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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楔子




“大戰在即,魔教為搶奪靈力殘害無數仙門弟子!你身為長雲掌門,卻暗中勾結魔教,謀害同門弟子,私吞仙門珍寶,罪該當死!霜離,你可認罪?”




大堂中間傳來鐵鏈拖動的“嘩啦”聲,霜離艱難地擡起頭,布滿凍瘡的手腳皆被拷住,兩條手腕粗的鐵鏈穿透脊背,浸血的衣衫被寒風凍在石磚上,結了層薄冰。




她淡淡道:“霜離,認罪。”




辱罵聲鋪天蓋地,一字一句釘在霜離心裏,她垂下頭,靜靜等待自己的結局。




她沒有資格反駁,天行門的戒律堂是仙門百家最公正的地方,這一點,沒人敢否認。




“且慢!”




驚堂木懸在半空,高堂之上的人沒有任何不滿,反倒站起了身,恭敬地看向說話者。大堂內頓時一片寂靜。




霜離記得這個聲音,天行門大弟子陸枕白。霜離本就和他有過節,這次被他親手抓來審問,算是讓他公報私仇了。




“大戰在即,不如讓她以戴罪之身參戰,若戰死,也算是替了死刑。”





“若死不成呢?戒律堂如何對仙門百家交代?”




陸枕白餘光一掃,冷笑道:“她活不了。”




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霜離拖着鐵鏈被押回長雲山。時值深冬,寒風怒號,就連飛檐下結冰的古銅風铎都被吹得“當啷”作響。




長雲弟子們揮舞長劍,竭力抵禦魔教,厮殺聲響徹天地。雪地上滿是血跡,舉目望去,一個又一個熟悉的面孔,全都沒了生氣,不遠處,長雲最宏偉氣派的主殿止羽宮在火海中搖搖欲墜,滔天烈火将梁柱吞噬殆盡,随着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聲,主殿被夷為平地。




身上的傷早已被凍得麻木,心髒卻疼得發慌,霜離忍痛咬緊牙關,拽着鐵鏈一路朝長雲山最高處的飛暮崖走去。




陸枕白嗤笑道:“看吧,你護不住長雲!趕緊把玉佩交出來,我保你不死!”




霜離冷冷道:“我死不足惜,長雲哪怕只剩一個弟子,也能護住門派。”




陸枕白還想還嘴,轉過山崖時卻被眼前情景驚得說不出話。




西邊的天空一片暗紅,如同被血洗的古戰場,就連飛暮崖邊的千年寒松都被染成了血紅色,崖下似有萬鬼哭嚎,戾氣直沖天際,一只遮天蔽日的玄隼盤旋在半空,逐漸逼近山崖,目光淩厲得似要撕碎這天幕。




霜離認得玄隼背上那人,那是魔教雙尊主之一的司訣。




不對,另一位魔尊重梵呢?她心下一沉,轉頭望向東方。




當今仙門以西嶺長雲、東海九霄兩大門派為首,而仙門兩大至臻寶物——凝結着仙門最強大靈力的兩塊玉佩——長雲佩和九霄佩亦由兩派分別保管。既然只有司訣來長雲,那重梵極有可能去了九霄。




“死到臨頭,發什麽呆?”陸枕白“唰”地拽過鐵鏈,“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交出玉佩。”




霜離瞪着他,眼神鋒利得像鷹:“交出來,你能保長雲平安?”




“你信不過我,難道還信不過天行門的實力?”




霜離猶疑着撥弄起儲物戒,逐步靠近陸枕白。她有傷在身,陸枕白幾乎沒有設防,在近身的剎那,霜離抽出他的佩劍斬斷鐵鏈,狠狠刺向他的胸口。陸枕白卻沒有絲毫驚異,嗤笑一聲,化作幻象消散在她面前。




幻形術?上當了。手中的劍漸漸消散,霜離咬牙切齒地扭過頭,随地撿起一把劍朝魔尊司訣的方向飛去。




幾乎是同時,玄隼劃破層雲俯沖直下,濃烈的殺氣鋪天蓋地卷來。僅憑手中平平無奇的劍,霜離使出了長雲劍法最終式——長歌問雲。




剎那間霜風大作,劍氣化作一排鶴影盤旋而上,卷起千山萬重雪,直向玄隼背上那人掠去。司訣亦不甘示弱,單手一把長刀劃破層雲,血火翻湧,刀劍相接,天地一瞬空白。




墜落感接踵而至,霜離艱難睜眼,恍惚看見飛暮崖上有上人朝她伸手,待看清後才知那不過是寒松傾斜的樹枝。




胸口的護心鏡怦然碎裂,她閉上眼,釋然一笑,随即被冰冷刺骨的河水淹沒……




大戰只持續了三日,傷亡情況之慘烈卻是前所未有的。




仙門傳言,九霄山掌門親手誅滅魔君重梵,而長雲山掌門霜離與魔君司訣同墜山崖,玉石俱焚。




參與過戒律堂那場審判的人大多都死于戰亂了,霜離的罪名亦随她的“死亡”一同消散,在往後難得平靜的歲月裏,再無人提起。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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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山千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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