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9章 94 香非在蕊,骨中香徹 纏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9章 94 香非在蕊,骨中香徹 纏吻
雨漸漸稀薄, 盛京城的冬日總朦朦胧胧罩着一層水藍色的霧。
沉寂數十年的登聞鼓驟然升響,鼓聲如冬霧久久不散,籠罩整座城池。
大街小巷盈貫滿閑言碎語, 關乎崔家的,安南的,關乎禦史臺獄的, 甚至還有玄武街上趙氏的, 幾近将帽妖之事壓了過去。
霧氣随群議濕漉漉彌漫入禦史臺獄最通亮的牢房,趙彌客耳聽牆外雜說,心中并無所謂。
若是叫懷裏人知曉了, 又會蹙着眉頭捂住他的耳朵,不許他聽一絲一毫關乎帽妖的事。
他輕将她的發絲撇至耳後,攏緊衾被,免得冷氣鑽入,默然擡首望向窗外霧藍。
忽然憶起盛京城初見那日, 一人站在黃榜前的場景:
暮色霞光簌簌零落, 映亮一張溫婉明媚的笑靥, 水藍色的襦裙融在她纖細腰身上,裙擺層層疊疊綻放,像是池中婀娜盛開的水蓮花。
當時他只匆匆瞥了一眼,也沒有想到, 在往後的日子裏會同她有那麽多的交際——譬如,此刻她正安然睡在自己懷裏, 長睫乖巧地搭在眼下,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趙彌客輕笑,用額首貼着懷裏的,不禁親昵地蹭了蹭。
剛想收回動作, 便見一雙烏瞳水汪汪地盈滿自己的身形。
“醒了?”
見他毫無愧色,頗有幾分嘗到甜頭的得意,崔遲幸無奈:“怎麽又來了?”
先前有理的人變了委屈聲調:“你不願我來嗎?”
“這五日你除了上朝當值,剩下的時間都來獄裏,晚上也不歸府。”崔遲幸撐起身子,衾被随起身弧度掉落,一瞬被人攏緊。
“趙彌客,此處是牢獄,我怎麽覺得你像是把牢房當府上書房卧室了......”
每次前來總帶着公務,她愛讀書,他便攬着耐心讀給她聽,美其名曰是複健聽力,待深夜哄她睡着後,還要打着昏黃的燈燭批公文。
此刻炭火暖足,發間是洗沐後桂花的馥郁香氣,想必他已來了許久,将她梳洗一番後默默陪着休憩。她服了退熱的藥,睡得也沉,竟渾然不知。
心頭難受的滋味湧上來,崔遲幸嗫嚅:“白日在吏部當值本就勞累,何必來這地方陪我。”
趙彌客注視着她顫動的睫毛。
又在口是心非。
他沒戳破,不自覺又抱緊了她,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輕拍她的背,似是在安撫不安分的孩童。
“我想你。”
胸膛瞬即感受見繃緊力度。
“我想你,遲幸。”趙彌客黏着她滾燙的耳根,柔聲說,“讓我留下來陪陪你,好不好?”
耳邊酥酥麻麻的燥熱癢意流向心頭,崔遲幸沒再推拒他,圈緊了他自覺彎下的脖頸,身子貼着他的胸膛。
“還剩五日了,你說,我真能翻案嗎?”
趙彌客揉了揉她的腦袋:“既然聖上傳了口谕,命我代為聖裁禦前議案,刑部處也有我的人,別怕。”
“我沒怕。”
“我只是擔心會有人告訴阿娘阿爹,連累了家中親眷。”崔遲幸伸出食指,揉開他蹙緊的眉頭。
趙彌客微微一怔,說:“放心,你不會有事,崔家也不會。采薇如今還在餘家住着,攔下她沒往金陵報信,她也一切安好,不必擔心。”
崔遲幸點點頭:“即時,我是不是,還要重複一遍受刑的場景?是不是還要複說一遍,安南百姓說的話......”
