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4章 第 74 章 十七歲。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4章 第 74 章 十七歲。
在阿竹的香囊做好之前, 她倒是又要過生辰了。
為了這件事,其實江淘從年後就在準備。
可惜的是,自己那點子金豆被發現了。
不過沒關系!
他在衛所這邊還有一包銀子!
也幸虧是留了一包沒全換成金豆子, 否則這次過生辰, 怕不是還要去問大哥和二哥借錢?
江淘牙疼。
這日剛下值, 榮昌就神神秘秘在操練場外面等着了。
“三爺……”
江淘大步走了過來,一身汗。
“事情辦完了?”
“嘿嘿, 奴才辦事您就放心吧,您瞧瞧。”
江淘接過榮昌手中的那匣子,打開一看, 裏面一對白玉雕刻的小竹子,栩栩如生,只有枝葉一左一右,瞧着便是一對。
江淘勾了勾唇,“不錯。”
他知道阿竹喜歡玉, 雖心裏惦記着送她大金子, 但是有好的,也是要給她尋來的, 青玉這輩子是別想了, 白玉倒是勉強湊合。
“其餘的呢?”
“都好都好了。”
江淘這才點頭, 轉身回自己房內洗了個澡,換衣回城。
回去的路上, 江淘瞧見幾個賣櫻桃的農戶。
紅豔豔的, 看着還挺新鮮。
他給榮昌一個眼神,榮昌便立馬過去了,兩大筐全都包圓,對方千恩萬謝的走了。
“三爺, 這麽多呢,各房都分點呗?”
江淘:“嗯,先挑一籃子出來我帶着,其餘你看着分。”
“好嘞。”
今日天色還早,也是江淘刻意趕了趕時間,本想着明日要帶她出城,今晚夫妻提前歇了的,可沒想到府中竟然來了客人。
正是嘉陽縣主。
縣主此時正在硯書堂的院中,身後跟着十幾個婢女,打扇的、倒茶的、剝水果的……個個都不一樣的。
阿竹的面前正擺着一盆新鮮的冰鮮荔枝。
江淘腳步頓住了。
“你回來啦。”阿竹看見人,連忙起身笑着走了過來:“嘉陽縣主今日來咱們府中做客。”
嘉陽也扭頭看向他,江淘笑了笑:“見過縣主。”
“江大人客氣了,多謝你們那日參加我的婚禮呀,今日我正好有空,就來找小竹子玩了。”
小竹子。
江淘默念了一下這個稱呼,而後看了眼阿竹,阿竹沒覺得有什麽,低頭看向他手中的籃子:“你買櫻桃了?”
“對。”
江淘看到了她們面前的一個空盤子,全是櫻桃核。
“……”
阿竹笑道:“沒事,我晚點吃。”
說完就遞給了喜鵲。
嘉陽道:“阿竹,你過來吃荔枝,這荔枝是父王從嶺南快馬加鞭給我運過來的,除了宮中,這絕對是頭一遭!”
“好呀。”
嘉陽:“江大人也來嘗嘗!”
江淘笑道:“臣先去換衣,不打擾縣主了。”
嘉陽點頭擺手,江淘便先轉身走了。
拐回外院,他忍不住問這邊的小厮:“縣主什麽時候來的?”
“回三爺,午後就來了。先去了夫人那邊,之後就直奔咱們硯書堂來了,和少夫人聊了一下午。”
江淘:“……”
難道是他備的禮過于厚重了?還是嘉陽也感念阿竹當初救了喬森一事?
江淘皺着眉頭,先回了書房。
他已經洗過了,不需要再去,但兩個女子在後院,他不好過去的。
等會兒縣主就該走了吧,總不至于還要留下用膳。
只是沒想到的是,這一等就等了快大半個時辰。
江淘肚子都餓了,早知如此,他急着回來作甚?
外面終于傳來了阿竹的腳步聲。
“還在看書嗎?吃飯啦。”
阿竹笑着走近。
江淘抿唇道:“縣主不留下用膳嗎?”
阿竹:“哎呀,你倒是提醒了我,我現在去挽留一下。”
江淘漆黑眼珠一直看着她,阿竹笑了:“走啦!”
江淘這才起身,跟着她回了內院。
晚膳擺了上來,江淘沒忍住問:“縣主怎麽想着今日突然過來了?”
