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6章 91 纏綿悱恻,月下初吻 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6章 91 纏綿悱恻,月下初吻 吻
昏天黑地籠罩重疊人影, 桌上燭火幽微,不甚清晰的昏黃正照徹一雙通紅盈淚的眼眸。
趙彌客慌亂至語無倫次:“是我的錯,我回來晚了,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
未料懷裏一動,他垂首。
朝思暮想的杏眸浮現出微光, 徐徐流連于眉宇間, 盈滿他疲态畢現的面容,眼尾上挑似是在狡黠笑谑他這番慌張。
趙彌客一怔,生怕一閃而過的晃動只是幻覺。
“遲幸?”
“趙彌客......”
回話極輕, 極快融化于燭煙,冰冷指尖劃過他臉頰的觸感如此真實。
沒有昏迷,她沒有昏迷。
“若是不裝暈,怎麽…怎麽躲過往後的刑罰,是不是怪聰明的?”看清他臉上疑色, 崔遲幸勉力撐起笑容, “我又怕忍不住在伯父面前哭了, 他萬一...哭得比我更厲害怎麽辦?”
話雖如此,然而何嘗不想在合眼那一刻真的昏死,總比清醒體味動辄全身的劇痛好。
臉上努力挂起笑容叫他安心,微蹙的眉頭又含着幾分埋怨。
笨, 進門來也不先抱抱她,她等了那麽久呢。
半晌不聞回音, 熟悉的清淺梅香潛入鼻腔,撫平如雷作響的心跳,令人心定了下來。
崔遲幸埋向他的肩窩,悶悶道:“你回我話呀, 我活着回來見你了,是不是挺厲害的?”旋即又改了說辭:“罷了,你說了我現在也聽不見。”
只一瞬間,渾身被強硬力道越箍越緊,動彈不得,叫人快喘不過氣。
下一刻,溫熱的液體掉落在鬓發旁。
原來不是寂夜冷雨飛過鐵窗。
“趙彌客,”崔遲幸一怔,圈住他垂下的脖頸,“你別哭。”
蠟燭有心還惜別,替人垂淚到天明。側首遙望桌上那根燭火,燒盡的白蠟正恹恹無力癱附在桌角。
何必燭相替,自有人淚不盡。
淚水瀉落在肩頭,熾熱滾燙,幾近将人熔化,漸漸填滿胸腔間的空虛,舒緩稀釋了砭骨劇痛。
不知他有沒有回話,只覺圈住自己的雙臂在不住發抖,惹眼一酸。
拉開距離凝視他的雙眸,卻被手遮擋住,崔遲幸挪開——
好紅的眼睛,像極了他豢養的那只名為“月團兒”的玉兔。
崔遲幸忍俊不禁,劇痛再度襲來,迫使全身癱回懷抱中。
痛,何止是雙耳痛,嗡嗡作響的鐘聲貫入腦髓中,翻湧未歇的痛楚摧毀了所有神智。
“銅鐘在我耳邊敲,頭很痛,耳也痛。我想張嘴緩緩,他們便往我的嘴裏塞入布團,逼我認下所有罪行......”
崔遲幸強撐起身子谛視着他的容顏,語氣上揚:“但我沒認下,是不是很勇敢?幸好等到你回來了。”
漫漫長夜,少女莞爾一笑,眼眶蓄滿未墜的淚,試圖讓自己看上去勇敢一些,殊不知其面容如雲愁霧慘,連酒窩中的淚水皆染了幾分苦澀的意味。
“昭昭,昭昭......”
趙彌客眼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全身是撕裂的痛,窒息得快喘不過氣。又見她指了指耳朵,擺擺手,說:“我猜你在叫我昭昭,對嗎?”
“你別哭,趙彌客,我真的活着回來見你了。”
一滴一滴的淚連線滾落。
還有那麽多未說完的話,他想,待她歸來,他皆要将一切道盡。可她指着自己的耳朵,輕聲說:“我還沒能親耳聞見你的答案,怎麽就聽不見了......”
“我沒有通敵,沒有謀財害命,真的沒有,可他們不信我。”崔遲幸忽地一笑,“你相信我的,對嗎?”
