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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4 一人予東風,送入青雲去 “我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章 04 一人予東風,送入青雲去 “我答……




天星駝離,熹光漸明。




崔遲幸絕望地将衾被拉起罩住眼簾,不敢相信自己又睜眼到了天亮的事實——此次竟不再是通宵看話本子的緣故。




思慮過度,如重石般壓得胸口呼吸不暢,連着幾夜未曾安眠。




輾轉反側間,硬生生熬到三更天。天際微亮時,好不容易有點兒困意,一陣更聲傳來,預示着晨起時間。




一旬下來,每日皆是眼眶泛紅,頭暈眼花。




“真是不想入署啊!”




話雖如此,還得老老實實披着大氅上馬車。




只不過到了工位,仍難以集中精神去處理密密麻麻的的公文。




崔遲幸正撐着頭發呆,手執的毛筆一字未落。





心下反複斟酌酒樓裏那個問題,想來想去更覺煩躁,秀氣的眉頭擰成了一股繩。




“喂,你這一旬被我抓住幾次走神偷懶了”




突來“啪”的一聲,引她回了魂,原是一沓公文拍在了桌上。




立于身前的女子眉峰微挑,面容英氣,朱唇揚起得意的弧度。




眼裏卻有絲道不清的擔憂。




崔遲幸愣了愣,心生笑意:“餘學士,無事不登三寶殿,先說說你打算找我做什麽?”




面前名為餘眷京的女官,是與她同一年入仕的榜眼。




因家世平平,便沒來由的讨厭達官貴族,即使金陵崔氏已是強弩之末,崔遲幸也免不了被她“針對”一番。




在她的心裏,這些顯貴門第并無區別,不過都是壓榨底層百姓的豺狼。而她進入官僚階層,就是要替黎明百姓讨公道。




崔遲幸莫名地就成了她第一個“讨伐”的對象。




“我只是看你今日變成了個小醜兒。”餘眷京把臉湊近,盯着她青黑的眼袋,轉身回了工位。過了會兒,又倒回來,一手叉腰,一手将只青白釉瓷壺遞給她。




“家中廚娘做的桂花枇杷露,說是養氣血的,忒難喝,丢你了。”




——這便是崔遲幸不讨厭她的原因,這姑娘不過是脾氣驕縱了些,口是心非,性子并不壞,有時還暗戳戳地替她揍了那些在背後崔家議論閑話的人。




崔遲幸時常會想,若她能去做個武官,怕是能收回西北丢的十三州郡。




“喝了以後把這文稿改了,我們這批人都沒查到,更改起來有些困難。”




“好。”




既要了別人的飲子,必須回報一個友好微笑。




“笑什麽笑......”餘眷京嘟囔着嘴回座,壓低聲音說道,“以為長得漂亮,沖我笑兩下,我就會放過你了?自作多情。”




崔遲幸假裝沒聽見,盯着她離去的背影,莞爾一笑,開始認真處理公務。




飲子甜滋滋的熱流纾解了心頭的煩悶,讓人渾身舒暢。




不知不覺已至罷衙,屋外天色杏紅黛紫交映,染模糊了天際線。只只鴉雀相伴左右,徘徊于夕光之中。




也不知是否是那飲子起了作用,今日校對公文起來更覺心應手,崔遲幸早早完成任務,趴在桌上等采薇按時來接。




按理說,館閣裏每日都得出點亂子,眼下卻是鴉雀無聲,近乎詭異。




忽地,一聲刺耳的尖叫劃破了肅靜。




崔遲幸按了按先前呼之欲出的心跳,以頭搶桌,起身趕往叫聲源地。




正堂中央,餘眷京伫在原地,呆滞看着手中一攤墨水浸泡的濕漉漉的的爛紙稿子。




旁邊正站着好幾位校勘郎,幸災樂禍,掩嘴偷笑。為首的一人更是趾高氣揚,端着已乾涸的墨盒,仿佛事不關己。




僅一須臾,崔遲幸便心下了然。




又是王仄,太原王氏的公子哥。




仗着家世便在館閣裏擺起高高在上的架子,在男人堆裏呼風喚雨。本是資質平平,生性頑劣,竟被捧得不知天高地厚,愛好捉弄其餘女官或是出生寒門的官員。




偏他這副模樣無人能治,連林館閣也只敢旁敲側擊地提醒:“王衙內,您可收着點。館閣公務繁雜,您別同女官計較,反倒延誤公務了。”




