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正八品掌藥

第61章 第 61 章 正八品掌藥

七月中旬, 芸娘的飯館要開業了，早早就給阿竹和江淘遞了帖子。開業那天，兩人肯定是要去的。

但沒想到前一天, 皇後忽然又傳阿竹去了一趟宮中。

消息傳到将軍府, 黃氏還有點擔心, 叫阿竹來問了問。

阿竹對婆母自然不會隐瞞，将先前給皇後看診的事情說了。

黃氏大驚！

“你這孩子, 嘴真嚴。”

阿竹：“抱歉婆母，因為當時不确定到底情況怎麽樣，但現在看來, 娘娘沒什麽問題又傳我進宮，大概率不是壞消息。”

黃氏：“沒錯沒錯，你做的對，娘娘的病症，當然不能到處說, 我剛才也就是随口一說沒有怪你的意思。”

阿竹笑道：“我明白的。”

“那你現在就進宮去吧, 別叫娘娘好等。”

阿竹：“好，那我這就走了。”

阿竹猜測, 大概是皇後娘娘的病症有好轉, 因為如果沒有, 那傳話的小太監大概就不會那麽和善了。

但阿竹沒想到的是，進宮後, 長公主、公主還有皇後都在, 甚至還有一兩個嫔妃。

“阿竹呀，你來了？”

阿竹見了禮，心中也松了口氣。

瞧着娘娘心情不錯，至少不是壞事。

只是這樣大的陣仗……

長公主笑道：“瞧你緊張的, 放心吧，是好事！”

鄭皇後也笑道：“都是女眷在這，今日本宮就直說了，阿竹，你那方子的确有用，太醫也沒調本宮就好轉多了，所以今天，還有幾個妃嫔想請你來一道診診，你方便的話，就一起看了吧。”

阿竹連忙起身：“謹遵娘娘吩咐。”

鄭皇後轉身和長公主誇：“本宮算是明白你為何喜歡她了，本宮瞧着也喜歡。”

長公主掩唇：“是吧，那皇後娘娘還不趕緊宣布那大喜事？”

阿竹有點茫然。

鄭皇後起身，笑着走到阿竹面前：“阿竹呀，上次你給本宮看診時提到宮中女醫少，開了方子又要請太醫來看，實在是太謹慎太複雜了，所以呢。”

鄭皇後說到這裏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本宮已經請旨皇上，封你為八品女醫掌藥。”

阿竹眼眸睜大了。

在本朝，女醫稀缺卻不受重視，太祖初年倒是設有宮廷女醫，分別是掌藥、典藥、司藥，按照品階和層級一步步上升。

但後來因為成祖在位期間，講究女德女訓，女子連讀書上學的機會都少，又談何成為女醫。

這幾個職位，便一直都是形同虛設。

見阿竹呆住了，長樂忍不住笑：“阿竹都高興傻了不成？”

阿竹這才回過神來，立馬跪下行禮：“謝皇後娘娘厚愛！臣女惶恐！“

長公主：“阿竹啊，你擔的起，你雖然行醫不久，但如今已經幫本宮、皇後還有公主都調理了身子，效果也不錯，前段時間你又幫你家二嫂接生，不過一個八品女醫，皇後已經幫你問了陛下的意思，陛下都同意了。”

阿竹受寵若驚。

“陛下他……”

鄭皇後：“這麽大的事情自然是陛下點頭的，本宮可做不了主，你先給妃嫔們看診吧，晚些時候旨意自然就會送到将軍府了！”

阿竹壓下心中驚愕，立馬起身。

今日來的都是上了年紀一點的妃嫔，大概和皇後差不多，估計多少有點小毛病。

阿竹請人依次去了後面。

忙忙碌碌一共接診三人，之後又給皇後再次請脈，囑咐了一番之後，竟然三個時辰都過去了。

阿竹長舒一口氣，從栖鳳殿出來的時候都有些疲憊。

上次的領路姑姑和阿竹也熟了，早早就跑了過來：“許女醫，江大人在東華門接您。”

阿竹詫異：“他何時來的？”

那姑姑笑道：“許有半個時辰了？”

