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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0 昭昭如願,歲歲安瀾(作話掉落小劇場) 同慶新歲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章 40 昭昭如願,歲歲安瀾(作話掉落小劇場) 同慶新歲




二人身形相近, 趙彌客也只比齊琅高上那麽一厘。




可偏偏被逼靠在宮牆上的人動彈不得,全身酸軟無力,像是被那眸裏寒針紮入骨髓。




他強忍着呼了口氣:“是你不想讓她轉去戶部吧?”




“你明明知道, 她的能力足以在戶部擔職,卻又将她拘在禮部一隅,是何居心?”




趙彌客後撤一步:“那齊公子還真是不夠了解你這位妹妹。”




“她想做的事, 我攔不住;她不想辦的事, 無人可逼迫。”




說完,他又半含嘲弄與鄙夷地補了一句:“以你此等心性,還想挖人去戶部任事, 異想天開。”而後轉身向宮門走去。




“趙彌客,我再問你最後一句......”




“你對她,是否存有私心?”





走在前面的人頓住腳步,緩緩回首。




“齊公子問這話,是想同我論輸贏麽?”




他不追究身後人直呼其名的不敬, 也不回答那個問題。只笑言:“無論如何, 你還不配與我争。”甚至于不屑再給身後人冷漠一瞥, 轉身離去。




片刻後,宮牆被人捶了一拳。




鳥雀熄聲,簌簌風過掀起連綿燈盞碰撞回響,卻難壓下忿忿人聲。




“我偏要争搶。”




*




“崔娘子, 我家大人有請。”




崔遲幸正站在王阿婆的攤前買一碗櫻桃酪漿,就聽人聲來喚。




張鐘嬉笑:“就在這對面的茶樓裏。”




崔遲幸擡首仰視, 就見樓上觀客也正垂首看着自己,許是距離太遠的緣故,摸不清那人神情。




她捧着竹筒,默然去往樓上露臺, 福身行禮後坐在趙彌客的對面。




“你怎知我在長樂街?”




“少飲冰水。”趙彌客瞥了眼她竹筒裏的冰,沒回答問題,“看來沒長記性。”




回想起上次,自己因癸水腹痛蹲在街邊喘息,多虧了趙府馬車路過将自己救了去,不然怕是能暈倒在大街上出糗。




崔遲幸赧笑一聲,又問:“恩相尋我何事?”




“來聽聽崔大人的升遷感想。”趙彌客将熱茶推到她面前,眼神示意她換杯。




“那自然是要多謝陛下多謝劉侍郎多謝眷京多謝徐諾多謝嚴渺多謝各位同僚......”




她一連串道了無數個多謝,抿了口茶,方才落在最後一句上:




“最應感激的,是恩相。”




聞言,趙彌客擡起倦怠的眼皮,注視着面前人。




嘴角挂着韶朗的笑,一雙杏眸爍亮,格外真摯地看着自己。




“我不幫你,你也會憑自己的本事升遷。”他垂首,眼神又不禁移去了她鮮紅的毛氅。




“你應當多謝己身。”




崔遲幸頓住手中動作,輕笑道:“我還以為你今日前來是告訴我不該在大殿上如此沖動。”




“我明白你有分寸,作何要攔?”




“至于其他不清醒的時候......我會來收尾。”




她又說:“我這麽進谏,好像又給吏部找了許多事做,還望恩相不要記恨我?”




趙彌客看着她眼底的狡黠戲笑,嘴角也不自覺彎起,不再多語。




兩人兀自捧盞品茗,望向欄外的瀾夜。




元日好景,燈盞不熄,鎏金紫空,琴曲未眠。




盛京城仿佛永遠那麽繁華,讓人不自覺就沉浸在溫柔鄉中,時光變得綿長而爛漫。




男人懶懶靠在椅上,眺望遠處萬家燈火,收回眼神,又一次看向近處女娘。




風簾翠幕半遮面,輕紗拂欄難掩笑顏。她烏黑的眸裏,也正倒映着盛京城的輝煌盛景,宛若火樹銀花迸散,燦比星河。




“崔遲幸,你想去戶部嗎?”他忽地一問,聲音輕得過分,指尖漫不經心叩着案幾。




面前人轉首,半邊面容隐于幽暗處,燭火暖色落在瞳孔中,卻未漾起一抹漣漪。




她垂首沉思許久,方才開口:“不想。”




“戶部于你會是更好的去處。”趙彌客頓了頓,而後問道,“你不是最渴望權力麽?”