“管他的,家裏人把我丢這兒來,不過是想讓我歷練下。誰要同你們一樣,一輩子苦苦地校對修編,我可是為相之才。”




入館第一天,她就已“有幸”領教過他的招數,變着花樣地将湯水或是墨水灑在處理了一天的稿子上,使出一切拙劣下作的手段,讓人在放歸前心血全廢。




碰巧那日,她偷聽見消息:王仄要給她這女狀元一個下馬威。




她只好假裝順了他的心意,一個側身将稿子藏懷後,似不經意用肘推了他一把,将他的臉重重壓在了硯臺上。




害他滿面烏黑,叫衆人看了捧腹不已,落了好一陣子的笑話。




“笑什麽笑,我呸!誰敢笑本少爺!”




他的臉皺成一團,猙獰的臉上寫滿了仇恨,鼠目直勾勾盯着罪魁禍首。




少女表情似帶有歉意,蛾眉下垂,看上去單純柔弱得很,輕輕抿嘴以示無辜:“我不是故意的呢,王學士。”




此後,王仄便想方設法地報複回去。




可惜這位小姐表面是大家閨秀,內裏非循規蹈矩的人,從小到大不知向族裏常泡勾欄瓦舍的哥哥姐姐們學了多少歪門邪道。




竟一次都未成功,還往自己身上鬧了不少笑話。




他不甘心遂又報複其他女官身上——今日便輪到餘眷京遭殃。




“王仄,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餘眷京捏着已爛廢的紙稿,咬牙切齒。




“是又怎樣你們這些個寒門和女官寫來的東西,還不是一攤廢稿。我只不過是幫你處理了。”




“你......!”




可惜她不能那樣做——她的身後還有那個為八品小官的父親,一個渺小到不值一提的家。若是今日狠狠反擊,別說是父女倆的官職了,怕是小命都不保。




淚如雨絲連綿滾落,擲地有聲。




她不明白是誰規定了女子不可以做得好官,不能做一介頂天立地的士大夫。




餘眷京捏緊了拳,此生頭一次恨自己為女子身。




一滴淚砸在了崔遲幸的心上,熾熱滾燙,她無法再袖手旁觀,旋即踱步至二人中間,衆人也慢慢圍了上來。




崔遲幸直直注視着王仄。




夕光穿過朱紅窗棂切為細碎,在規整的青色衣袍間湧動,她雙眸卻如冬雪深覆,平靜明湛,底色無端生出一絲冷冽。




清脆的聲音在正堂回蕩:“王衙內既然心生不平,何苦刁鑽為難,怎不與我比試一場?”




王仄不可思議地看着她,與其他郎君對視,哄堂大笑。




“若是不敢,我就當你是個色厲內茬的紙老虎了。”崔遲幸繼續出言激他。




王仄笑得更大聲了:“那好,你說比什麽呢?”




“都是校勘出身,自然是比公務。”




“挑雲安大師作的《訪裕王居錄》比試,兩柱香時,誰校對的字多,句讀準确,修改句為佳,誰便是贏家。”




全場喧騰不已,誰不知道這雲安大師是建朝初赫赫有名的隐者,慣愛打啞謎,鮮少有人能校對完一整篇。僅剩的兩冊孤本放在文庫裏,皆已落灰結網,因其詞藻晦澀難懂,至今無人敢去整理。




這下輪到王仄慌了:這丫頭片子挑的是什麽玩意兒。




“如果我輸了,磕頭謝罪,若是衙內輸了......”