這會兒距離下值的确有一個時辰了，難不成江淘是先從衛所回了府中，見她不在又刻意進宮的？

這人，大夏天的也不嫌熱。

“多謝姑姑。”阿竹笑着道謝。

那姑姑也滿面含笑，躬身退下。

阿竹走到東華門外時，果然看見了江淘，還有一輛馬車。

見到人，江淘大步跨了過來。

天熱，他的圓領袍子附近有點不明顯的汗漬，可見這人回家都沒有換衣。

“怎麽又進宮了？”江淘語氣有點抱怨，阿竹無奈道：“我也不想，皇後娘娘臨時傳。”

不過抱怨歸抱怨，兩人上了馬車後阿竹卻發現車上有盆冰，明顯是江淘提前準備好的。

江淘還掏出一把大蒲扇給她扇了扇：“我知道，我媳婦進宮那肯定又是受人差遣了，提前過來伺候着。”

阿竹只是笑：“多謝。”

江淘又指了指了榻上的一個食盒：“雪酪紅豆，吃吧，你喜歡的那家。”

阿竹這會兒是真餓了。

馬車晃晃悠悠朝着将軍府回去，阿竹簡單解釋了一兩句，既然皇後娘娘已經為她請旨，那看診這事也不必藏着掖着，只是那八品女醫……阿竹沒好意思說。

江淘表情複雜：“我之前還真沒想到偌大個朝廷，沒個女醫，我們武官想不到，那些文臣和太醫都沒想到？！”

阿竹嘆氣：“都是大男人，根本不會體諒女子的難處。就拿生産來說，妻妾成群，你以為妾的作用是什麽，便是替主母分擔生産壓力，因為他們也知道女子生産是鬼門關，若是沒了，還有旁人。女子的命在他們眼裏都不算什麽，何況病痛。”

江淘臉色一變，想到那天二嫂……

“別人我不知，但我不會。”

阿竹看了他一眼，只是笑了笑。

江淘臉色更沉了：“你不信？”

阿竹說不上信不信，但就上輩子來看，江淘的确不是那種喜歡親近女色的人，不過她也沒活多久，誰知道後來……

江淘哼了一聲，将人抱了起來。

阿竹：“熱……”

江淘看着她，臉色漸漸嚴肅：“且不說江家真沒有納妾的習慣，就算有，我也會讓你相信我今日說的話。”

阿竹：“……我信，我知道。你先放我下來。”

江淘不依，非要抱着她黏糊一會兒。

他心中不滿京城那些貴婦占用她的時間，但也知道不能阻擋。

而阿竹剛才忽然提起了什麽納妾之事，難道是在宮中聽了什麽。

皇帝後宮多就是麻煩，女人家聚在一起總會說些有的沒的。

江淘行得端坐得正，就怕有些人在芽芽面前搬弄是非，離間他們夫妻感情……

阿竹已經喝完了一碗甜湯，又哪裏會知道自己無意一句話，竟在這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來。

也幸好她不知道，要是知道，定會挖苦一句。

不去真的編話本子，當真是可惜了。

-

馬車停在将軍府時，門外小厮忽然大喊起來：“回來了回來了！”

動靜之大，不可謂不明顯。

江淘掀開側簾，皺着眉正要發問，就見爹娘還有大嫂他們都出來了。

江淘愣了一下，和阿竹一道下了車。

宋月禾第一個笑着道：“恭喜你啊，三弟妹！”

黃氏：“阿竹啊，我們都聽說了！”

阿竹也有些錯愕，聖旨這麽快嗎？

公爹似乎看出她的想法了，微笑道：“聖旨還沒來，但我已經聽說了，阿竹啊，你真是給我們家長臉。”

反倒是江淘，一臉錯愕地看向阿竹。

阿竹有點後悔沒在馬車上告訴他了，江淘竟成了最後一個知道的。

黃氏笑道：“瞧這傻小子，你媳婦已經成八品掌藥女醫了！”

江淘愣住了。

“聖旨到——”

