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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45 三月河畔,借君一傘 “你的氣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0章 45 三月河畔,借君一傘 “你的氣性




她半晌不應, 只癡癡盯着眼前金碧輝煌的的瓊樓。




趙彌客笑說:“來瞧瞧崔郎中的好戲。”轉首,盯着她臉頰上乾涸的水痕,微一蹙眉, 語氣卻端着戲谑:“似乎演得不夠盡興?”




她沒理,自顧自地說:“這樓可真高啊,快比得上城裏的望火樓了。”




“有人說, 站得越高望得越遠, 可用于此高樓,我總覺得像句詛咒。”




若有人身居紅欄之後,再配上頭頂寶蓋, 便能組個“囚”相。與自由什麽的,毫無關聯。




“望得越遠,但這一輩子也難以走出樓去……危樓高千尺,然高處不勝寒……”




“此處究竟是富貴寶地,還是萬豔同悲葬花處?”




趙彌客沉吟片刻, 回道:“世間不皆是如此麽。”




“什麽?”崔遲幸沒聽清, 扭頭注視着他。





“……”




“沒什麽。”




她又重新看向那座樓, 眼神久久不離,似是要将繁花似錦的木樓與內裏的奢靡亂情都剖析透徹,方才罷休。




她不語,身側人亦默然, 跟随她的眼神投向樓頂。




盛京城的瀾夜并不靜谧,花影下二人卻如身置世外, 長長久久浸潤在夜色裏。




過了許久,女娘先開口道:“我想去三月河畔散心。”




話音剛落,一滴冰涼的水珠落在眼睫上,又順着長睫滑落在臉頰。




遠處有人高聲呼喚——“下雨咯, 收攤了!”




“還去麽?”趙彌客盯着她被雨水滑過而變得濕潤的睫翼。




她點點頭。




“帶傘了?”




她搖搖頭。




趙彌客忽地笑出聲來:“那你如何去?”




“你不是帶傘了?”




她看向那把被他藏在右側的紙傘,一臉疑惑地注視着他。




“…崔郎中,你這是在邀我同去?”他彎起眸子,眼尾沾染着幾分調侃笑意。




“我又沒帶傘……圖你一把傘,不妨事吧?”崔遲幸支支吾吾,拔腿就走,“不去罷了。”




驀然間,頭頂如縷雨絲卻被寬大傘蓋擋住,她擡首。




一雙漂亮深邃的眼睛正凝視着自己,如他身上那冰冷鑲銀的團窠紋路,在暗處泛起細碎雪亮,未沾染半分寒意。




“崔郎中,”趙彌客眯了眯眼,略一停頓,“你的氣性好像越來越大了。”




“是嗎?”她別開頭,不再去瞧他,“可我覺得你很受用。”




撐傘的郎君啞口無言,瞟見她将身子故意挪外偷偷摸摸的動作,默默勾起唇角,微不可察地将傘偏向一側。




“你故意淋濕我?”一滴雨水順着傘蓋滑下,打在肩頭上,崔遲幸忍不住問。




“……”




“是你離我太遠。”




她哦了一聲,又讪笑着往裏挪。




……




二月嫩綠生綠煙,堤岸花枝影相伴,潤雨如酥灑入河裏,濺打在新葉花苞上,天地間唯餘甘霖親吻萬物的樂音。




三月河處難得一派靜谧,二人無言,默默走在河岸邊。




過了許久,趙彌客不禁問:“受欺負了?”語罷,他卻覺得這問題毫無意義。




“怎麽可能。”




聽見這個答案,他松了松持傘的拳。




“有些……傷心罷了。”




“她說你什麽了?”




“……沒什麽,況且,她說的是實話。”




“裝老好人,僞善,高高在上?”




崔遲幸望着他,一臉詫異:“你怎知曉?”




“我早就同你說過的。”趙彌客瞧着她驚訝神情,低低笑語,“自然也能知曉你落得的結果。”




“不過,我想告訴你的是——喜惡同因,有人厭惡你這份心軟,便有人喜愛你的善良,有人喜歡你溫和韶朗的脾性,便就會有人覺得你這份好脾氣太過刺眼,你無需挂懷。”




“我脾氣不怎麽好。”




“我知道。”




“我不是心軟,我只是以為自己能勝任……”




“我知道。”




“那你可有後悔?”趙彌客輕笑,這笑裏似是藏着了然,只等身側人回言。




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我不後悔。”




她看向他,語氣堅決:“我說過的話,做過的事,萬沒有後悔的道理。”




“何況,另位同僚的能力與日俱增,也不算我徒勞無功。”想起那張笑臉,她不禁彎起嘴角,一掃先前黯然。




“既不後悔,那又何須因此勞神。”趙彌客回,“但我還是想提醒崔郎中一句,不該心軟的時候……”




“萬萬不可心軟。”崔遲幸截斷他的話,笑着笑着似就将內心憋堵散了出去。




趙彌客看着她狡黠的笑,轉而問:“說來,你為何這般喜歡清釵?”