“補全書稿,向在場各位被你欺辱過的人屈膝道歉。”




崔遲幸又下了個大注,群情嘩然。




王仄這下不得不答應了。




他早就想看這個天之驕女跪下磕頭的模樣,平時裝得一副雲淡風輕高高在上的模樣,等下可別叫悔。




再怎麽說,他也混跡館閣多年了,經驗還是足的,難不成比不過一個初入一年的女子?




餘眷京緊張地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出頭,崔遲幸輕撫她的手作為安慰,毅然坐下,準備比試一場。




可惜,他沒拿到飛揚跋扈的機會。




僅一柱香時,崔遲幸便已完工了大半;再看旁邊的衙內,搔頭撓腮,不知所以,一張上好的宣紙被塗改得亂七八糟。




筆尖飛舞下,游刃有餘,兵荒馬亂,殊別顯而易見。




“時辰已到!”




衆官圍了上來,叽叽喳喳點評。




一份作答字跡清勁俊逸,再看王仄下筆春蚓秋蛇,光是憑字跡就已勝了大半;細瞧內容,語句更是妙筆生花,行雲流水;王仄的則是通篇語無倫次,東拉西扯,甚至還未做完。




高下立見。




“原來這是個錯處,我還沒發現!”




“這裏竟能這樣校正,我得學學。”




......




王仄被夾雜在人群中,面色鐵青,怒不可遏。




“那就凡請衙內履約,向諸位同僚道歉。”




“這局不算!誰知道你有沒有提前看過?”




一衆女官站上前去,撸起袖子,指着他鼻子叫罵:“輸不起的家夥,不要臉皮是不是!”




王仄本就是個膽大皮厚的,驕橫非常地叫嚣着:“本衙內還就不低頭,你們拿我怎麽着?”




正堂一時間爆發出争長論短的嘈雜聲,大呼小叫,吵嚷不止。




崔遲幸深呼了口氣,含怒不發:自己還是太天真了,怎會覺得這般潑皮的人能夠信守承諾,善罷甘休。




手心被攥得一陣發疼卻無可奈何,她憋着口氣,悶悶看向窗外。




鬧到此刻已是酉時,日過黃昏,西南向的餘晖晦晦灑落在地。




光降西南則影落東北,這正堂恰恰好坐落在館閣正北,其窗架嵌在東側,晖光将窗外倒映在青苔板階的灰暗人影拖拉得更加修長。




恰捕一色長影晃動。




今日是初五——趙彌客每月來視察的日子。




就算他平日裏鮮少來正堂過問,但崔遲幸也敢篤定,那影主是他不假。




她閑來無事時,曾摸索過這位左相到來與離去的時間——街上傳來酉時的更聲後,再過三柱香時,他一定會從東廂院的書房裏出來。




崔遲幸忽地笑了笑,緘口不言,放棄與面前纨绔争論。




既然趙彌客想拉自己入局,怎會放過這次相助以展恩情的機會。料他一定會顯身,又何必與王仄多費口舌,駁斥起來反而得罪了王家的人,倒不如好好利用下左相的威刃,殺殺其銳氣。




果不其然,一人未露面,聲先發。




“倘若是我叫你給她們道歉呢?”




他身帶着外面的寒氣,端着穩健的四方步入內。所有人不自覺地便為他挪開了道。




正堂針落有聲,百官噤若寒蟬。




來人頭戴官帽,身着暗紋繡鶴紫袍,長眸斜挑若鋒刃,冷若冰霜,傲然立于王仄身前。




“拜見左相!”




膝頭齊刷刷落下一片,額頭貼地,誰也不敢擡頭看這位活閻羅一眼。




崔遲幸額首貼地,臉緊埋在地上,微不可察地牽了牽嘴角,視線略一上移,見趙彌客拎着王仄的領口,不緩不緊地提起又松開,看似沒用什麽力氣。




“衙內真是好大的氣派,倒叫本相敬仰。不知衙內是對寒門與女官有意見,還是對我這位提議女官之制的‘罪人’嗤之以鼻?”