“不想說便不說,總是能救出你的。”趙彌客回,思及前日她吞吞吐吐說完所有事,還強撐着不掉眼淚的模樣,心下一酸。
她最怕的哪裏是刑罰。
“我能說的。”崔遲幸堅定看向他,露出一抹蒼白的笑,眼底濕潤又要溢了出來。
如今外頭喧嚣四起,那麽多的百姓與同僚為她求情,她怎能躊躇不前畏懼前路辜負這些恩情。
“好,信你。”趙彌客沒再敢深挖她的不安,知道她一向倔,說什麽也不肯叫人看了眼淚去,只好有一搭沒一搭拍着她的背。
“先用藥,往後還想說什麽話我都陪着你。”
擦完膝蓋上的傷口後,趙彌客看着皮破肉綻的口子漸漸愈合,又皺眉摸出秦均和姜雲雁送來的藥罐子。崔遲幸順勢躺在他膝上,乖乖側着耳朵等上藥。
藥膏涼涼的敷入耳中,緩解了不少疼痛,連着幾日也漸漸能聽見些聲響。
前陣子耳朵失聰,任何風吹草動都令她膽戰心驚,雖然知道周身有暗衛相護,但白日裏總不敢閉上眼睛,唯有入夜被他抱在懷裏才睡得安穩。
幸好,幸好他一直在。
崔遲幸安然合眼:“安南的災有好轉了嗎?”
“馬又遠同王侍郎已借到糧草了,正在處理後事,眼下你先安心養病。”
“我偷聽見那江右相號召族親捐糧送往安南了,還在大相國寺供奉佛燈千盞為災民祈福......他倒是又撈着個好名聲。”
耳上動作略一停頓,趙彌客淡淡道:“髒了佛龛的人,自有天道來收。”
雨夜跪在安南佛堂中的零碎回憶倒流入心扉,崔遲幸默了默,轉而問:“刑部審完孟參了嗎?你前日說他貪了禦史臺獄裏不少賬,還強占百姓田地,一齊清算了?”
“嗯。”
“人呢?還被關在刑部嗎。”
趙彌客眸色一暗,不由冷了聲:“既是審完了便沒有留着的必要,剁碎喂了狗。”
聲音太輕,崔遲幸又問了一遍:“什麽?”
“沒什麽。”
心下忽覺松了口氣,趙彌客說:“好了,起身吧,敷完了。”
“你是不是又動了兇狠的酷刑?”但見她眉梢壓低,不悅看向自己。
語氣十分認真,是不容任何回避的,近乎逼迫的發問。
趙彌客嘆了口氣:“沒有,放心吧。”
“趙彌客,你能不能,顧忌着點自己的名聲!”崔遲幸正襟危坐怒聲道,聲音忽又低了下去,忐忑牽着他胸口衣襟,眉眼低垂。
“我不希望聽見別人罵你那些......很難聽的話。”
譬如——蛇蠍心腸,陰險小人,奸佞狗賊......
從前在街上聽見,她只會幸災樂禍捂嘴偷笑。也不知自何時起,她竟會很幼稚地,固執地去同那些人吵嘴,到如今竟會因那些話語而心痛,克制不住向面前人撒火。
趙彌客瞧着她這副生氣又郁悶的模樣,心下一軟,連連回說:“不會有下次的,我會收斂好自己的混賬做派,定不會連累了你。讓我們昭昭受委屈了,嗯?”
崔遲幸怒氣更旺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她一急,耳朵刺痛,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痛得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只嗔怨地瞪着他。眼睛紅紅的,似是又要下起雨來。
趙彌客忙輕揉撚着她的耳朵,呼了幾口涼氣緩緩,被軟綿綿的力道推開。
自她回京後,便總是像下一瞬要落了淚,不由自主流露出從前遮遮掩掩的脆弱。
他回視着她水盈盈的眼眸,心裏偏偏覺得有意思,眼尾再度挑染上笑意。
嘴上說不要,他主動一抱着,還不是黏緊在他身上不肯下來。
“好,我明白不是。”趙彌客順着她的話說,轉而道,“說來,有件事情,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崔遲幸點頭,默默嚼着他遞來的葡萄糖。糖是王阿婆親手做的,甜滋滋的味道蔓延了整個舌尖,心情也跟着發甜。
“婚期定在明年的三月三上巳節,如何?”
“咯噔”一聲,糖碎聲清晰可聞。
趙彌客聞見響動,俯首,挑眉追問:“如何?”
“什麽......什麽如何?”崔遲幸放緩了咬糖的速度,呆呆望向他。
“婚期,三月三,我們初次相遇的那日。”
“誰說要嫁給你啦……”臉霎時燒燃,崔遲幸嘟哝道。
“不嫁給我?那你打算嫁給誰?”
