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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0 醫正上門,嬉笑聲聲 秦醫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5章 50 醫正上門,嬉笑聲聲 秦醫正
翌日。
昨晚待幾位好友走後, 萎靡不振的人兒發了一夜高燒,昏睡終日,待到傍晚才打起些精神與采薇閑談, 就見張鐘領着位年輕男子進門。
青年約莫二十來歲,瞧着同趙彌客一般大的歲數,眉清目秀, 身上端滿沉穩氣質。
“崔娘子, 秦醫正來施診了。”
采薇起身:“那我先去煎藥了。”
見二人身影離遠,那人立馬湊到床前,大聲道:“嘿呀你醒了!”
咋咋呼呼的作風一反面上內斂。
崔遲幸愣愣點頭:這人真的靠譜嗎?
“嘿嘿, 失敬失敬,一時激動失态了!”他搬了張杌子坐下,看她一眼,又看一眼。
“?”
他咳咳:“瞅你長得挺好看的。”
“多謝……?秦醫正。”
“嚯,你知道我叫什麽啊, 趙彌客和你說了?”他從醫箱裏拿出條帕子, 搭在她的手腕處, “你叫我秦均就行。”
未料他會直呼趙彌客大名,崔遲幸一愣,忍不住問道:“你們很熟嗎?”
“那當然!他穿開裆褲我都見過呢!”他面帶喜色揶揄道,撫脈後又皺眉, “崔大人,你這終日憂懼的毛病很是費神費身啊。”
崔遲幸讪讪一笑:“有勞醫正。”
“這可不是我醫術高明能解決的。”
聞言, 她沉默片刻,岔開話題:“你方才說,你同恩相是一齊長大的?為何我不曾聽他提起過你。”
“他是你恩人啊?看昨天那樣我還以為你是他恩人呢。”秦均顯然不會抓重點,繞了好大一圈才回答問題,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們一群官員可不能拉攏醫者,我們這些醫官也不能随便暴露立場。”
“只好~私相授受~”
“…?”
他們兩個人,是如何碰在一起的?
“崔大人,起身,我施針。”秦均收起嬉皮笑臉,終于恢複成一本正經的模樣,還真有幾分從容老醫的做派。
“秦醫…秦均,我昨日是被按着施針的嗎?”崔遲幸被這下針的疼痛喚回零星記憶。
聞聲,針尖下紮的觸感顯然停頓一瞬。
“沒啊,就我一人在這兒,你昏都昏了誰有閑工夫按你?”秦均波瀾不驚。
“我怎麽覺得有人把我圈住了……還給我唱童謠……”
童謠?
秦均微微一愣,而後嘿嘿笑言:“唉,昏厥多夢,正常正常。”又補了一句:“許是被褥把你壓着了,讓你以為有人按着你呢。”
有道理。
思及此,崔遲幸收聲不再多問,只好奇地注視着這位從小與趙彌客長大,但性格截然相反的醫官。
“你同趙彌客很熟嗎?”秦均忽地一問,語出後卻覺得這問題有些蠢笨。
崔遲幸怔愣片刻,方才回答:“也許…大概…微熟?”補上一嘴:“不熟吧。”
秦均被逗樂了:“崔大人在說什麽呢,你都睡這趙府了還微熟不熟呢,說得和煎藥小火大火一樣的。”
窗外斜陽灑在雙頰,染上大片緋紅,她嘀咕:“我沒說錯……”
“這偏院已荒廢許久了,若不是你來,他都好幾年不曾踏入了。”秦均仰視着屋頂,發現已然被清掃得乾乾淨淨,視線又挪至床帳,“欸嘿,這床就是他年少時常睡的!看樣子換了個帷帳。”
崔遲幸瞧着他一臉興奮的模樣:“……”忽覺全身不自在。
他一眼看破,戲笑道:“我随口一說你別在意啊,都換了新床褥你怕什麽?”
“他年少時為何居在此處?”
“安靜啊,溫書科考啊。你當大寧最年輕的狀元和你鬧着玩兒呢!”
“我怎麽聽說他……喜歡熱鬧?”
“咳咳,那不是後來嗎,是當了幾年裘馬輕狂的公子哥。”
“那……老趙相公不罰?”話音剛落,手腕處的針似又紮深一厘,惹得崔遲幸不禁“嘶”了一聲。
秦均面不改色,不知有意無意又将話頭引到別處去:“崔大人,先前我說我治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何憂懼呢。這得告訴我啊,我好對我的患者對症下藥。”
...是這個理嗎?
她竟無法辯駁回避。
“我……一些家中舊事罷了。”
“和令父有關?”秦均追問,瞧着她驀然黯淡的臉色,歉意道,“失敬失敬,昨日紮針時聽見你叫着阿爹呢。”
崔遲幸望向身前人格外爍亮的眼,驚覺警鈴作響,忙問:“我還說什麽了?”
“沒了啊。”他搖頭,一副全然不知的表情。
她狐疑地又看一眼他的無辜狀。
如手中銀針般銳利的眼神沖臉紮來,秦均只得強裝鎮定取針。眸光久久未離,刺在後背上不禁攀生出一層冷汗。
他取完針,腿一發軟,有些招架不住她的問題。
“好了?”