他噙着若有似無的笑意,眼神幽靜睥過。




王仄立時被吓軟了腿:“趙相公,下官知錯......”




“分不清該向誰道歉?”




王仄連忙轉頭,一個勁兒地向崔遲幸彎腰作揖:“還望崔學士與衆官饒了我,我再也不敢!”




“我不接受。”




衆官瞠目結舌,啞然良久。




回話的人無意擡頭,看了眼趙彌客的反應。他神色淡淡,倒似饒有興趣地等她解釋。




“你心裏并不是認賭服輸,也非誠心誠意道歉,只不過是屈服于左相的權威罷了。如若今日他未聽見響動來到正堂呢?怕是我們仍不免被羞辱一番。”崔遲幸低眉道,“所以,我不想接受你這樣的道歉。”




“既然不接受,那只好本相作了斷了。”趙彌客冷笑一聲,低頭深深注視着她清瘦的側臉。




“來人,将其罰出館閣,令父王侍郎那邊自有我去知會,還望其父多加管教。”




......




衆人還在竊竊私議王仄被提走時那可笑的哀嚎樣,崔遲幸繞出門外去角亭,來到趙彌客身前。




他正輕搖折扇,從容自如地品茗,像是算好她一定會來的樣子。




“下官多謝左相大人相助。”




“上次說過的,有事直言。”




“我答應您。”




趙彌客終于懶懶擡了眼皮:“是因為我今日幫了你嗎?大可不必......”




崔遲幸搖頭,眉梢微垂。




她只是終于意識到,如若今日自己不能先沖出頭去,來日還會有千百個王仄一樣的人找上門來。




那女官們又該如何是好,天下寒門學子又如何?




只一味地忍氣吞聲,迫居小人下,到頭來空浪費一身才華,埋沒歲歲年年,魂斷于理想與現實的殊途上嗎?




這絕非她為官想看見的結果,她也決不允許自己混跡官場只落得這樣的結局。




扶搖直上,争出頭去,縱使頭破血流,也要殺出一條路來才痛快。




趙彌客見人神色凝重難往下說,倒也不逼:“罷了,你也有自己的想法。”




“說吧,我答應許你一個條件。”




“将我和去年女子榜眼探花皆提拔入集賢院。”




他颔首,這倒不是難事,他也順手端察過其他二人的政務,也算得上出色。何況那本來也是她們應得的官位。




“還有一個不情之請——今日您相助我之事,可否不讓人外洩了去?”




“朝堂之上,你我二人也最好保持些......距離?”




崔遲幸小心翼翼打量着他的神情,見其毫無異樣,方才舒下一口氣。




男子摩挲着瓷杯,低頭不語。




他當然知道,若今日之事傳出了去,讓她族親知曉了,她必定不好過。




再瞧她這幅心神不寧的模樣,像換牙期偷吃了芽糖的孩童一般,做了虧心事,生怕讓家裏人知道了去。




倒讓人覺得好笑。




“你放心,我自會讓其他人乖乖閉嘴。”他又面帶微笑嘲弄道,“但是,別以你這一旬的厘務狀态進入集賢院,院裏不養廢人。”




崔遲幸端笑,清脆應是,心間卻憋着一股氣:這數日輾轉反側,難以入眠,那還不是拜您所賜。




*




夜色濃濃,連皎月都因天寒而懶得顯身,唯餘廊上時滅時爍的籠燈熬侯人影,陪着久坐在堂內的女娘,等一襲青衫歸來。




終于,那人出現在圓弧小門,燈火愈盛,葳蕤不枯,恍若給柔弱身影镌了層金光。




“今天,真是謝謝你啊。”餘眷京終于盼來所念之人,一時倒顯得有些哽咽。她緊緊握住崔遲幸的雙手,神情落寞:“倘若我非女子就好了......”




