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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35 三杯醉酒,登兩戶門 未啓情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35 三杯醉酒,登兩戶門 未啓情根
深秋夜晚愈寒, 長樂街上仍是人潮如織,紛紛議論着今年會試之事,一幫人笑弄着十幾戶人家的倒臺, 有些則押寶賭着是哪家公子能夠摘得三元。
“崔娘子您別走啊!和大家夥兒說說呗!”
“我們都想聽聽啊!別躲啊!”
……
被街上舊友讨問閑話纏住去向的崔遲幸只得一路都挂着讪笑,含糊其辭,最後還是王大強力掩護着将人送走。
好不容易到了齊府外, 剛想叩門, 府門便被打開。
是齊琅。
“妹妹今日來得那麽早。”他笑容溫煦,“怎麽額上全是汗珠?”說着就摸出一張絲絹遞給她。
崔遲幸歉意一笑,摸出自己的小絲帕:“還是用自己的習慣些, 多謝阿兄。”
浮在半空的手微一僵,齊琅笑笑又抽回手來,陪着她入府。
府內飯堂已擺好了菜肴,就等着崔遲幸入座。
齊母樂呵呵張開雙臂迎她:“我家阿幸終于來啦。”
崔遲幸回抱,嫣然一笑:“這不是思念叔母麽, 來陪陪您。”又道:“前日我說第二天就來, 但許是叔父又考慮我公務繁忙, 改期至今日。”
齊琅無奈瞟了眼自家阿爹,卻被他心虛躲過眼神。
不是說小妹特挑了個他閑暇的日子麽?又在胡說八道......
齊柏乾笑兩聲,忙呼着落座。
“遲幸啊,你可是幫了叔父大忙呢。”他斟滿兩盞酒, 遞出一杯,“來, 叔父敬你。”
崔遲幸接過,小啄了幾口,嗆聲說:“味道有些辣。”
齊柏大笑:“辣就對了!這可是叔父尋來的‘三杯醉’,若能喝上三杯必定爛醉如泥哈哈哈哈哈!”
“這酒可稀貴着呢, 要不是阿幸來,我都舍不得開!”
齊母沒好氣地嗔他一眼:“哪有給小娘子灌酒的!”她不住往手邊的碗裏夾菜:“來來來多吃菜,阿幸,你又瘦了許多。”
崔遲幸笑着接過,不一會兒就覺碗中菜肴有些模糊,搖搖晃晃看不真切。
她按了按陽xue位,內心獨嘆:都怪在某人影響下喝慣了茶水,已許久沒有飲酒,真是有些不勝酒力。
“來來來,叔父再敬你一杯。”怎料齊柏越喝越激動,臉紅脖子粗,“這下可把那個姓金的搞下臺了,老子早都看不慣他了!”
“章遷不也看不慣麽,但就是搞不過我哈哈哈哈哈.....”
這份得意不僅是為了彈劾終成,仿佛更是因為贏了這位老宿敵而揚眉吐氣。
衆人默然微笑,聽着齊柏自顧自地吹下去:“那個賀州行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自從三月河那事兒傳出來以後,天天都躲着我走!”
“嘿嘿嘿我偏不走,我就是要和章遷輪着在他跟前晃,看我盯不死他!”
......
“嗨呀好日子好日子!”齊柏又大口暢飲,“也不知是誰搞得那紙鳶,哪裏晦氣了,分明是祥瑞嘛!”
齊琅也倒了一盞酒,插話道:“無論是誰在裝神弄鬼,這不都幫到阿爹了麽?”
裝神弄鬼本人:......
齊琅又轉身向崔遲幸敬酒一杯:“妹妹在禮部厘務着實辛苦......”頓了口氣又道:“禮部紛亂,經此事後,其實......我想問妹妹——可曾考慮過來戶部當職?”
聞言,齊柏連聲應和:“對對對遲幸啊,你去戶部更是前途無量了!何必拘于禮部,升遷也忒慢了些。”
崔遲幸啞然飲了一口酒。
餘眷京、徐諾、嚴渺、劉長松......許多同僚的臉從眼前快速閃過。
“阿幸還是想在禮部再歷練一番。”她收回思緒,默默回言。
聽她這麽堅定的口吻,齊柏重重嘆了口氣,也不好再勸什麽,只偷偷瞟了一眼齊琅。
依舊是端着韶朗的笑,可眸中希冀的碎光一點點滅了下去。
......
