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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晚飯做好了 我們回家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0章 晚飯做好了 我們回家吃
“魏文淵找我。”趙雪婉如實說。
“我和你一起去。”李燼牽着她的手, 和她一起走去會客的暖閣。
廊下的積雪被風吹得簌簌落下,覆在他的發梢肩上。
她擡起手替他拂去,他将她的另一只手攥得更緊了些。
腳下的青石板被雪水洗得發亮。
兩人的腳步聲錯落着, 在寂靜的長廊裏格外清晰。
他步子不快, 刻意放慢了些,與她并肩而行, 垂眼看見她緊蹙的眉頭, 溫柔地用手指揉着她的手背。
漫天風雪被門簾隔絕在外。
暖閣裏的炭火燒得正旺, 隐約能聽見裏面傳來的煮茶聲。
門被推開。
廊下的風卷着殘雪鑽進門縫。
他牽着她跨過門檻的那一刻, 對坐在榻上的魏文淵投以冷冽的眼刀。
方才,在外面看見李燼,魏文淵就知道會是這樣, 但還是有些無奈,站了起來, 直截了當地說:“郡主,聽說你喜歡燒餅, 下官逛街瞧見一家燒餅店很多人排隊, 就給你買了。”
趙雪婉疑惑地皺眉。
啊?
送燒餅?
專門上門送燒餅?
這人, 怎麽回事?
就送個燒餅?
他們有這麽熟嗎?
哎。
不對。
他還拿了開藥單, 說知道內情。
他說的話太離譜,搞得她一時間都懵了。
“燒餅送到了, 下官告退。”魏文淵拿起茶杯,一飲而盡, 走到他們面前行了禮,“侯爺,不知道你今日也在家,沒給你帶禮, 怠慢了。”
言下之意,是以為李燼不在家,所以才來拜訪。
這話一說,直接把李燼氣得胸腔裏悶火亂竄。
“我的妻子只吃我買的。”他轉身冷冷地瞥魏文淵一眼,抓緊了趙雪婉的手。
“喔?是嗎?那我買的這些,侯爺你吃了吧。”魏文淵邪魅一笑,見招拆招地答道,甩了甩衣袖,往門外走去。
這倆人之間的氛圍,每次都不對勁。
趙雪婉也不敢回頭看魏文淵,只是悄悄斜睥一眼李燼,發現他看過來,乖巧地點頭,說:“我只吃我夫君買的,別的男人買的,我不吃。”
李燼溫柔地撫摸她的頭,親吻她的額頭,叫來獵影,吩咐道:“給夫人買燒餅,芝麻味的。”
“是。”獵影恭敬地彎腰行禮道,立即轉身出門。
這個魏文淵,剛剛這麽快走,肯定是礙于李燼在,所以沒說什麽,看來得找個機會見他一面,探清楚他想做什麽。
“今天想吃什麽,夫君給你做。”李燼伸手揉她的秀發,輕輕地撩起她鬓角的碎發,勾住她一縷發絲,情誼濃濃地看着她,纏綿地将她的發絲繞了幾圈,親昵地吻她。
“都行呀。”她踮起腳尖,俏皮地親吻他,雙手環住他,跳上去,挂在他的身上撒嬌,“夫君做什麽,我都喜歡吃。”
“好。”李燼抱她回房,溫柔地把她放在榻上,給她拿了書,沏了茶,放好暖銅壺在厚毯裏。
做好這些,吻她好一會才走出門。
走去膳房的路上經過亭子,孫景珩和孫景琰已經先行離開,只剩下孫承曜一個人坐着慢慢地喝茶。
李燼走過去,坐下給他倒了一杯茶,說要給雪婉做午膳,沒法多待。
“這會還早,陪我說會話。”孫承曜給他倒了一杯茶,自己拿起風乾鹿肉慢慢地嚼,閉上眼,看着外邊的雪景,深吸一口氣。
“你這宅子,我幾年前看上,不過那會沒買,怕父親說我,後來想買,可惜再去問時,說已經被人買了,一打聽竟是你買了,還以為你想離開京城,來樂嘉久住,現在想來,你是給雪婉買的,對吧,從前我們幾個總在她面前說樂嘉,把她饞的.....”孫承曜想起從前的事呵呵笑。
“嗯,她很喜歡樂嘉城。”李燼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李燼,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他們在背後說你,我都不聽。”
“我知道你是很好的人,我從前不太喜歡你,是因為我喜歡的姑娘喜歡你,允安也是,他喜歡的姑娘鐘意你,所以找你茬,你別在意。”