崔遲幸輕笑,将食指攔在她唇前:“萬萬不可這樣說。”




“其實此事不僅關于男女之別,更關乎寒門,乃至整個官場的風氣。朝堂後有抱薪者不可亡,只要一心為君、為民,何必論出身地位。”




“莫要妄自菲薄,不如将心氣放高些。若皆為自怨自艾之徒,又有誰能看得起我們呢?”




論起今日衆女官将自己護在身後,為自己說理時,崔遲幸幾近鼻酸欲淚。




多麽可愛的一群女孩,平日裏無論是勇敢的,亦或是怯懦的,在那一刻,都堅定地站在她一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




身為女郎,本應是件幸福至極的美事,從無所悔。




“好!”餘眷京忍不住嗚嗚咽咽起來,她生得高挑,卻小鳥依人般挨在崔遲幸的懷裏哭泣。




“崔遲幸,說好了啊,從此以後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咱倆不能分開了!”




被挨着的人拉起她的手,語氣堅定:“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紅牆之下,見證的是關于女兒家之間最無解的約。




直到采薇來接,姐妹兩個才依依不舍告別。




“小姐,今日車軸出了問題,才晚來接您了,讓您等久了。”




崔遲幸彈了她的腦袋瓜,嬉笑着:“那罰你陪我去蒼翠齋買梅花乳糕吃。”




——




桌前,主仆倆狼吞虎咽。




“說來,我剛還瞧見了左相呢。”




“等日後,這怕是我們的恩相了。”




采薇差點被糕點噎住,一臉震驚地看着自家姑娘:“咳......您怎麽敢的!”




“好采薇,你別聲張。我說過要在朝堂上保持距離的。”




“若讓主君夫人曉得了......”采薇用手橫在脖子上,做了個切割的動作。




崔遲幸心虛一笑,捧着糕點不敢再多言。




未來的路途還遠着呢,不若先專注此刻盤中格外香甜的乳糕。




一門之外,梅印斑駁上牆擾亂了二影。本是路過買糕,眼神卻撞見屋內的某人,一時間忘了時辰,影留長刻。




“相公,那不是崔姑娘嗎?”張鐘問,“要不要進去打個招面?”




隔着一扇窗棂,趙彌客窺見那人品嘗糕點時露出的餍足神情。又想起今日,他也這般站在正堂的窗子外,默然注視着她的挺身而出,不禁呵笑一聲。




正事上和私底下的她似乎不太一樣。一個冷面不張,永遠挂着副淡然自若,謙卑有禮的表情;一個卻是眉開眼笑,好似春陽拂面。




看上去是真的很厭煩入署。




“人家躲着我還來不及呢,何必自讨沒趣。”




他當然明白,那日在雪地中,她一定是見着了他才裝出楚楚可憐的模樣,主動在老臣前示弱。




再論今日之事,他猜想過,她戛然而止不多語,許是知曉自己正在窗後的。




她心裏早就料定了,他不可能袖手旁觀。




既望借他趙彌客的權,又想躲着他走,她倒是生來“貪婪”。




但這一切也不怪得她,誰叫他們一人為趙氏子,一人為崔氏女,是上天親賜的水火不容。




說來,也是自己先越了界。




“走吧。”趙彌客緊了緊裘衣,吩咐着離開。




——再晚一些就怕是被她發現了。




窗外圓月露出半角來,梅香淺淺。




崔遲幸問道:“采薇,你可有聽見屋外有鳥雀叫聲。”




“沒有啊姑娘,您是不是聽錯了?”




“許是聽錯了吧。”她輕笑,不再多言。




作者有話說:




tip:全文采用架空歷史。官職名混雜請勿與真實歷史官制背景對號。設定:尚書>左右侍郎>左右郎中>員外郎>其他小官職集賢院>館女主一開始官職太小是會要借着男主的勢力,不代表她不獨立,後面會逐步成長滴,求閱讀,求收藏~前面進的都會很快,請放心女主不是純靠男主出面的只是現在官位低利用男主勢力而已!會有成長線。關于上一輩的恩怨在後面情節會補充的,也算作是女主答應聯手的原因。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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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早知他是狐貍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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