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章 第 44 章 他從小到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4章 第 44 章 他從小到大
阿竹不知自己是怎麽出的平陽侯府, 饒是很多年過去了,她都回憶不起那一幕了。
她只記得自己在江淘懷中哭得很兇,眼淚成串一樣往下落, 将江淘的衣襟都打濕了。
江淘那日的安慰她也不太記得了, 只記得他貼着自己的耳朵反複說。
“別怕, 別怕。”
“有我在。”
阿竹的心好像就真的安定了下來。
她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親人會這樣對她。
她從小懂事, 不争不搶,卻非要把她逼到這一步。
馬車好像走了很遠,阿竹不知道是江淘有意為之, 在将軍府外還繞了幾圈。
最後下馬車的時候,阿竹已經窩在江淘懷中睡着了,眼角含淚。
江淘安慰是一方面,心疼是另一方面。
但還有一方面,是狠絕。
平陽侯府是阿竹的親人, 若是對她好, 江淘自會拿他們當親人看,可若是親人都化成利箭, 他不會任由這些人踩在他身邊人的頭上。
他從小到大一貫護短, 這次也不例外。
江淘下馬車的時候對宋月禾說了幾句話。
宋月禾輕聲道:“你回去吧, 娘那邊我去說……哎,你照顧好阿竹。”
她現在看向阿竹的眼神也有些心疼。
江淘點頭:“有勞大嫂。”
說完, 江淘抱着人回了硯書堂。
将阿竹放在榻上後, 喜鵲紅着眼端了一盆水進來,江淘擰了帕子給她擦了擦臉。
阿竹沒醒,江淘默默在榻前看了好一會兒,這才轉身出去。
低聲吩咐喜鵲幾聲之後, 江淘騎馬出府,去了五軍都督府。
-
陸青濯看見江淘後,十分驚訝。
聽說了今日的事情之後,更驚訝了。
“抱歉,我沒想到她會這麽做。”
江淘:“我也沒想到,我來是問你,殿下打算如何?”
都是男人,有些話說起來方便些。
陸青濯苦笑一聲:“不怕你笑話,我一定會接阿妩進府。”
“阿妩?”
陸青濯解釋:“她本名唐妩,但因為她父親的身份,用了唐月這個名字。”
江淘懂了,想了想,道:“你還是叫她唐月吧,真名少說。”
陸青濯點頭:“母親的意思也是這樣,用別的身份,瞞一瞞旁人罷了。”
江淘點頭:“可我看平陽侯并不打算就這麽算了,她們大概率是想讓人在外面生了,抱在許夢姝的膝下。”
陸青濯冷笑了一聲:“絕無可能。若是意外得來的孩子,我或許還肯,但現在也不肯了,許夢姝善妒,我當初真是瞎了……”
江淘打斷了他回憶過去的話,道:“其實我覺得一個孤女,她父親的罪和她又沒什麽關系,平陽侯想借助這件事壓得她不能進門,但若是皇上知道了,反而他們什麽把柄都沒有了。”
陸青濯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江淘笑了笑,問他:“你喊陛下什麽?”
“……舅舅。”
江淘收回眼神看向遠方:“那不就結了,所以這孩子也是……這可是你第一個孩子,要我說,也是你自己有本事。”
說完,江淘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陸青濯懂了:“……行,我知道了。”
他看了眼江淘:“這次我欠你們夫妻一個大人情。”
江淘:“算了吧,咱們也少來往,免得芽芽懷疑我被你帶的外面也養了人,還有你家那個,我更不想接觸。”
陸青濯:“……”
-
江淘回府的時候,喜鵲小聲跑了過來:“三爺,您走之後沒多會兒少夫人就醒了,夫人剛才來了。”
江淘點了點頭,在外面等。
黃氏的确有點操心,所以過來看了一眼。
這會兒正在床頭和阿竹說話。
黃氏心疼地摸着她的頭發:“你家中的事情我從前有所耳聞,但是也不好問,這次算是知道了,真是不明白,天下怎有這樣當娘的……”
阿竹垂眸不語,黃氏又拉起她的手:“以後不提了,你嫁到了我家,我便會将你當親兒媳和親女兒看,我命中無女,好在我三個兒子都還孝順,老三把你娶回來真是他的福氣……好芽芽,這就是你的家。”
阿竹又忍不住落了淚:“多謝娘……”
江淘走了進去。
“娘別招她哭了,明日眼睛要成核桃了。”
黃氏:“……”
阿竹飛快地別開眼。
黃氏站起身來道:“行,我不說了,反正你們夫妻好好過日子,以後你要是欺負阿竹……”
江淘立馬搶道:“我就不是您親兒子,是外來不讨喜的女婿!”
