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6章 走開 不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6章 走開 不走
烈日當空。
草木低垂, 連風都是熱的。
回到鷹落鎮,李燼和霍青鋒要繼續探查當地水源和草場的情況,為靖國商隊長途運輸準備補給點, 還要看鎮上修建馬廄和倉庫的情況, 儲備糧草和草料,确保商隊能順利往返。
路上, 霍青鋒看見一個用布鋪在地上的小攤, 布上放着一個大木箱, 箱子裏隔成幾個小格子, 每個格子裏關着一只小動物,有花栗鼠、小白鼠、小麻雀,小雞崽, 小鴨子,小龜, 還有小壁虎。
給一文錢就能抽一個竹簽。
抽到“中”就能拿一只小動物,抽到“不中”就送一枝靖國的鮮花。
霍青鋒看見李燼看向這個小攤, 笑道:“這純騙小孩的, 肯定一大堆不中, 沒幾個小動物的。”
然而, 霍青鋒聽見圍觀人群中熟悉的聲音。
“老板,我買十個竹簽!”
他們轉頭看去, 趙雪婉接過小攤老板的竹簽,她握着十個竹簽, 閉上眼,對着天空默念,一個個地抽。
神奇的是,趙雪婉中了三個。
小攤老板臉都黑了。
她美滋滋地蹲下來, 挑了小雞崽,小鴨子,小龜,小跑過來,舉起給李燼看,“我中了三個!厲害吧!”
“厲害。”李燼摸她的頭,讓斬鐵拿了她手上的三個小動物,牽起她的手,慢慢地走,給她買吃食。
霍青鋒看着這對恩愛夫妻,識趣地走在後面。
天黑,李燼出門見當地官員。
趙雪婉一直沒回來,霍青鋒在客棧裏焦急地走來走去,終于等到她回來,看見她手上有刀傷,趕緊喊來軍醫。
“你又去乾什麽了?”霍青鋒站在旁邊,頭疼地眯起眼。
“有個男人不讓女人在他旁邊擺攤,動手打人,我打他,他耍陰招,天太黑,我沒看清......”趙雪婉伸手給軍醫治傷。
“你怎麽總這樣,打人你讓淩風斬鐵去打啊,總是自己動手,你是一個女子,能不能不要多管那麽多閑事啊。”霍青鋒嘆一口氣。
“什麽多管閑事啊,我見不得女人被打,我想打男人,就想親自揍他,這怎麽了,你管我啊。”趙雪婉被他說生氣了,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你少教訓我。”
霍青鋒走過來這邊,想繼續說她。
“我就管了,怎麽着吧!”她仰起臉瞪他,一只手叉着腰,先開口大聲喊。
坐在旁邊的軍醫跟着她移動,小心地包紮,生怕她扯到傷口。
“你這樣幾天受一次傷,你有幾條命啊,趙雪婉,這次跑出來,你受了幾次傷,上次在雁歸鎮,你身邊一個人都沒有,還敢跟那群人去滄山,被那麽多狼圍攻......”霍青鋒看軍醫快包紮好了,等他出去了再接着說。
“那些人跟魏文淵是一夥的。”
“魏文淵什麽人......”
“我不知道李燼有沒有跟你說,你不能靠他太近,他做事太極端,急功近利。”
“誰知道他有沒有故意給你下套,此人心思不純,不是君子。”
“孫家的人來查了,查到滄山腳下,我把他們打發回去了。”
聞言,趙雪婉急得站起來。
“坐下。”霍青鋒按着她的肩膀,嘆一口氣,語氣放緩。
“你知道你躲進滄山,李燼多擔心你嗎,他又不敢見你,怕你生氣......”
“他們還好嗎?”趙雪婉急着問。
“好,都很好,我的人,李燼的人都看着 。”霍青鋒又嘆一口氣,“你知道這事傳出去,多少人要掉腦袋嗎?”
“且不說他們是逃犯,孫家的人會善罷甘休嗎?”霍青鋒在旁邊坐下,“你做什麽我都會幫你,可是,你......”