“如今不想了。”




趙彌客笑了一聲,沉聲道:“崔郎中,你知道嗎——”




“你撒謊的本領很拙劣。”




面前人不應,周遭靜默。




他瞥了眼桌下被捏緊的一側衣角,又憶起大殿之上的場景:




不少文官直言她配不上那副銀魚袋與六品位時,青綠色的衣角被她攥入手中近乎撕裂。




她在原地愣神許久,又或是權量許久。




而後,她選擇拿這份将到手的權力去搏一番天下學子的前途。




她不是不再渴望權力,只是現在的她,對權力的渴望不再那麽純粹。




她是心甘情願的嗎,有那麽博愛無私嗎?或許她自己也給不出定論。




趙彌客只知道,這位女官決不可能輕易放下自己的野心,只是關鍵時刻,她不得不拿自己的權去換,去賭一把,換取一個不同的結果。




她走的每一步,都在權衡利弊。




……




收回思緒,他又坦白:“宮宴結束後,齊琅找過我。”




“為何?”




“他覺得,是我在阻攔你去戶部。”




崔遲幸呵笑反問:“攔住我?”




未料面前人眸色忽地一暗,轉而問道:“你我二人合作已有歲餘,你就不覺得,我是在利用你為我所用,故而乾涉你的調任升遷麽?”




語尾含笑,卻難掩話裏的肅然。




“利用?”崔遲幸注視着他,半歪着頭,去對上他垂下的雙目,“恩相,那你這盤棋局似乎下歪了。”




“你我二人不過是各取所用罷了,互相利用,這不是最穩妥了麽?我利用你的權勢辦成我的事,至于你想将我這枚棋子落到何處——我拭目以待。”




“你不怕?”




趙彌客擡首,看向她彎起的眼眸。




“既然想要自己握權,又怎能不賭一把大的?”




她這話說的像賭館裏的登徒子,讓人摸不清真假。




趙彌客默然。




良久,他道:“待到時日,你不會再需要我了。”說完,自嘲似的笑聲融于樓下歡聲笑語,幾不可聞。




崔遲幸看了眼他盞中熱茶,沒再接話。




夜色愈黯,佳音未散,長樂街依舊喧鬧,唯餘此室長久寂然。




忽地一聲發問打破沉寂:“是齊琅說,你在利用我麽?”




趙彌客颔首。




“趙彌客。”




崔遲幸難得叫重了他的姓名。




“因他人妄言而揣測自身意念,這不像是你的作風。”




“你在怕什麽?”




她又直直凝視着那身處暗處的人。




怕什麽?




到底在怕什麽?




怕自己握不住這枚棋子麽,還是在怕自己軟下心來沒把她謀劃入局,下了一盤錯棋?




或許說,是更怕自己不願意承認——自己只是将她當作了一枚棋子。




他回視着她的雙眸,素銀月華流連其中,清湛明澈,卻猶如煌煌明燭,将人心洞徹至分明,照破心扉層翳,是一股苦澀漫卷五髒六腑。




他有許多不可說的秘密,不可見人的陰暗,偏偏這一切正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奔去,他的那些窩藏在這樣一雙眼下将化作透明。




一絲毫無由頭的怯懼竟在暗處潛滋慢長,甚至莫名夾雜着少許期盼。




恍然間,他好像明白了。




自己更怕的,究竟是什麽。




或許就是這樣一雙眼睛。




“元日已至!諸君歡喜!”