阿竹給他夾菜:“我也不知道,她只說是專門來找我玩,還帶了好些禮物,實在是客氣。”
江淘瞄了一眼那些大箱子,的确多。
他低頭,瞧她一直給自己夾菜,道:“你怎麽不吃?”
阿竹:“……我下午吃了許多,她送來的櫻桃和荔枝,還有好些糕餅和甜水之類的,我是一絲一毫都不餓。”
“也是,嶺南送來的荔枝比起鄉間的櫻桃要味美許多。”江淘咬了一大口排骨。
阿竹只是笑,假裝聽不懂。
“對了,明日縣主還約我出去游玩。”
江淘呼吸一窒,竟是吞都吞不下了。
“你應了?!”
他猛然擡頭,排骨都掉到碗中。
阿竹笑意更甚:“你希望我應嗎?”
江淘:“……”
“既然飽了,就不吃了。”
說罷,他也放了筷子,繞到對面去抱她。
阿竹自知沒有好事,起身便要躲,可她根本不是江淘的對手,幾下便被抓住,抵在了窗榻上。
“江、江淘!你松開!”
江淘自知她的“死xue”在哪,稍稍一撓,只剩求饒。
阿竹喘着去多,忍不住叫出聲,外面的婢女瞬間都低下了頭,紅着臉退出好幾丈遠。
“你故意的?”江淘哼哼。
阿竹臉頰滾燙:“你再撓我癢我真惱了。”
江淘将人抱在腿上:“你還惱了?你明日都要和別人出去了。”
阿竹哼道:“你也沒提前邀請我,難道還不允許別人請我?”
江淘:“……那是我疏忽,但你還不知我明日定有安排?我專程和人換了休沐。”
他低頭,鼻尖抵住她的。
“現在正式邀請芽芽,明日和我一起過吧,我都安排好了。”
阿竹終于笑了:“我沒答應,她一開口我就拒絕了,我說我夫君要為我慶生,下次有空再請她。”
江淘松了口氣,勾起唇角。
阿竹:“去好好吃飯。”
江淘彈跳起來。
飯後,江淘漱口進了內室,發現那桌子上多了個香囊,依舊是淺綠色的,只是要比最開始的那綠色荷包小了許多。
他連忙拿起來聞了聞,頓覺神清氣爽,快步繞到帳內,就見阿竹臉頰紅紅地看着他。
“且滿意了?”
江淘笑着又聞了聞:“為何又是綠色?”
阿竹:“你不喜歡?不喜歡就還我。”
江淘立馬舉高,笑着道:“你就冤枉我吧!”
阿竹又是輕哼一聲。
她本也不想再做綠色,但是綠色布料實多,又是香囊,用淺綠色倒是也雅。
江淘又聞了聞:“明日我穿件白色的衣裳。”
白色配綠色,甚雅。
阿竹沒否認。
“明日要早起嗎?”
江淘:“不必,還可以多睡會兒再出門。”
阿竹好奇:“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裏……”
江淘忽然轉身,從後抱住了人。
“明日的事情你先別管,現在我先帶你上天。”
阿竹:“……”
帳內滅了燈,衣衫摩擦,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溫度攀升……
江淘的指尖一直有耍刀弄槍磨出來的繭子,好似最近,這繭子又厚了一些。
有些粗糙,但是卻又讓她皮膚發顫,微微蜷縮。
揉/捏之間,江淘忽然發出一聲喟嘆。
“芽芽,你又大了一歲,真好……”
阿竹心口一暖,可惜下一瞬又聽得他道:“這裏好似也圓滾了一些……”
阿竹:“……”
……
兩回過後,阿竹不肯再來。
實在是腿軟。
想到明日的計劃,江淘也不得不放棄,他起身打了溫水擰了帕子,忙活得像個小丫鬟。
路過外間時,江淘忽然瞅見了堂內那幾個大字。
忍不住笑了一聲。
阿竹沒睡着,只是在慢慢平複。
“你笑什麽?”
江淘幫她清理,阿竹沒忍住問。
“外面四個大字,似乎在表揚我。”
阿竹腦袋轉的很慢,過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原來那是這個意思!
阿竹臉頰瞬間通紅,咬住下唇。
且等着吧!她明日就拆!
-
四月二十五,阿竹十七歲生辰。
一早,喜鵲便笑着進來在她耳邊絮絮叨叨。
阿竹剛醒,有些錯愕地朝外看了一眼:“他真去了?”
