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章 38 除夕宮宴,論功封賞 文武才子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3章 38 除夕宮宴,論功封賞 文武才子皆
飛雪沖寒, 碎玉終落枝頭歸于平寂。
新科進士打馬游街,燦陽灑落在披着紅綢的長隊上愈發熠熠生輝。
除日初霁,晴色落在鱗次高低的銀瓦上, 滿城雪白漾出一抹豔紅,披附金光如鎏絲瀾畫。
鳴鼓鼓樂聲嘹亮悠揚,彩旗飄飛綿延, 從上京正門沿着青鳥街, 再随着玄武街入宮門,沿道各色果子不停擲在來往的車馬上,掀起一陣陣歡喧。
“這批新科進士可真是有福氣, 遇上皇家開恩,特許入宮赴瓊林宴呢!”
“左文右武,我大寧可真是人才輩出,公子哥又一個賽一個的俊俏。”
......
馬上郎君們聞見夾側的豔羨歡喝聲,無不擡頭挺胸端坐在駿馬之上, 更顯英俊神武, 紅光滿面。
左列排在次位的那位榜眼公也收斂了些平時畏畏縮縮的動作, 面上挂了絲淺笑,手中緊握缰繩,擡頭望向前方,似是想從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尋出哪抹身影。
隊伍沿經青鳥街時, 紅綠交接的背影映入眼簾,他面色一紅, 又不住低下了頭。
崔遲幸披着石榴紅的大氅,正站在禮部的門口與周圍人交談。
“遲幸,這不是最後一日同你告別還紅了臉的那位麽?”餘眷京站在左側,樂呵呵地抱着她的手肘, “你看你看,他又低頭作甚?”
崔遲幸掠了一眼,恰好撞上那馬上人的眼神,只對上一瞬便被躲開。
她乾笑一聲,又聽餘眷京語氣興奮叫呼:“哎哎哎!看那位武狀元!”
衆人眼光向那馬上的青年投去。
馬尾高束,一身文武袍更襯精壯體格,面上恣意燦笑與驕陽相争,讓人不由自主就被吸引了目光。
“齊琅這‘大寧第一尤物’名號要被奪了啊!”餘眷京啧啧道,“也不知是哪戶人家的公子。”
嚴渺從後方飄出一句:“沽上安平侯世子,岑寓,前些日子我才閑聽見兵部葉侍郎說,他此番以武入仕可把安平侯氣得不輕。”提及沽上,他又拍了拍徐諾的肩:“欸?徐諾,你不是沽上人麽,可曾認識這位?”
徐諾沒應。
“徐諾?”餘眷京又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徐諾才回過神來,淡笑道:“沽上那麽多高門貴戶的,我怎會全部知曉呢?”
衆人點頭不再多問。
紅綢已如過眼雲煙,唯餘門口袅袅餘音。
“走罷,還得去宮裏赴宴呢。”
蒙聖上隆恩,此番瓊林宴非諸位新科進士之宴,更特準禮部屬官與朝中重臣同赴,共慶此嘉辰。
衆人看完這場熱鬧,便也散了去,興高采烈議論起赴宴之事。
*
瀾夜酉時,承宣殿內,笙歌不絕。
行禮問安一番禮節後,位于百官之首的紫袍郎先舉酒向臺上人遙遙一敬:“值此除夕佳節,臣恭賀陛下再攬賢才,祈願大寧山河永安,國祚綿長,基業千秋永固。”
“趙卿之言頗得朕心。”宋瑞回杯,暢快大笑,“有勞你身居相位,統領百官,方有大寧盛景。”
後位江槲之也随着起身敬酒,笑言:“近日北境有敵來犯,雍王殿下率軍鎮壓,大獲全勝,不日将班師回朝。”
宋瑞仍端着笑:“皇兄此戰大捷,大振我朝雄風,朕亦盼他早日歸來。”
江槲之還想說些什麽,便見內侍走過來禀報:“陛下,寧妃娘娘說今日受了寒氣,恐有染龍體,便不來赴宴了。”
宋瑞皺眉:“昨日不是還好好的麽.....”