漆黑夜幕下乍然爆破朵朵煙火,一簇連着一簇,似将璀璨星雲一齊點燃,漫天繁花華彩,照徹長空,霎時萬人空巷。




“過年咯!”




“諸位元日安康!”




......




橋旁刻假章的停了手中活,酒樓裏乾索喚的夥計停住穿梭的腳步,樓下傳來人群互相道賀的歡喧,數不清的笑臉也随着煙花綻放,萬民駐足為此刻佳時。




盛京城還是如常的歡鬧,身邊人依舊是那個舊人。




眉眼依舊,神情似不如初。




往昔冰冷倦淡因璀璨煙火而融為暖色,平添了幾分缱绻安然。




又許是朝朝暮暮共作伴,看似多情實為涼薄的皮底終也如泠泠冰雪漸漸融化,雪水淙淙化作一泓春泉流淌過心尖。




崔遲幸凝視着他的容顏,随後站起望向天際間升騰的絢麗流霞。




一人靜靜站在她的身側。




“祝你,祝我,”她模樣虔誠,低語祈禱,“昭昭如願,歲歲安瀾。”




趙彌客微怔,随後一笑:“你可知我的小字是什麽?”




停頓片刻,又緩緩道:




“是安瀾。”




“‘昭昭如願,歲歲安瀾’的——安瀾。”




崔遲幸心下一顫,默然轉首。




天邊千樹萬樹盛開,人隔着人,喧鬧一片裏誰也分不清誰的容顏,而有一雙纖長染緋的,深邃無垠的眼裏,正倒映着她的身影。




靜默一陣,她輕聲說:“趙安瀾,歲歲安瀾。”




“崔昭昭,昭昭如願。”




回音随着暖風久久未落,很快又消逝在車馬喧嚣中。




市井歡騰裏沉默,有人放棄你我之間的拉扯,不逼問,不緊追一個答案。




或許,留于過去的問題,新歲便不必再做回應。




長夜好景,燭火達旦,熙熙攘攘人世間,寧熙六年已至。




作者有話說:




新年快樂~這章聽着《紅杏枝頭春意鬧》和《醉花間》寫下來感覺好幸福(≧w≦)終于把女主男主小字梗串起來了~小劇場一則:某日,亥時。一位姑娘屈身坐在關門歇業的酒樓門階上,臉埋膝頭,雙手抱腹。頭頂忽然響起戲谑:“還不歸家?”她沒擡頭就知這聲音的主人:“你怎知我在長樂街?”“我令張鐘去東華巷請你,采薇說你還未回府。”他輕嘆,“我便又知曉你厘務至此時。”“萬一是我在長樂街游手好閑呢?”“崔員外,”他又說,“你書案上的蠟臺還未乾涸,若想裝也得裝得像樣些。”坐在地上的人乾笑一聲,卻遲遲未擡頭。趙彌客納悶:“你坐地上做什麽?”話音剛落,那埋得低低的頭顱便擡了起來,一張煞白小臉映入眼簾,額上豆大的汗滴滾落在脖頸處。她聲音悶悶:“我......腹痛。”“吃壞肚子了?”“...不是,是那個...最近厘務勞累了些,前些日子又食多了冰…”趙彌客了然,無奈伸出臂膀,俯下腰去讓她借力起身:“先起來,地上涼。”崔遲幸沒應。“你若是不肯起,就別怪我當衆抱你。”崔遲幸被吓得連忙攥緊他的袖口起身。馬車離得不遠,撐着幾步便已入了廂。趙彌客一面給人遞了杯熱湯,一面譏諷道:“崔員外在照顧自己這方面上,好像沒那麽聰明。”她不為所動:“腦子用于厘務上足矣。”趙彌客:“......”他拿這人實在沒法子。東華巷,崔府門口。廂內人目送遠去的背影,轉而道:“張鐘,明日去買些紅棗與姜來,常在抽盒裏備着。”随之是一聲輕嘆:“幸而我更聰明,腦子足以分出一些去。”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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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早知他是狐貍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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