“三爺卯時就去了,這會兒應該好了!”
阿竹嘟囔一聲,的确沒想到江淘今早會親自去給她做碗面,而且這會兒都辰時了,折騰了一個時辰?
她先淨面洗漱,不管他。
又過一刻鐘,榮昌先跑了過來,滿臉的笑意,生怕別人不知道江淘做了什麽似的。
江淘接着進來,端着一碗面,還冒着熱氣。
“來嘗嘗?”他笑着道。
阿竹剛好洗漱完,便直接走了過去。
做的倒是像模像樣的,還擺了盤,一個精致的雞蛋蓋在上面。
阿竹沒忍住勾了勾唇:“就煮了一碗?你的呢?”
“這一碗都夠我忙活半天,我随便吃點,你今日是大壽星,肯定先顧着你。”
小廚房送來了稀飯和包子,江淘随便夾了一個:“你快嘗嘗!”
阿竹拿起了筷子。
在江淘明明很在意但是又裝作無所謂的眼神中,她夾了一塊,慢條斯理地吃着。
說句實話,她都有點不信這是江淘做的,面條細嫩爽滑,鹹香味剛好,還有這蛋,邊緣焦脆一圈咬起來卻又吸滿了面湯,小青菜挺闊也不軟爛……
除了湯底可能不如芸娘的滋味,別處,竟挑不出任何毛病來。
但她也知道,江淘肯定不會騙她,要不就直接不做。
“如何?”
江淘眼神一直在瞟,但是語氣又十分平淡。
阿竹憋笑:“十成滿意的話,勉強有個……”
江淘稀飯都不吃了,勺子停在半空。
阿竹莞爾:“九成。”
江淘便狠狠松了一口長氣……!
“九成的意思是喜歡。”這次倒是肯定的語氣。
而阿竹的回複是,她将這碗長壽面吃完了。
…
去寧樂堂請了安,阿竹便和江淘一道出門了。
榮昌在前面趕車,阿竹連喜鵲都沒帶。
今日出行,江淘已經做了完全準備,萬事都有他。
阿竹一開始并不知道要去哪,但走到半道上的時候反應過來了:“白馬寺?”
江淘笑了笑:“嗯,先去白馬寺,今天上午的行程。”
上午?
阿竹:“今日行程還不一樣?”
“你跟着我就行。”江淘只是笑。
說起來,兩人之前在白馬寺倒是才算真正相熟,阿竹至今記得江淘天天往她禪房門口放東西……
想到這,她忍不住勾了勾唇,但又不想叫這人看出來得意,于是轉頭看向外面的小路,江淘見榮昌趕車太慢,乾脆跑到了前面去幫他。
到了白馬寺,熟悉的回憶一下就湧了上來。
江淘道:“中午在這吃齋飯,我安排好了,今天上午有一場誦經。”
阿竹:“我們要去嗎?”
江淘:“去,我陪你。”
阿竹點頭。
誦經時,阿竹十分虔心,并未分神,也沒注意到江淘在一旁做什麽。
直到誦經結束,兩人一道走到佛堂外時,江淘才将那兩枚玉墜其中一枚遞給了她。
阿竹微微一怔。
“早就串好了,只等今天這場祈福誦經,我求了佛祖菩薩保佑,這玉墜定能護佑阿竹平平安安。”江淘看着人,語氣和神情都無比認真。
阿竹知道他不信神佛,但還是為願意為了她做這些。
“這小竹子還挺好看。”她笑着接過。
“你幫我戴上吧?”
江淘笑着應了。
“我也有一個,但我就不戴脖子上了,你幫我打個璎珞墜子吧,我挂荷包上。”
阿竹眼前一亮:“讓我看看你的。”
江淘将另一個拿了出來。
她拿在手上仔細看了好久,擡頭,眼神亮晶晶的:“我喜歡!”