看着他重重點頭,心扉愈發酸痛。明明活着等他歸來了,是該高興的事,為何眼眶裏打轉的淚會一瀉而出。
“我還有好多話想同你說,怎麽辦,可我聽不見你的回話。”
趙彌客再次将她鎖入懷裏,諾諾點頭:“我也有許多話要同你說,昭昭。”
“你別哭,我可能要死了,你先省點眼淚。”
話音落下,将人鉗制在懷的力道越發牢固。
崔遲幸也跟着掉淚:“但我還不想死,我是不是看不見明年院子裏的木香花開了,種在府外的秋海棠有沒有被采薇那丫頭照顧好?我還約好了長樂街上的夥伴,阿婆說待我回來要做冰雪元子吃。”
“趙三郎開了新鋪子,我還未來得及給他賣出新招牌……我還很想眷京她們,往後好像不能夠伴她們一起走下去了,要是她們受欺負了怎麽辦......你先答應我,若我真是不在了,一定,一定要替我照顧好她們。在東州時阿娘還說要看我漂漂亮亮上花轎,可我好像連金陵城也回不去了。”
最後一頓,她輕笑道:“而且,趙安瀾,我們還沒有一起過新年呢。”
頭緊挨着的胸間傳來一陣劇烈顫動。
“我不會讓你死的,我會替你翻案,讓你堂堂正正地走出獄門。”
輕聲話語貼近她的耳根,濕漉漉的。
“我還為你做了盞玉兔燈。你記得嗎,我們初次相見的那個上巳節,你提着明燈出現在我身側......我為你做了個更漂亮的,就等着我們昭昭回來,要穿上最華麗的衣裙,高高興興地去逛燈會。”
“我們發過誓的......我會護下你,我一定會護下你,還你一個清白。”
崔遲幸聽不清他的話,只知道他肯定說了很多,不然為何他的眼淚久未斷絕,将她額發鬓角淋濕個透。
擡首,躊躇片刻,伸出右手撫摸他的臉頰。
素輝灑銀,長睫簌簌分明,每一根皆染着剔透的淚,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裏倒映着她的身影。
一如昔時滿慶街月下,元日煙火旁,他眉目如畫,凝眸谛視着自己的臉龐。
只是如今蝶意莺啼的春光為淚水氤氲,興雲作霧,令人如墜霏霏雲霭迷失方向。
又伸出左手,雙手緩緩,一點,一點,擦拭過他的淚痕。
“你別哭呀,哭起來不好看了。”
怎料越來越多的淚水滾落,崔遲幸擦他的淚,也擦自己的淚,迷茫彷徨的潮霧裏已分不清淚水的源來。
溫熱指腹一寸一寸撫摸過眼尾,鼻梁,臉頰與嘴角,每一寸被淚水浸濕的地方。
趙彌客靜靜感受着她的輕撫。
直至臉上觸感漸漸放停,他睜眼。
銀光流過烏發,順着凄冷面容下淌,鍍刻上強撐起的嘴角,讓這份笑容變得蒼白無力。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被潸淚填滿,閃動着惶惶的心緒,窺不見他的身影。
他凝視着她眸底懼色,微微一頓。
傾身,吻向淚痕。
崔遲幸怔住。
長睫輕拂而過,嘴唇挪動,帶來酥酥麻麻的癢意。
濕潤淚痕被清淺的吻蓋過,若一江春水蕩漾,落在她的臉頰,撥散漪瀾漣漣。
“昭昭。”
冰涼的淚被寸寸點燃,熾熱滾燙。
她感受見,他的唇間,嚅動的是她的小字。
“昭昭。”
一句呢喃伴着一個極輕的吻,剎那間化開失聰攜來的不安。
“昭昭。”
唇瓣流連于此,柔軟又溫熱,好似月光皆有了溫度,融化全身氣力。
心潮暈開一池漣漪,崔遲幸癱靠在懷裏,體味着纏吻的溫度。
“安瀾,我想你。”
唯有天知跪在佛堂中央時,遠在安南的每一刻裏,她有多思念他,多渴望他出現在身前。
含糊細語,腦髓間的痛楚轉為一陣眩暈。
趙彌客一怔,溫柔回:“我一直在。”
吻卻未停,同淚一路挪至她的嘴角。
臉上觸感暫一停凝。
“昭昭,可以嗎?”