“那合清宮緊閉着門,只派了宮女傳話來,咱家也不知.....”
“呵,不過是不想見到朕罷了,這寧妃真是愈發驕橫。”
一旁簪金戴玉,容顏俏麗的女子湊上前去,為金碗裏夾上塊魚肚。
“寧妃姐姐一向如此,陛下莫要因此氣損了龍體,臣妾陪您。”
宋瑞這才緩了緩沉郁的面色,淺笑着回握她握箸的手:“還是貴妃最解朕心。”
又過了一刻,他方宣道:“傳新科進士觐見吧。”
兩路人很快被引至大殿中央,垂首俯身,靜候帝王檢閱。
“狀元郎擡頭,朕瞧瞧。”宋瑞笑說,又點人道,“後面那位榜眼公把頭埋得那麽低作甚,朕有那麽可怖麽?”
聞言,梅山擡頭,怯怯看向金臺上的玄色身姿,模樣比自身還要年輕,卻已具帝王應有的雄武氣概。
“微臣再瞻聖面,心下惶然,伏乞陛下恕臣失禮之罪。”
宋瑞察覺出他聲音裏的顫抖,哈哈大笑:“愛卿何必如此驚慌?”他轉首又看了一眼那披着紫袍的狐貍,笑說:“諸位愛卿理應多學學趙相公的風采,身為天家臣子,應身具正氣,臨危不懼。”
衆人啞然:有哪位敢學這位目空一切,威風凜凜的做派?
趙彌客低笑一聲,兀自轉動酒觞,垂首不語。
再一擡眸,卻感受到一道銳利的目光沖自己刺來——是那位叫梅山的榜眼。
瞳仁深沉漆黑,眼底卻透着股灼熱,像是頃刻間就要将他盡數吞咽。
他微動雙指,不經意捏緊手中杯。
只聽梅山出言:“臣亦仰慕左相聲名許久,若能得其一二風姿,臣不勝歡喜。”
語罷,他擡起些許腰身,直直看向那位面上漫不經心的人。
“榜眼何須妄自菲薄。”趙彌客笑,“皆食天子祿,為萬民盡心,你我二人有何不同?”
“自然是雲泥之別。下官不及相公英明神武。”梅山頓聲,而後字字铿锵道:“也不似您——有那般權勢滔天的父親。”
話音剛落,砸在先前交頭接耳的聲響裏,須臾間殿內鴉雀無聲。
坐在殿外末尾的人伸出身子,探頭道:“殿內怎忽就噤聲了?”
“眷京,回來。”崔遲幸将探出身子的女娘拽回來,眼神卻未離那殿中從佝偻到挺胸的身影。
殿外人不知境況,殿內人知曉更是惶恐非常:
這榜眼是瘋了嗎?竟敢當着面刺這位主?!比觸怒龍顏還要恐怖些......
怎料被出言相激的人只眯了眯眼,神情自若,片刻後發出朗朗笑聲:“榜眼大人還真是磊落爽快,實令我敬佩。”
完全聽不出一絲怒氣的笑聲,卻讓殿上愈發死寂。
“左相好像在笑!完了完了!”餘眷京又拉着身側衣袖,“你記得散宴後問問他發生了何事!”
崔遲幸無奈:“......”
殿內針落可聞,宋瑞的臉色也不如先前愉悅,揮揮手讓那起身的二位回列。
過了許久,葉軒出來打圓場:“年輕人初入官場哈哈哈哈,我們這幫老家夥可得多擔待不是?”
“來來來,看看我們兵部為各位擢選的同僚!”
宋瑞遂又将視線挪至武舉那列。
“參見聖上。”為首的少年擡起頭來,笑容大方爽朗。
“快快起身,岑卿是安平侯的幼子吧?”
宋瑞端視着這位與自己年紀相仿的武狀元,越看越歡欣,面上終轉喜色。
岑寓:“正是,微臣奉家父之命,代為叩請聖安。”
忽座上有人聲出言。
“賢侄啊,伯伯怎不見你告知我來京赴舉之事呢!”原是徐重起身發話,“你我生疏了不是?”