趙雪婉安靜地坐着,等他說完。
“你能不能給自己留一條後路,人不是到老才死的,随時都會死,你這麽不管不顧,橫沖直撞,哪天碰到對付不了的,沒人在身邊,怎麽辦?”霍青鋒沉下臉,看着她。
“我又沒有那麽弱。”趙雪婉不服氣地小聲嘟囔道。
霍青鋒說急眼了,指着她胳膊上的紗布,更大聲地說她。
“你怎麽說不聽呢!”
“天下比你厲害的人多了去了!”
“你是個女子,武功再好,男人的力量是女人比不過的。”
“你這不是行俠仗義,你這是不要命!”
“你打十次贏九次,只要輸一次,命就沒了。”
“你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吃大虧,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忽然,外面傳來腳步聲。
李燼一走到門口,就看見趙雪婉的背影,她手臂上有包紮的傷口,急着跨步走進去,單膝蹲在她腳邊,摸着她的手,問:“怎麽傷的?”
“打男人。”趙雪婉心虛地看向李燼。
“吃飯了嗎?”李燼伸手揉她的臉,檢查桌上的幾瓶藥粉,又擡頭看她,“我帶了肉回來,做水煮的給你吃,好不好?”
“好。”趙雪婉乖乖地點頭。
霍青鋒很無奈地在李燼的身後走來走去,最終閉上雙眼,什麽也沒說,走出門了。
-
回到雁歸鎮,他們一起去滄山,又和大家見了面,在那住了幾天,和大家一起開墾荒地,曬糧囤草,種菜澆水,挑水澆園,搭了個瓜棚,修整院牆,還在院子角落裏搭了個雞棚,養了幾只小雞崽。
趙雪婉和李燼去鎮上買了十頭牛回來。
他們這幾天住在大家為他們建的小屋裏,白天乾活,一起吃飯,晚上他們就去小樹林,在湖裏洗澡,回來坐在小屋前看星星看月亮。
她窩在他懷裏說話,說到睡着,他抱她進去睡。
清晨起來,她把他吻醒,他會打開窗,溫柔地擁她入懷,聽着外面的鳥聲和人聲,看外面的藍天綠樹。
先忍不住接吻的總是他。
她看着外面的綠山,按着他放在腰間的手,小聲說:“李燼,我們常來這裏,好不好?我好喜歡這裏。”
“好。”他從背後抱着她,一邊吻一邊揉她。
正午,用完膳,黑鷹衛前來禀告:“長公主來信。”
李燼接過信,對在看着青山綠水發呆的趙雪婉說:“母親讓我們回京。”
“回吧。”她嘆了一口氣,“遲早要回的。”
和大家告別,她跟着李燼啓程回京。
-
一個月多後,京城。
夏天到了。
太陽毒辣,狗都趴在陰涼處。
趙雪婉提前寫信,告知母親他們快回到了,讓她煮玉米排骨湯,還在信末尾畫了個笑臉,交代湯要清淡些,
一回到京城,趙雪婉想在将軍府下車,但被李燼拉住。
“我們坐一會,就要回丞相府。”李燼伸手捋順她的秀發,“獵影說家裏已經在等我們了。”
“好!”趙雪婉牽着李燼,走進将軍府,高聲喊人。
父親曾來信說母親懷孕了,現在應大概兩個月。
她一進門就跑着去找母親,欣喜地摸她的肚子,擡頭對母親說:“娘親,我做了一個夢,一個小女孩握着我的兩只手,握得很緊,我在夢裏感覺她是我妹妹。”
“人家都說酸兒辣女,你母親近日愛吃辣,說不準還真是女兒呢。”趙玉樹端着玉米排骨湯過來,招呼趙雪婉和李燼過去喝。
“女兒好啊,女兒貼心。”趙臨風和婢女們端着其他菜進來,喊大家入座吃飯。
自從得知懷孕後,孫如蘭就留在京城養胎,邊境太平,趙玉樹也向陛下請旨留在京城照顧妻子。
孫如蘭吃得很少,只是吃了一點就想回屋了,走之前讓趙雪婉明日回府一趟。