她心知問題,緩而重,颔首。
一個若有若無的吻落了下來,似是清風飄拂,轉瞬即逝。
崔遲幸仰頭,回銜住他的唇瓣。
霎時間,心底若有了回聲,一簇接着一簇絢爛煙花于耳畔爆破,散落于長空中,柔如柳絮飄散。
摩挲,輾轉,加深吮吸,一點一點軟碾過她的雙唇。
飛絮随風而起,飄入腦海裏,模糊的往事驀然變得明晰。
盛京城春風和煦,他站在三月河畔接她放歸,眼眉缱绻;他手中親為她做的茗茶一盞,熱氣脈脈流過心間;秋雨連綿,他将自己鴉青色的狐裘披在她的肩頭,溫暖了一身寒意......
點點滴滴随唇瓣上的溫熱,灑落在心頭。
他待她,總是如此。
知曉她嘴硬回避的脾性,便總是軟下一切口吻,小心翼翼試探着心意。
她好像真的需要這份試探,需要他的陪伴。
更需要他。
舔舐過的痕跡又酥又麻滑落入每一根神經,崔遲幸不自覺圈緊了他的脖頸。
趙彌客一僵。
若非她回吻與圈緊的舉動,他本可以抑制住內心的欲念。
動作的下一瞬,少女全身被放置在精瘦有力的腰腹間,青年托住她的身體,使得自己仰首望着她,她便無需費力擡頭承受吻的力度,此番連帶着一雙纖胫也挂上了他的柳腰。
心愛的姑娘緊緊攀繞在身,将身心全部交付于他,令胸腔間一陣熨帖,他将其穩穩攏抱在懷,反複體味着她壓腹帶來的重量與美妙溫度,羽化登仙的滋味也不過如此。
舔吻愈深,随緩慢而輕柔的吮吸,春池被推散,全身如置起伏不定的小舟,心頭忽上忽下。
小舟迷了方向,徒留舟上二人相擁,唇齒相融,共同體味着滿腔道不清說不盡的思念與渴望。
不敢再回視迷離的目光,趙彌客拼命克制住肆意妄為的欲望,扣緊崔遲幸的後腦勺,緩緩合眼,繼而加深纏綿不休的吻,攝取她口中溫熱,試圖侵占她心中的位置,趕走惶惶不安的思緒。
跨坐的位置滾燙,緊貼着的胸膛也燙,呼吸更是灼熱得近乎燃起火來,紊亂如麻令人醉迷。
“唔嗯,安瀾……慢一點。”
難耐又渴求的呻.吟從喉間零碎洩出,趙彌客微微松釋,唯恐弄重了力道,又急迫地想要将她的柔軟盡數吞咽,情不自禁的一聲輕喘,使懷中人兒驀然軟趴趴倒在身上。
軟綿的,清柔的,溫和的。
心中一切關乎美好的遣詞于此皆失了效。
殘存的記憶裏唯餘她捉起裙擺奔向他時的那道輕風,一雙纖手拂去他潛藏的愁哀,她注視着自己時,明澈若水的眼眸......
還有如今,她不由自主圈纏在懷的溫度。
彼時,耿耿皓月低垂,皎潔而秀澈,驅散心頭迷蒙雲霧,宛若漻水盈盈洗淨心扉所有苦楚。
面前這個人,總愛口是心非躲避情意。
幸而,這一次,一切擡首問月的答案,皆有了回應。
“你知道我最喜歡的一句詩是什麽嗎?”她輕聲說。
趙彌客分出思緒,暫停唇上動作,聞耳邊回音,口吻近于虔誠。
“不辭山路遠,踏雪也相過。”
吻停了一息,繼而洶湧。
兩年前,臘月廿五,你步履匆匆,踏雪光而來。
我才知盛京城的冬天,竟也溫暖如春,惠風和暢。
作者有話說:
蠟燭有心還惜別,替人垂淚到天明。——杜牧《贈別詩》不辭山路遠,踏雪也相過。——張九齡《答陸澧》終!于!親!上!了!後!有!大!量!吻!戲!來!襲!明明是脖子以上的劇情究竟有什麽問題啊删一段給我标新的一段,全給我删完了。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