她沉思着看向河畔,眼前浮現起千丈危樓。




朱簾背後,一場旖旎愁夢,有人站在玉臺樓的最高處,眼望着碧空,滿心滿目皆是遼闊天地。




可近如畫閣魂消,無窮無盡是哀愁。美人走不出去那方繡帷,繞不開那側紅欄。




她只是覺得,那模樣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不由自主就想走近那個人。




又憶往昔浮華景色:最落寞之時,她攜着一束燦爛無比的迎春花,贈與她一場盛大的熒火花雨。




那人時常說:“奴家一介風流女,待客人好不過是常事。”




可崔遲幸總覺得,那不是她的真話。她只是既怕她要來,又怕她不來,矯飾言語以藏真心。




她身上清苦的氣息,她那雙潛藏哀愁的眼眸,她關切的話語,溫熱的指尖,溫煦的笑容……




以及月下那聲聲自嘲輕笑:“若我還能走出這座樓便好了……”




一切點點滴滴遺留在心裏,是如此美麗又恸然的記憶。




“崔娘,有時候,你可以不用那麽逞強,要愛惜自己的身子。”




除了身側這個人,她還是第一次聽見外人說這樣的話語。




不用那麽逞強。




要愛惜自己的身子。




……




腦海深處中一些舊事又席卷上心頭,乍然遏制住胸腔氣息,未來得及給出答案,崔遲幸便忍不住撫順胸口,急急喘了口氣。




“怎麽了?”




瞧見她痛苦弓起腰身,趙彌客一瞬随她俯身,鎖緊眉心。




注視着蒼白面色,他眸光微動,一雙溫熱的手掌小心翼翼,撫上她的背脊順氣。




一起一伏,随脊骨凸起的弧度,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與不安的心緒,心已不自覺被揪緊。




過了好一會兒,急喘方才停休,崔遲幸撐腰挺背,又連忙吸了幾口氣:“無妨……一些舊疾……下雨天便有些胸悶。”




目光細細拂過她的眉眼,趙彌客最終嘆了口氣:“作為你的盟友,我不得不提醒一句,愛惜好自己的身子,你我二人才能長遠合作。”




“……又不是什麽大病,那麽嚴肅作甚。”




崔遲幸嘟囔着,被這人無奈一瞥。又出言道:“放心好了,我不會讓恩相失望的。”




“這根本不是我失望的問題。”怎料他不知是怒是急,一口氣吐完所有話。




“崔遲幸,你身上究竟背負着什麽,需要你去考慮那麽多的瑣事?”




鳥雀失語,萬籁俱寂,雨聲拍打在青石板上嘩嘩啦啦,濺灑在傘蓋上滴滴答答。




身側人沉默不語,徒留雨水唱和。




趙彌客垂首,又去尋她眼底的情緒,雙眸氤氲着霧氣,烏黑幽暗,難以摸清。




心下頓時就沒了什麽脾氣,軟下口吻道:“我不該這樣對你說話。”




“你在生氣嗎?”




“沒有……”




崔遲幸又道:“生氣也沒用,我不想理你這問題。”說完便自顧自地向前走着。




趙彌客:“……”




為官數載,舌戰群雄,尖牙利嘴招無數人厭棄。可在此刻,他卻覺得心中陡然生出一絲無可奈何,只能跟随她的腳步,用傘罩全她的身形。




二人又一路無言。




清冽花香襲人,崔遲幸又嗅幾口,方才覺好轉。她轉首看向那張略帶愠色的臉龐,正欲出言,便聽見耳畔響起人聲。




“方才是我的錯。”趙彌客輕嘆,“我沒有逼問你的意思。”




她不應。




“我不是沖你發火。”




她繃緊面孔,不作回應。




“崔遲幸。”




少女終忍不住撲哧一聲:“我沒生氣。”




看着她得意洋洋的笑,趙彌客無可奈何,将一抹笑意藏在暗處。




……




再不多時,花下絮語盡。




天色已晚,不得不送人歸家,身影良久立在府門外,默默注視別離。




崔遲幸小跑着入卧房,瞧見采薇正灌着湯婆子。




“采薇,我問你個問題。”




采薇疑惑,将湯婆子塞進她手裏,靜待她道來。




“你說,若我有個秘密,但有人若一心想刨根問底,我該如何應對?”




“有多秘密?是夫妻之間才能知曉那種麽?”




“……”




“你這問的也太怪了!”崔遲幸一手支起下颌,“但……應該算得吧?”




“我今日剛從西街口那處時興的話本子中瞧到呢!傳言道那翠娘暗自神傷藏秘密,有情郎欲刨根問底解佳人心結~”




“不過我覺着,那就将他變為夫郎,這樣不就放心說了?有情人解開心結終成眷屬,天作之合啊!”采薇認真作答,眼神發光,還不住點頭,似是很滿意這個答案。




...這是個什麽思路?!




椅上人雙頰乍紅,咻地站起,将湯婆子忙遞給她:“不可能,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她轉而走向床側:“罷了我要入眠了,你日後少看些話本子,傷腦得很。”




被湯婆子塞個滿懷的人愣在原地好一會兒,又聽見床帳裏傳來一句哀嚎和來回翻滾的撲騰聲。




“都怪你,我睡不着了!”




“我的錯我的錯,小姐。”采薇笑嘻嘻湊到床邊,又提及,“今晚齊小公子來過一趟,說有要事尋您。”




“他可有同你說是何事?”




采薇搖頭:“見您不在便先走了。”




“罷了罷了,若真是要事,往後應會來尋我。”




作者有話說:




設置錯不小心一下放了兩章啊啊啊明天就不更了,等周一吧~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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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早知他是狐貍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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