四人又絮絮談了些家常話,雖然多數時都是齊柏大放豪言,直至喝下第四杯酒,他徹底栽倒在飯桌上,手中卻仍舉着酒杯不肯放下。
“哈哈哈哈哈誰搞得過本禦史!”
“他賀州行算個什麽東西!他金闡算個什麽東西!他霍家李家王家的都算個什麽東西!”
齊母滿臉嫌棄地半背起他,又叫一旁的丫鬟小厮搭手,帶着不省人事的老頭走往主卧。無奈道:“阿幸啊,你們繼續吃,我先将你叔父送回去,哎呀你看看......”
“齊琅,你和妹妹好好聊啊。”
......
一時之間熱鬧的席面只剩下二人大眼瞪小眼。
氣氛太過尴尬,落得靜默一陣。
崔遲幸起身,只覺臉上發燙,心口也燙,拼命用手扇風:“今日也不早了,阿幸就先告辭了。”
瞧見她這副滿臉通紅的模樣,齊琅只好應聲:“我叫馬車送你。”
“不用!”她突地驚聲呼道。
似是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又放低了聲音:“我還沒醉,走回去吹吹風,醒醒酒哈哈......”
齊柏無奈退步:“那我送你到門口。”
穿過栽滿金桂的庭院,一片寂靜中唯有簌簌風聲伴着嘩嘩流水掀起聲響,二人沉默無言,再沒有多的話。
忽然,走在前面的人頓住了腳步,而後轉身,垂首是目光沉沉:“妹妹是有意的?”
心扉間漏挑一拍,崔遲幸迎上他的眼眸,故作不解:“妹妹愚鈍,竟不知阿兄是何意?”
“妹妹是故意将那賬目夾在那攤素紙的?”
崔遲幸微微歪頭,淺笑:“若真是如此,那我為何要多此一舉,不直接相告呢?”
聞言,齊琅垂眸。
那她為何不直接相告呢?何必遮遮掩掩。
好像是這個理。
崔遲幸又笑說,語氣卻有些冷:“我不曾怨過阿兄吞下我丢失的稿紙,但沒想到阿兄覺得我是故意為之。”
齊琅慌忙脫口而出:“是我妄自揣測,還請妹妹見諒。”
又思及那日她垂頭不敢環視府內的規矩溫順模樣,對齊父齊母體貼周到的問候。
齊琅一時有些懊惱:她是個處處妥帖的,自己怎能這般懷疑?
“無妨,只望阿兄不要再提這些無稽之談才好。”
又陷入一陣死寂,二人攜着迥然不同的面色走至門前。
齊琅絞盡腦汁又找出話題:“不曾想妹妹的丹青妙絕,他日還望不吝賜教。”
沒料身側女娘眼神一亮:“當真?”
齊琅瞧見她忽變得欣喜的神情,心下暗喜,又誇道:“落筆生花,神工妙法,名畫佳作不可多得。”
“那些不是我畫的,是長樂街王大所作。若是阿兄喜歡,妹妹可替你去說說價。”
“......”
“好。”
她又露出一如既往的明媚笑容,拜別道:“如若真心喜歡,記得同我講!今日就先告辭,多謝叔父叔母與哥哥款待。”
齊琅擠出一絲笑容,向那個雀躍離去的背影揮手告別。
剛想掉頭回府,就瞧見自家大哥齊璋走了出來,将手搭在他肩頭上,深深嘆了口氣:“弟弟,你不行啊。”
齊琅:“......”
他沒好氣地甩開肩上的手,兀自往府內走:“大哥是存心來看我笑話?”
“是啊。方才我跟了你們一路,樹上那雀叫都比你倆有聲音,我真是替你窘迫。”
齊琅的臉更黑了。
“咱這位妹妹,仿佛沒開情根一般。你就放棄吧!”
在旁齊璋的小厮忍不住接了句話:“這話不對,女娘麽,是對着不夠心愛的人才這樣......”
