到獨一份的重視。
但她并不知道,自己那點小小的心思,竟然瞞不過自己的枕邊人。
江頌回來時,文婉欣趕緊閉上了眼,男人熄了燈之後就在外面躺下了。
黑暗裏,窸窸窣窣的,文婉欣忽然感覺到自己手上被套了個什麽東西。
她一愣,就要去看。
卻被江頌摁住了:“明早再看吧,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只是我尋遍了京城所有的布莊都沒找到媲美西洋絨的布料,只能用我那低微的俸祿請匠人打了個镯子,委屈娘子了……”
文婉欣忽然噗嗤一笑,再不計較那點不愉快了。
-
再有兩日,就到今年除夕。
竹安堂熬姜湯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
引得其餘醫館紛紛效仿。
竟然成了一樁佳話。
不管這些醫館是為了趁機給自己博個好口碑,還是不想讓落這個還沒開業的竹安堂一截風頭,阿竹都不在乎。
左右,對百姓來說都是好事。
過了這兩日,竹安堂也要關門休假,過年是大事。
所以今天門口排隊的人就格外多了一些。
阿竹依然來幫忙,做的多了,才知道自己多嬌氣多弱。
福團比她還小半歲,看着也要比她矮,但卻能從後院一個人提着兩大桶水過來。
阿竹自愧不如……
她也試過,但還沒提起來,江淘就沖了過來。
不由分說伸手幫她。
阿竹:“……”
又走神了,阿竹抿唇笑了笑,收回視線,但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喊,是個聲音粗壯的漢子——
“請問許姑娘可在!”
阿竹循聲看去,就見一五大三粗的男人從隊伍最後上前來了。
“敢問壯漢是……”
這樣在大街上和陌生人說話,尤其是陌生男人,這在從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但現在放下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無所謂的面具,好像也根本沒什麽。
來人正是魏逍。
他似乎有點腼腆,笑道:“我是三爺拜托的獵戶,我姓魏,今天來給三爺送貨。”
“送貨?”
阿竹根本不知道江淘定了什麽貨,獵戶……
她低頭一看,還沒先看清什麽貨物,反倒是先看見了那人還在流血的胳膊,血已經把衣裳都染紅了一大片,她吓了一跳!
“你受傷了!”
魏逍低頭看了看:“哦,沒事,小事一樁。”
另一邊的福團也看見了,連忙走了過來:“不對啊,你這傷可不是小事!像是狼抓的!這位大哥,你臉色也很差啊!”
魏逍還在強撐,“沒事沒事,我沒……”
但陡然,眼前一黑,整個人朝後踉跄一步,眼看着就要倒下去了。
一道黑影閃過,竟是江淘!
江淘臉色一變:“快,先将人擡進去!”
榮昌趕緊過來幫忙,還有兩個士兵一道。
福團急道:“他被狼抓了,必須馬上處理!這人誰啊,咋這麽虎!”
阿竹也變了臉色:“福團你能行嗎?”
梁烨現在不在,今天出門去和一個藥材商談合作了。
福團有點緊張:“我、我大概能行,但是感覺也有點棘手,要不然再去請個大夫來幫忙吧!”
阿竹趕緊轉頭吩咐人去請最近的大夫,沒想到醫館還沒開業,這經手的第一個病人就這般棘手。
江淘喘着粗氣:“魏逍是受我所托進山找皮子的,但沒想到會受傷,快救他!”
阿竹聽江淘這麽一說,更緊張了,福團道:“這是野狼抓的!在山上的時候太冷了,估計當時他也沒在意,用草藥簡單處理了一下,但我估計那野狼爪子上有髒東西,這下傷口感染了,他已經開始發熱了。”
阿竹:“福團,我給你幫忙!”
眼下醫館裏面就只有福團能勝任,阿竹也會一點,其餘人對醫術是一竅不通,而今天已經臘月二十八了,別的醫館大部分都關門了,大夫也沒辦法這麽快趕來……
“試試吧!”
福團取來了烈酒、剪刀、紗布,金瘡藥……
這樣的傷口必須還要縫合……
阿竹站在一邊幫她打下手。
一旁的榮昌也出門去找大夫了,江淘站在一邊,眼色深沉,不知在想什麽。
魏逍帶來的東西都很好,但他此刻也沒看一眼。
最先出去的小厮跑了一圈,氣喘籲籲的回來了:“三爺,附近醫館都關門了,扶元堂都沒人了!”