“徐侍郎此話差矣。”韶朗的笑忽變得冷淡。
“你我二人,一人在沽上,一人在盛京,何來結交之說,又怎談得上生疏?”
話音落下,徐重舉杯的手僵在原處,面上笑容亦僵。
衆人又一次噤聲:今年的文武才子們個個都這麽頭鐵!?
氣氛陷入窘迫,倒是先前被刺了一句的趙彌客接話笑言:“岑世子身出書香世家,卻有投筆從戎之志,實乃我大寧所幸。”
“多謝左相美言,下官愧不敢當,左相風采非吾等所及。”
怎料岑寓恭恭敬敬俯身行禮,語氣頗為崇敬,找不出一絲譏諷。
二位怪人互捧一番倒讓在場百官啞然良久。
宋瑞愣住片刻,随即哈哈大笑:“這一年的郎君們着實有意思啊!”他回座,雙手捧起酒觞,高聲道:“賜座。”
“今日就當作是家宴,衆位愛卿不必拘禮,盡興才是!”
帝王一聲令下,承軒殿再興絲竹,殿宇生輝,觥籌交錯間歡喧盈耳,皆是歡騰氣象。
趙彌客掃了眼桌上的櫻桃酪漿,看向殿外末尾的坐席,一刻後又收回眼神,神情淡淡地換了杯龍井代酒。
......
弦月高懸,爍星映晝,盛京城的冬日難得晴朗,素輝将殿外席面照得分外明亮。
較之殿內帶了份肅然,殿外則更加喧鬧。
“崔昭昭,你又搶我櫻桃酪漿喝!”餘眷京伸手就要去奪杯,卻被躲開。
“我都把整盤炙羊肉給你了,給我喝一口,求求你了!”
兩個人你争我搶嘻嘻哈哈,但因周身皆是禮部司的同僚插科打诨,一片喧鬧中也無人在意。
“好了好了,來,遲幸把我這杯拿去吧。”
劉長松本應坐殿內上座,宴前卻非說自己待在殿內喘疾易發,得在外面多吸幾口天地靈氣,這才與禮部衆人坐在了一起。
餘眷京嗔怒:“老師,你又慣着她!”
“行了行了,把我的拿去吧。”徐諾笑着将自己那杯遞到她桌子上。
“你這盤裏的菜怎麽都沒動呢,快多吃些。”餘眷京笑嘻嘻接過,轉而又嘆道,“本以為赴宴能見到天子真容,哪曾想隔這麽遠,面也見不着......”
席面過半,将歡聲笑語推上高潮。
宋瑞品了塊曹貴妃夾來的乳鴿,示意她先退回座,又叫內侍上前耳語幾句。
內侍聽罷,遂站在臺前高宣——
“宣禮部侍郎劉長松觐見。”
殿外人嗆了口酒,連忙起身入殿跪拜:“臣拜見陛下。”
“劉愛卿快快起身。”宋瑞親自下臺攙着,又笑語,“此次科考,侍郎着實辛苦。”
“此乃人臣本職,承蒙陛下恩澤,又受左右二相信任,臣愧不敢當。”
“多虧侍郎行科考改制,才使得一乾貪污替考舞弊之人落馬,還我大寧官場清明。”齊柏端酒起身,暢快一笑,旋即又對着章遷說:“還得多謝章司谏搭手相助,方鑄我禦史臺榮光。”
章遷冷笑,白了一眼沒理他。
“齊禦史亦甚是辛苦。”宋瑞笑言,環視大殿,“如此多的賢良能臣,反讓朕為難,不知該如何嘉獎才妥當。”
聞言,劉長松後撤一步,端拜道:“若論賞功,臣便鬥膽為禮部幾位出色仕人謀賞,還望陛下恩準。”
作者有話說:
下一次更新因有一章走感情線不足3000字,會一下放兩章~外加一個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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