齊琅睨他一眼,又沖着齊璋微微一笑:“我們賭。”
“那你輸定了。”齊璋抱肘笑,“你我身處官場還不知曉麽?這崔妹妹是出了名的終日勞作、心無旁骛之人。”
“你且等着吧,等她何時開了那情根。”
齊琅呼了口氣,不再理身後戲谑挑釁的話語,一甩衣袖回書房。
甫一入門,小厮就舉着卷畫軸來問:“少爺,這是白家公子送來的《山野紅狐圖》,您看看挂哪兒好。”
他打開畫卷,只見一只鮮豔如火的赤狐正安然趴在畫上,毛流潤澤分明,栩栩如生。
尤為有神的是那雙彎起的眼眸,好似多情狐妖蟄伏許久,以待飽餐一頓。
他低頭看着那幅畫,莫名憶起另一張面孔。
一個近似狐仙面的妖孽。
“給我拿走!”眉心突地一跳,他厲聲呵道。
小厮從未見過自家少爺發那麽大的火,連忙卷起畫卷準備退下。
怎料腦後忽又飄了聲冷笑:
“給我挂在正對着書案這位置,我要日日觀賞這幅畫。”
*
玄武主街華燈盞盞,而那處鮮有人靠近的趙府在今日似也融入了人間喧鬧。
秋風蕭瑟,草木搖落,露水滑落殘枝敗葉悄然凝霜,一片冷白卻被府外連排紅豔豔的燈籠照出非同尋常的靡靡之色。
滿身嫩柳綠襦裙的女娘靠近府門,也被這紅燈染上鮮紅。
一反往日鬼氣森森,絲竹管樂聲悠揚不絕從門縫中飄出,怎麽關也關不住響遏行雲的動人歌聲,就連散落于此的清風都氤氲上幾分醉意。
她猶豫片刻,連叩了三下門環,沒人來應。
不死心地再叩三聲,門被虛虛打開一條了縫。
有人透過小縫,低聲問:“今日不見外客,還請回吧。”
可門縫中明晃晃地顯出一張熟悉的玉靥,杏眼純粹,面頰緋紅。
張鐘瞧見又打開了個口子,堪堪将自己擠出身來,遮掩住府內景況。
“崔姑娘,您怎麽來了?”他擠眉弄眼憋出一個笑容,低頭看向她手中長條的霜匣,“您不是去齊府做客了麽......”
“今日不是恩相生辰麽?”她端起長匣,笑言,“我來送禮。”
張鐘留下一句:“稍等。”而後火速撤回身子,啪的一聲關上府門。
被拒之門外的人:......
不一會兒,他打開條只容得下她一人進來的口子,歉意道:“請您進。”又環視左右将門連忙鎖上。
踏入府內——
庭院正中央搭着個小戲臺,彩綢連綿遮擋漆黑夜空,如花似玉的歌女端坐于臺上吹簫鼓筝,悠揚婉轉的歌聲伴着花紅柳綠的绮羅粉黛,為冷清的府邸渲染出一派紙醉金迷的醉象。
臺下擺着張八仙桌,兩張圈椅,左邊椅子上靠坐個玄青色的影,與此處旖旎浮華倒有些格格不入。
“拜見恩相。”
椅上的人微擡眼皮,起身倒茶:“你怎會來?”
崔遲幸瞟了眼他倒灑出去的茶水,笑問:“今日上門莫不是擾了恩相興致。”
聞言,那人頓了頓手中動作,轉問道:“你不是去齊府了麽?”
“齊叔父喝醉了酒,時辰尚早,來瞧瞧某人如何慶生。”
崔遲幸将長匣放在桌上,兀自端起那被淋得濕漉漉的茶盞,杯邊卻是泛冷的。
若能知曉吏部登記在冊的生辰,必定繞不開自己。趙彌客瞟了眼張鐘,就見他眼神躲躲閃閃,連忙低頭。
崔遲幸溫聲出言:“不怪他,是我逼問。”遂又說:“打開看看。”
作者有話說:
上一章捅的地方就是那個什麽地方,但是由于高審被鎖只好修改删減了許多…也沒有達到我想要的感覺,自行腦補一下吧 小趙os:美人贈我金錯刀,我欲用自己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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