她的喜歡不摻雜半點假,江淘也松了口氣。
“那我就等着了,以後我定時常戴着。”
去年阿竹過生辰時,江淘送了套東珠的首飾,她雖然也喜歡,但終究只有她一個人戴,今年這個才是實打實送到了她心坎裏。
“好,一起戴着。”一起。
江淘唇邊的笑意快要咧到耳朵根去。
來白馬寺就是為了給這對小竹子開光,結束之後,兩人又順着來時路慢慢朝下走了。
抵達第二處時,已經是黃昏。
阿竹這才發現,江淘原來要帶她游湖。
是城外的澄心湖,不大,但是在這能看到鳳凰山,風景甚美。
江淘:“雖然還不到夏日,但船上我都加了防風的簾子,不會凍着你的。”說着,拉住了阿竹的手。
阿竹:“我不怕冷,但是現在天要黑了,我們今晚就在這上面住?”
“可好?”
阿竹還沒這般經歷,自然道好。
只是心頭不知道為什麽又有點緊張。
榮昌撐着小船送三爺和少夫人去了湖中心的大船上,接着就要撐船離開:“三爺,熱水吃食都備好了,奴才就在岸邊守着,絕不讓人來打擾!”
阿竹有點不好意思,等人走了小聲道:“四月誰來游湖……湖面上也沒人。”
江淘笑:“所以才好。”
兩人上了船,船廂上的房間倒是寬敞,晚飯和茶點都了齊全。
阿竹看了一眼,都是她愛吃的。
而江淘也望着她,眼神發亮。
“先吃,吃飽了帶你去賞月。”
這人……如今怎麽這麽有雅性……
阿竹逗他:“可是怎麽辦。”
“嗯?”
“我想吃你早上做的面,你的廚藝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江淘:“……”
雀躍一下籠罩上來,他撓了撓頭。
“喜歡就明天繼續做!今天就先算了好不好?”
阿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呆子。”
吃過晚飯,江淘就在甲板上搬了兩張椅子,賞月。
只是這是下旬,沒有特別好看的圓月。今夜朦朦胧胧,好似也不是個好天氣。
但阿竹依然很配合,因為她發現身下的這椅子可以慢慢晃悠,一前一後,就像是在蕩秋千。
就是這般躺着,也很有趣。
江淘也躺着,一時間只能聽見水聲和木椅搖晃的嘎吱聲。
清風微扶,江淘忽然指了指天上:“芽芽你看那!月亮出來了!”
阿竹疑惑擡頭。
“什麽?”
月亮不是早就在了嗎?
可當她擡頭再看的時候,卻是陡然愣住。
不遠處鳳凰山的山頭上,無數“圓月”緩緩升起,又大又圓,又紅又亮……
比起十五六的月亮還要好看。
江淘的聲音便是在此時飄到了她耳朵裏:“今夜無月,我求了神仙,道是我妻子的生辰,所以神仙來送月了。”
阿竹望向他,心頭鼓鼓的,那個熟悉的咚咚咚聲好像又起來了。
“嗯,來送月了。”
……
漫天的月,從鳳凰山上緩緩升起。
大抵許多年後,阿竹只要見到圓月都會想到這一晚……彼時她睜大了眼,想将這一幕牢牢記在心中。
心中也是不夠的。
待回到将軍府,她便決心要好好補一補畫功。
……
次日,從船上回來時天色還未亮,在船上又沒睡幾個時辰,阿竹困乏不已。
硯書堂安靜的很,江淘沒讓丫鬟幫忙,自己忙前忙後去燒了水送到房裏。
阿竹還困着,眼睛都睜不開,似乎還在那船上晃蕩……
江淘知道她愛乾淨,一定幫她清理之後才準備出門。
明明也是一晚上沒合眼,倒是又神清氣爽去了衛所。
“芽芽,你睡哦,下午回來我給你煮面吃。”
阿竹沒應。
而今天的龍虎衛士兵們都發現指揮使佥事穿了件白衣,很是罕見。
“大人今日格外俊啊!”
“大人是有什麽好事了吧?”
江淘輕咳一聲,“做好自己的事情,別瞎猜了。”
有個眼尖的百戶瞅見了江淘腰間的“一大串”。
“大人這荷包好看!很大,很實用。”
江淘遞給他一個欣賞的眼神:“不錯,我妻子送的。”
那百戶心念一動:“這香囊也不錯!和大人的白衣着實相配。”
江淘微笑:“也是我妻送的。”
百戶忐忑道:“那大人這玉墜子想必也是……”
江淘忍不住笑出了聲:“你叫什麽名字?眼光倒是不錯,這是我和我妻子的同款,是一對兒。”
其餘士兵:“……”
作者有話說:
中午無了,存稿0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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