黃氏笑了一聲,看眼阿竹,也彎起了唇角,這才放心離去。
江淘走到阿竹身邊,坐下了。
“還難受嗎?“
阿竹擦了擦淚,垂下眼眸:“你為什麽說話總沒把門的……”
“做事情靠譜不就行了。”江淘看着人,聲音倒是令人安心。
這倒是。
阿竹看着他的眼睛,認真道:“江淘,謝謝你。”
江淘深深看着她:“我白日那麽怼你母親和你大姐,還滿口謊話,也謝我?”
阿竹笑了笑,搖頭。
“我不覺得有什麽,你都是為了維護我。”
江淘這才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還不傻,以後你也學着點。”
“學什麽?”
“學我的厚臉皮。”
阿竹:“……”
這一晚,江淘難得正經一回,鑽了被窩之後也老老實實的沒鬧她,只是單手一直緊緊抱着人。
阿竹累了一日,他身上又暖烘烘的,于是很快就睡着了。
而另外幾家的宅子,卻是徹夜亮着。
先是裴府。
裴青玉回府之後将自己關在了屋裏很久,臉色難看。
墨青嘆了口氣:“少爺別難過了,今日您真是無心之失。”
裴青玉搖頭:“那也非君子所為。”
其實從阿竹及笄那日之後,裴青玉就知道阿竹在刻意的疏遠他。
她一定是知道了自己對阿姝的心意。
然,他十一歲的時候就跟着父親去了平陽侯府,即便他對阿竹沒有男女之情,也是當親妹妹看待。
這種疏遠,讓裴青玉也一直十分遺憾。
而且今日,裴青玉第一次直面了她們母女之間的尖銳,也是到了今天,裴青玉才終于明白阿竹所受到的不公。
可從前,他沒有察覺。
不僅沒有,還成了“幫兇”。
裴青玉覺得,自己是個小人。
阿竹性子綿軟,卻說出那樣狠絕的話。
她的心一定傷透了。
裴青玉不是石頭,那一瞬間,他心疼了。
他心不安,有愧疚,在書房呆坐整整一夜之後,裴青玉提筆寫了長長一封書信。
信封上是“阿竹親啓“四個大字。
雖然可能無力挽回,但也希望她能收到自己的歉意。
“墨青,明日一早你便去将軍府,務必親自交到三少夫人的手中。”
……
次日一早,各家忙各家。
國公府,陸青濯和長公主一早就進了宮中,而平陽侯亦是,兩家甚至有隐隐趕路之意,就看誰的腳程更快。
竹安堂那邊,唐月已經被連夜接走,人已經清醒了,身體雖然虛弱好歹沒啥大問題。
只是不愛說話,知道事情來龍去脈之後只想和阿竹親自道謝。
可阿竹不在,也只好作罷。
墨青去了将軍府,只可惜,這不是裴府,由不得他做主。
那封信,沒能親自送到阿竹的手上。
而是到了江淘的面前。
江淘面前還有一封信,是平陽侯府送來的。
老夫人給阿竹的。
信封他未動一分。
但聽聞這封信的來歷,江淘忽然冷笑了一聲。
揮退了所有人,毫不猶豫将那封信打開了。
他從來就不自诩是什麽君子。
更何況是裴青玉的。
江淘上下掃了幾眼,唇邊的冷笑越發重。
下一瞬,他掏出了火折子,一言不發,眼睜睜看着那信,徹底化成了灰燼。
……
阿竹睡了個好覺醒來,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的所有事。
但她看見江淘的時候,還是有點恍惚。
“你,今日沒去衛所?”
江淘笑了下:“休沐。”
阿竹愣了一下,對哦……都月底了。
“我糊塗了。”
江淘走上前,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乾什麽……”
“害怕你燒糊塗。”
“我沒有生病……”阿竹無奈道。
江淘:“嗯,是我病了。”
阿竹訝異:“你怎麽病了?哪裏不舒服?”
江淘原本想說什麽的,話到嘴邊了又壓了下去。
算了,這時候說這個不合适。
“我開玩笑的,看看這個,你祖母的信。”
阿竹愣了一下,也顧不上問他了,立馬接了過來。
江淘站在一邊,但沒湊上去看。
阿竹心跳有點快,從頭到尾看得很仔細,看得時候忍不住眼眶又紅了……
江淘擔心的就是這個,心中嘆了口氣,卻不能阻止。
但好在,阿竹最後沒哭,只是将信捂在心口。
“祖母說……她理解我,支持我,讓我好好在将軍府過日子,若是不想回去,就多寫寫信……”
江淘摸了摸她的頭:“老人家明事理,你放心,我會想辦法讓你們祖孫經常見面。”
阿竹看了他一會兒,撲到江淘懷中。
江淘愣了一下,将人抱住了。
“江淘,我想吃糖炒栗子了……”
江淘揉了揉她的頭,心中忽然嘆了口氣。
“我讓榮昌去買吧。”
他剛才就說他病了,沒假。
得了一種看不見她就想念的病。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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