熟悉的聲音将自己救回神,趙彌客走了進來,身上還未褪黛紫官服。
“好了好了。”秦均連忙收針,“你來的正是時候呢。”
崔遲幸看向窗外尚未染紅的橘色夕光,驚訝道:“今日那麽早放歸?”
趙彌客輕笑:“不是你叫我早些歸家嗎?”
聞言,秦均來回擺頭打量着二人,張圓了嘴:“你們!你們!哇!”
崔遲幸:“……”
“秦均。”趙彌客無奈瞥他一眼,“可要留下來用晚膳?”
秦均又掃視二人一圈,賊賊發笑:“我還得回禦醫院整理藥方子呢。不打擾二位~共進燭火佳宴~”
輪到趙彌客沉默了:“……”
他伸手将人拽走,一邊給床上人丢了句話:“我有事與秦醫正談談,待會兒再來。”
門“啪”的一下被關上,将帷帳後的嘆氣聲壓下。
書房內。
“你的嘴愈發沒遮掩了。”趙彌客冷冷道,遞給他一杯熱茶。
秦均接過一抿,氣憤直言:“我靠!你真是越來越來賤了!”他再抿,唇間酸澀無比:“我幫你治病救人,你還這樣對我!這茶是始皇開天辟地傳下來的吧。”
“…禦醫院的門檻越來越低了。”
“識藥就行了,唉你別管那個什麽始皇開天辟地盤古橫掃六國的,說正事兒。”
趙彌客執筆批起公文:“昨日叫你試探的問題,如何?”
“沒問出來什麽,還差點把你的事兒搭進去了。”
“?”一道不解眼神飛向他。
秦均避開,咳了一聲:“我不小心告訴她那偏院是你住過的。”
趙彌客笑了笑:“秦醫正還真是‘不小心’。”
“這姑娘什麽都不肯說,還來反問我啊!”他說着說着還委屈起來,使勁拽着趙彌客的袖子,“你沒來的時候可真是吓死我了!你沒瞧見她那個眼神,啧啧啧,我說誰扛得住?她适合去刑部,真的,唰唰兩下就把犯人剮了。”
他喋喋不休,轉念間又想到些什麽,賊兮兮道:“你何時還學會童謠了?”
“早年間在臨安聽過幾首。”
回話的人下筆一頓,宣紙上大團墨跡剎那間暈染開來。
“…我不會唱。”
畫蛇添足,做賊心虛。
秦均呵呵一笑,抛了個不明意味的眼神,手輕輕拍着他的背脊:“弟弟,沒想到嘛,多才多藝。”
趙彌客微微蹙眉,倒吸了口氣。
“?”秦均連忙松開手,大驚失色,“不是吧,你這背越來越嚴重了?”
“春雨不歇便又痛了起來。”
“我服,一到春天什麽病都跑出來了,給我增俸祿呢。”秦均沒好氣道,“我給你開的膏藥呢?”
“近日忙。”言下之意了然。
秦均痛心疾首:“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們老秦家百年秘方,暴殄天物!”轉而他又問:“忙着宋康回來那事兒?”
“…你究竟有幾個頭夠殺?”
“行行行雍王就雍王吧。”他撇撇嘴,“說是又打了個勝仗,別是勝之不武吧。”
趙彌客沒理他自言自語:“我問你的事情,你可有想好?”
秦均思索一番,語氣難得正經:“若是患者本就身患喘疾及心血病症,長期攝入發物,确能令體格日衰,以至于……喪命。”
喪命。
聞言,趙彌客擡起眼眸看向他:“當真?”
秦均篤定:“當真。”
桌前人沒再回話,繼續下筆批閱公文。
秦均見他這副心事沉沉的模樣,起身告退:“罷了,既然無事我便先走了,還得當值去,誰像你……”他背起醫箱轉身要走,就聽見背後飄來一聲疑問。
“可否開幾副調理身子的藥方?”
他回頭:“你陽虛?”
“……”趙彌客微微一笑,“給那位崔娘子。”
秦均背過身子:“唉知道了知道了。”
“等等...”
秦均忍無可忍:“你什麽時候變得那麽羅裏吧嗦!有屁快放。”
“那藥喝完以後嚼點蜜餞,應當無妨吧?”
“……”
“可以。”
一個怒氣沖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窗外。
……
用完晚膳後,餘眷京幾人又來陪着說了會兒話,眼瞧着蔫蔫無神的人好不容易有了點精神氣,亥時入眠又陷進夢魇。
“阿娘……阿娘……”
崔遲幸躺在床上,無意識地伸出雙手向空中亂抓,又被一只更為有力的掌扣住手腕,将她的臂膀按回被褥裏。
“怎麽辦,恩相,好像又燒起來了……”采薇摸了摸她滾燙的額頭,泫然若泣。
他眉頭緊鎖,用另一只手輕輕打着蒲扇:“秦醫正囑咐過,此乃服藥用針後的餘症,無妨。”
說着無妨,可他也不知是真是假,眼看着床上渾身發顫戰栗的人,心尖也跟着止不住抖動。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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