“我才不成婚,我獨身好着呢。”
“你确定能抗住章伯父為你上門說親的架勢?”
“那倒也是,經此一遭,伯父必定來得更勤了。”崔遲幸一噎,又問,“你為何也稱他伯父了?”
趙彌客很沒臉皮地回:“婦唱夫随。”
崔遲幸瞥他一眼,懶得駁他,默然将頭靠在懷裏,任由他牽起自己的手,唇瓣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吻。
“那你先告訴我,你是如何趕回盛京的?”
聞見他身上冷蕊香氣一縷縷潛來,同那夜他冒雨前來一般恬淡芬芳,崔遲幸沒忍住開口問道。
前幾日他光顧着問她過得如何,從東州的蓮燈到安南縣的月,無話不談,卻只字不提自己趕路的事,眼下終于抓住時機相問。
趙彌客仍依依不舍輕啄她的指尖,回說:“那時剛舉行完葬禮,本就打算回京了,聞說你遭陷害下獄的事情便單騎先行一步。”又在後添了一句:“放心,一路順利。”
乾州那麽遠,遠到站在礬樓上都望不見,黛山重重遮住眺望的眼,不過三日他已趕回在她的身邊,這其中艱難險阻又怎會只是他口中輕描淡寫的一撇。
崔遲幸眼眶慢慢紅了,攏緊他:“你的背......”
“別擔心,你不在的日子裏,秦均替我做了味道新藥,于脊骨大有裨益。”趙彌客似是完全沒将路上的颠簸放心裏,反倒戲笑着問,“只是跑廢了三匹馬,嘶,待小崔大人出獄後再報答恩情可好?”
他确實沒怎麽在意路上那些風雨,只一心趕往盛京。
千裏萬裏路行,擦肩而過許多人,見他日夜兼程匆匆不歇,皆問道:“郎君為何如此匆忙趕路?”
他回言:“內子蒙冤下獄,我回京救她。”
“你尚未回京,怎敢篤定她是蒙冤呢?”
“家妻年紀尚輕,性情倔強,心軟易輕信于人,我不在她身旁,便有人想盡法子折辱她。”
“你怎麽敢肯定,你一定能救出她?”
“憑她信我。”
“只要她信我,我便能夠救出她。”
......
趙彌客看向她通紅的眼,語氣不免帶了絲怨怼:“你倒是大膽,竟敢調開單溯雙影行事,還堵着他倆的嘴什麽都不讓說。”
“明明我同阿爹說的話都被他倆偷聽了去。”崔遲幸悻悻道,“還告訴了你......”聲音因心虛放得越來越低。
趙彌客笑了笑,從指尖到受傷的掌心,又憐又愛地吻過:“嗯,多謝雙影,不然竟不知有人對我情根深種至此。”
宛如羽毛輕輕拂過傷痕,似有若無的柔軟觸感落在掌心內,調侃的話語惹人臉一熱,崔遲幸倏爾收回手。
一雙鳳眼低垂,不解望向自己。
眼波流轉,情意綿長。
風月蕩漾,燈色撩人。
暖暖的微光被他的密睫切割成一點,一點的陰影,投在眼睑處,濕漉漉的泛紅。
郎君容顏豔麗,媚眼如絲,也知曉自己生得漂亮,故意端出了楚楚可憐的模樣,纖長睫毛一起一伏似是在一絲絲勾動撩撥她的心。
簡直是狐貍精。
不得不承認,他這般低聲下氣的模樣,确實能,誘惑住她。
于是——
崔遲幸伸出食指,攀上他的衣領,将人,一勾拉近。
趙彌客眸色滾動,俯首輕笑,饒有興趣等着她往後的動作。
下一瞬,柔軟唇瓣覆了上來,蜻蜓點水般落在嘴角。
羽睫輕輕拂過臉頰,趙彌客呼吸一滞。
懷裏,芙蓉玉靥已是泛粉含春,眼波漣漪輕顫,潋滟風光盡顯。
“算是......回報恩情。”崔遲幸支支吾吾,“今年未來得及陪你慶生,也算作是生辰禮,可以嗎?”
話音剛落。
“唔!”