如今嫁了人,是丞相府的兒媳,在家只待了一小會,趙雪婉就和李燼一起坐馬車回丞相府。
家人已在門口等候。
杜靜姝和穆紅莺遠遠就迎上來,拉着趙雪婉的手說“瘦了”,問是不是在外吃不好,怎麽瘦了這麽多。
趙雪婉沒多說什麽,說吃得挺好的。
在回來路上,李燼交代她回京之後不要說在外面的事。
在她離開樂嘉城之後,李燼留下一封信給家人,說突發急事,要臨時帶她去雁歸鎮,将她先斬後奏,跟劫囚的人逃跑的事瞞了下來,別的一概不提。
好在李燼這麽做,不然母親定是要派人查。
當時情況緊急,來不及多部署,只能如此,這些事要是被母親知道,可不得了。
從前母親就不喜她和晟人來往,當年她和一個晟人女孩走得近,母親大發雷霆,不準她出門見那個晟人女孩。
夜深。
孫景琰得知他們回京了,帶着幾個皇子和幾個好友來丞相府找他們,帶了很多好吃的,看趙雪婉還生他的氣不。
趙雪婉沒跟他鬧,一個勁地喝酒,喝到醉了,倒在桌子上睡着。
侍女們過來扶她,想将她帶回房間,但是她不肯,還要喝。
李燼被他父親喊去書房,孫景琰喊護衛去書房外候着,叫李燼完事就趕緊回來這邊,把她帶回房。
書房內。
李真卿詢問他們一路都去了哪裏,做了什麽,遇上什麽事,問得很仔細。
李燼回答得滴水不漏,将不該講的事都掩蓋過去,講一路上關于公務的事,還多講了一些他們在路上的趣事。
李真卿聽後,點了點頭,只是說一路辛苦,回來了就在家好生歇息。
半個時辰後。
衆人喝高興了,說起趙雪婉和李燼從前的事,有人說早就知道李燼喜歡趙雪婉,還私底下談論過。
以前,每次李燼見到趙雪婉總是羞答答的樣子,一看就不簡單。
好幾個人都曾懷疑過李燼對趙雪婉有意思,但不知道趙雪婉對李燼是何心思。
“這我知道,她肯定是不喜歡李燼的,她從前就知道玩,哪會把心思放在男女之事上。”孫景琰哈哈笑道。
“不一定,雪婉對李燼,和對他人,還是不一樣的。”孫景瀚飲一口酒,詢問旁人是否也這樣覺得。
然而,多數人都是認為雪婉從前是不喜歡李燼的。
孫景瀚來勁了,非要舉例跟大家說,雪婉從前就是對李燼有意思的,她自己不知道而已,其實早就喜歡了。
孫景琰覺得不是,說這些都是他自己亂推測的。
孫景瀚不服,搞了一個投票讓大家投,以燈籠為界,認為雪婉從前不喜歡李燼的,把酒杯放左邊,認為雪婉從前喜歡李燼的,把酒杯放在右邊。
多數人放在左邊。
這時,李燼回來了,看桌子上的酒杯,問他們在乾什麽。
孫景琰拉李燼過來,把事情都跟他說了。
這麽多人都認為雪婉從前是不喜歡李燼的,有眼力見的人怕李燼尴尬,想說一下其他事情,轉移大家注意力。
忽然,響起一陣起哄聲。
趙雪婉還是趴在桌上,但已擡起手,握住旁邊她的酒杯,将酒杯移到燈籠的右邊。
全程,她都沒擡頭。
好像是在害羞。
衆人見她這般,對着李燼起哄,有人笑着喊:“雪婉喜歡你,她以前就很喜歡你!哎喲哎喲~”
李燼埋下頭笑,在一片起哄聲中走向趙雪婉,在她身邊坐下,在桌上倒了一杯酒,對着大家舉杯,說:“失陪,你們慢慢喝”。
他抱起她,往房間走。
身後是一陣陣起哄聲,挂在自己身上的妻子小聲地笑,他也憋不住地輕聲笑。
一進房間,她就睜開眼,側頭親他。
他把她放在榻上,側頭吻她,問:“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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