江淘抿唇:“知道了,梁烨是不是快回來了?”
“這不知道啊……梁公子今日也出城了。”
江淘看了眼在裏面忙碌的兩個女子:“我相信她倆也行。”
沒多會兒,大夫還沒到,倒是先來了一個長相清秀的農婦。
她跌跌撞撞的,顯然是吓壞了。
“魏逍……?!”
江淘看了一眼,便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你是魏兄的妻子?”
那婦人看了眼江淘,臉色發白嘴唇顫抖:“您是三爺……?您喊我芸娘就行。魏逍他怎麽樣了!”
江淘點了點頭:“正在處理傷口,這件事……抱歉。醫藥費全部我來負擔。”
芸娘擦了擦眼淚:“和您沒關系,是他自己要攬活的。”
她急着趕去了後院,在看見那些被福團剪下來的、帶着血污的衣裳時也臉色發白,幾欲快要站不穩,“要、要緊嗎……”
福團和阿竹雙手都是血,此時也顧不上多說。
當福團将傷口處理的差不多時,梁烨終于趕回來了!
“師兄,你快來看看這有個被野狼抓傷的病人!”
梁烨跑了進去,身上的東西也來不及放下。
凝神查探一番,梁烨道:“是有點嚴重,但好在這壯漢身體素質不差,底子還可以,最兇險就是今晚了,看看能不能退熱吧!”
聞言,衆人都松了口氣,阿竹額頭上也滲出汗珠,整個人像是脫力一般。
她以前學的多是書本上的知識,雖然跟着裴青玉去過戰場,但處理的傷口也沒有這樣兇險的,這還是她第一回……
江淘走到了她身邊:“芽芽……”
阿竹回過神,“人沒事就好……我去洗洗。”
芸娘此時也走到了魏逍身邊,泣不成聲,江淘不好去安慰,只能補償別的東西,阿竹清楚了她的身份,上前道:“這段時間竹安堂就不關門了,你們在這住着可行?魏獵戶怕是也不好挪動。”
梁烨點頭:“既然有傷患,這個年我不過也無所謂,我和福團就在醫館裏面,少夫人放心。”
芸娘擦了擦眼淚:“多謝三爺,多謝少夫人……”
處理完這邊的事情,阿竹和江淘都有些沉默。
夫妻倆在外面說話,江淘:“都怪我,不該買皮子的。”
阿竹:“獵戶本就有一定風險,冬日野狼估計餓狠了才從山上下來的,就算你不買,可能也會碰到。”
江淘抿唇,“用最好的藥。”
阿竹:“這你放心,你不說我也會如此的。”
至于魏逍最後帶來的那些東西,江淘全都高價收了,一共有一張狼皮,一張狐皮,三張上好的兔子皮,另外還有一頭狍子,這東西不要皮,直接吃肉。
東西帶回将軍府去,黃氏也聽說了這件事,感慨唏噓。
好在第二天一早,阿竹就聽說魏逍昨晚半夜燒已經退了,兩人均松了一口氣,一道出門去竹安堂。
衛所那邊,今日正好也放了年假。
兩人過去的時候,街市上已經沒了什麽人,路上,阿竹忽然問江淘為什麽要買那些獸皮。
江淘:“做幾件大氅、帽子、手套吧,你們女子不是還有什麽暖耳、昭君套?”
阿竹懂了,原來江淘是要給家裏備年禮。
她笑了笑:“也好,既然東西都在,也不浪費了就是,我讓喜鵲找個好點的繡娘安排吧,母親還有大嫂二嫂那邊都送一些,你……是不是也需要一雙護膝,還是手套?”
江淘愣了一下,唇角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你安排吧,我什麽都好。”
阿竹點頭,沒察覺出他忽然雀躍的原因,只知道江淘忽然又将她的手拉住了。
暖暖的,掌心也很乾燥。
阿竹低頭看了看,想——
還是給他做護膝吧。
手套,江淘并不需要。
作者有話說:
送家人都是其次,主要送媳婦。別人有西洋絨,芽芽也得有 這樁事桃哥會記住的,過年就要暗戳戳報複回去了。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