雙唇柔軟相觸,趙彌客好整以暇描摹一番訝然嬌容,惬意合眼。
唇齒間輾轉吮吸,一聲好聽的輕.喘貼在耳畔,驀然令人酥了半邊身子。胸口腰間軟成一灘水,柔柔流淌過堅實胸膛。
崔遲幸大腦一片空白,只知擁着他,笨拙地随他的動作加深親吻。
虛虛一觑,他吻得專注而忘我。低眉垂眸,不似沾染紅塵行風月之舉,更像是佛前參拜,眉目間寫盡虔誠。
吃完糖後的葡萄清甜一點點被引渡入另一方的唇齒,驀然包裹進又一扇柔軟,牽拉着舌尖相抵,試探性的吻變得難舍難分。
不知不覺已被改了姿勢,少女跨坐在他有力的腰腹間,藕臂纏連挂在寬肩兩側,腿不自覺攀繞上柳身,腰上瞬即傳來雙手溫熱的攏,維持着她漂浮不定的身形,一起一伏随口中交吻呼吸律動。
好像快溺死了,溺死在他灼熱的懷抱裏,濕滑的舌尖,滾燙粗重的呼吸聲中。
全身上下無不浸淫在極致的歡愉與舒逸,崔遲幸頭腦一陣眩暈,難抑喉間嘤咛。
“安瀾......”
他停了一息,柔聲應了句“在呢”。
口中仍未停止,反将舌尖纏得更緊,一遍又一遍拂動吮吸,起了壞心思似的故意拉起細細長長的銀絲,再慢條斯理吞咽沁人心脾的甜味。
趙彌客扶摟着人兒癱塌下的細軟腰身,睜眼,眉目含笑,看着她沉醉的神情,指尖挑撥輕撚她郁熱的耳垂。
嘴上動作仍未停止,綢缪流連于每一絲軟香。
“唔......慢些。”
哼哼唧唧的喚吟流出,嘴舌被吸附得更狠了,熾熱的氣息蔓延在鼻息胸口間,只得可憐兮兮地輕喘換氣。
“我們昭昭哪裏都是甜的。”
“再給我嘗嘗可好?”
“真乖,好昭昭。”
……
話語極盡懇求贊美,無端放大了五官感受,崔遲幸卻覺羞得要昏了過去,為了堵住他的嘴,只好更配合着貼他的舌尖打轉。
勾攪輕齧,相互推放不歇,黏合纏綿。
軟舌缱绻追輾着,包裹着,雙魚戲水一般靈活交纏,耐心品味馥郁香甜,暧昧的水漬聲随心跳共鳴。
霧煙輕籠一汪春泉,上方蒙蒙雙眼已被吻得迷離,光瀾細碎,難聚集一個焦點。
趙彌客放緩了動作,心雖不舍,但見她換氣困難,思索将綿長的吻收尾,卻難舍她壓在腰腹的重量。
旖旎,溫軟,偎貼,每一寸皆是她留下的馨香。
香非在蕊,香非在萼,骨中香徹。
細細品嘗,原來是這般滋味。
過了許久,唇上動作驀然放停。
少女暈乎乎睜眼,不解看向他,濕潤瑩澈的眸裏似沾染着幾分不滿嗔怨。
趙彌客輕輕将她的發絲攏至耳後,愛憐地吻着眼角眉尾,眼神示意後方——
餘眷京徐諾嚴渺正站在獄門外,背對着二人。
“咳咳,什麽都沒看見啊!”
崔遲幸臉乍紅,想要快些起身分離,四肢酥軟又倒回懷裏,最終是被人一臂摟抱着,緩緩放坐在長條凳上。
趙彌客眼看她紅暈泛腮羞赧垂首,勾起唇角,溫柔啄了口她的額首。
“你們聊,我候在門外。”
修長細指似不經意勾攪一縷她散下的發絲,纏繞在指尖,又慢慢滑落至肩頭。
崔遲幸盯着他的動作,忽感口乾舌燥。
耳邊傳來低語:“若崔主事還想讓我再伺候一番,便喚我來。”
唇瓣充血鮮豔欲滴,襯得面容愈發明豔動人,美眸含情,宛若一條奸計得逞的狡狐,勾誘人将他吃乾抹淨。
這究竟是什麽做派?!
崔遲幸捂住發燙的臉,催促他滾。
作者有話說:
脖子以上情節啊求求放過我為什麽昨天都過了今天倒回來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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