全家趕緊一道出去接旨。

旨意果然是沖着阿竹來的，封許氏為正八品掌藥女醫，進宮無需特意請旨，可随意進出太醫院，分管庫房藥材、炮制草藥，輔佐典藥。

阿竹呼了一口氣。

“恭喜許掌藥了。”來傳旨的小公公滿臉奉承，雖然這八品的冊封聖旨看着不起眼，但耐不住是頭一回呀！

沾沾喜氣，準沒錯！

黃氏走上來，塞了一片金葉子，請公公裏頭喝茶，那太監的笑意就更深了。

“多謝将軍夫人了。”

應酬一番，家裏又都給阿竹道了恭喜。

江野也高興，說是晚上準備家宴。

用膳之前，江淘拉着阿竹先回了硯書堂。

喜鵲她們也喜滋滋的，但剛進去，江淘就将人抱住，抵在門上了。

“剛才在馬車上怎麽不說？合着我是最後一個知道。”

阿竹無奈道：“我真不是瞞你，我、我不好意思說，誰知道公爹竟然先知道了。”

江淘：“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你冊封，我臉上也有光，掌藥大人。”

阿竹的臉迅速紅了：“你取笑我。”

江淘直接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天地良心，我當真沒有。”

阿竹便狠狠捶了他一下！

鬧了一番，江淘也笑了，本來也沒氣，就是愁。

“現在好了，皇後替你請旨，你以後免不了要常進宮。”

阿竹想了想，聖旨既然專門提到進宮免請旨，那自然是為了以後方便。

“也沒辦法，到時候看吧。”

江淘望着人，那封信忽然就浮現在腦海裏了，他那邊其實壓根沒介意，但現在介意上了。

進宮、太醫院，這幾個字眼一下子讓江淘警覺起來。

他咬了咬牙，拳頭都捏起來了。

阿竹：“你怎麽了？”乾嘛忽然這樣。

江淘忽然将人壓住，狠狠親了一通。

阿竹：“……晚上還有家宴，你別胡來。”

江淘：“偏要，你都八品掌藥了，以後還有七品、六品五品的時候，我得伺候好你，免得哪日你看不上我，再去……“

阿竹一把捂住他的嘴，又狠狠掐了他一把！

叫他胡說！

但鬧着鬧着，兩人的呼吸到底是亂了。

左右用膳也有一會兒，江淘的确想讓她先美一回。

……

冊封的旨意很快就在将軍府傳開，也很快在京城傳開。

梁烨和福團還在竹安堂門口放了鞭炮，一時間，門口的百姓更多了！

而平陽侯府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元氏和平陽侯神色卻是淡淡的。

小晚和魏莞兒還有元瓷都挺好笑，但瞧見長輩的神色，卻又不敢表現出來。

平陽侯是因為朝中的大事。

而元氏呢，她剛剛收到許夢姝的家書，她的長女又病了，二女兒卻冊封了掌藥。

兩個女兒的際遇好像越發不同，元氏連飯都吃不下去了，徑直去了佛堂。

小晚不明白，悄悄看了眼大嫂和表姐，兩人都和她輕輕搖頭。

……

國公府。

許夢姝得知這件事後，冷笑一聲。

“我這個妹妹，果真有本事。”

春杏小聲道：“本朝不重視女醫，不過是個虛職，大概就是皇後為了讓她進宮看診的一個由頭。”

許夢姝：“能給皇後看診，也是莫大榮耀。”

“是榮耀，但也是風險。”

許夢姝不說話了。

春杏也沉默片刻，忽然道：“夫人，裴府那邊，小太醫送藥來了。”

“怎不早說，拿來我看看。”

春杏捧來一個匣子，裏面是幾瓶她尋常吃的藥丸，還有一封信。

她的身子，的确一直是裴懷玉調理，她信不過長公主府的府醫，那些人送來的東西，她全倒了。

裏面有兩瓶藥，是分開放的。其中一瓶新藥，是許夢姝之前沒有的，她勾了勾唇：“他還是給我了。”

春杏心跳飛快，想起自家主子十日前去的那封信，垂下了眼眸。

許夢姝将這瓶新藥攥在手裏，又将另外一瓶遞給她：“給春柳，按照之前一樣。”

春杏點了點頭，垂下眼眸：“是。”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