“以前你剛來書院那會,總是坐在角落裏,安安靜靜的,一個人看書畫畫,我跟我弟不一樣,在知道我喜歡的姑娘喜歡你之前,我是欣賞你的。”
孫承曜轉身,一臉真誠地對他說,李燼依然是淡淡一笑。
“真的,發自內心的欣賞。”
“你對誰都很有禮貌,說話溫溫柔柔的,明明懂很多卻很謙虛,對誰都謙讓,書本疊得很整齊,弓箭射得最精準,不僅是太傅,書院裏所有先生都欣賞你,我爹娘總是誇你。”
“小時候不服氣,總想和你争輸贏,但是争不過你,你好像得到先天慧根一樣,哪門考試都第一,什麽都厲害,挑不出毛病。”
“現在......現在,我有點明白為何老天要創造像你這樣的人。”孫承曜看着陰沉的天和漫天飛雪,長呼一口氣。
“像你這樣的人活着,這世道還有救。”孫承曜轉頭看他,唇角揚着笑,眼神亮亮的,看得直白又坦蕩。
孫承曜後悔昨日太過沖動,像李燼這般聰慧的人,應是看出他想護住孫允安的意圖,但此時懊悔無用,只能硬着頭皮繼續往下走。
聽了贊許,李燼只是淡淡一笑。
“你一個大男人,長那麽貌美做什麽。”孫承曜看他這般笑,忍不住捶他,見李燼眼神怪怪的,趕緊辯解,“不是啊,不是啊,我喜歡女的,你長那麽貌美,一來樂嘉城多少女人都想看你,這麽招搖,雪婉得多擔心啊。”
“我不看別的女人。”李燼轉頭,對他扯了扯唇角,輕描淡寫卻無比認真地說。
“只要你想,多少女人前仆後繼,你真能忍住不看?我聽說好多女人想入你府做妾。”孫承曜調侃道。
“有她足矣。”李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再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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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後,李燼抱趙雪婉上床睡午覺。
他們還在床上親吻時,有人敲門,李燼走去開門,在門外說了幾句悄悄話,她聽不清。
等他走回床上時,他抱着她吻,溫柔地撫摸她,小聲說:“夫君要出門一會,乖乖待在家,等夫君回來,好嗎?”
“嗯,好。”她乖巧地點頭回答,雙手勾住他的肩膀,不舍地蹭他的脖頸,又纏着他在床上滾了幾個來回。
等李燼出門了,她躺在床上想怎麽和魏文淵見上面,這人怎麽會跟晟人有關系,又是出于何心思插手這件事。
她派黑鷹衛去搜魏文淵在何處,去他住的地方,可是沒等到他,天色已晚,她就先回家了。
三日後。
淩風來報:“郡主,證據被截。”
“何人劫的?在哪劫的?”在榻上看撩夫書的趙雪婉立即彈起來,讓剪秋給她備馬車出門。
“是......是......是......”淩風支支吾吾的,不敢說。
“誰?”她心猛地一緊,衣服一扣好就趕緊跑到簾外,見淩風低着頭一直不敢說,火氣上來了,“說!誰!”
“是太子。”淩風行禮答道。
孫景珩。
難怪了。
黑鷹衛行事向來機密穩妥,難怪會被劫成功,原來是當今太子的命令。
他劫證據乾什麽?
不管他劫證據是想乾什麽,一定是要跟她乾不一樣的事,不然也不用劫。
要想知道他劫了證據要做什麽,首先捋清楚他來樂嘉城做什麽。
眼下這個節點,他和孫景琰來樂嘉城,無非是想順利推進巡院使制。
康王爺無造反之心,他已願意退下總督之位,回京榮養,此事應當是塵埃落定,只是需要緩緩推進即可,那孫景珩沒必要為這點收尾之事操心。
那還能是因為什麽?
還能是因為......
她想不通,煩躁地走來走去。
到底還能是因為什麽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在哪?”她火速穿好鞋子,急匆匆地讓淩風帶路。
“郡主,我們還沒查太子和二皇子的住處。”淩風行禮答道。
“快去查!”她命令道。
“是!”淩風身行禮答道。
半個時辰後。
一座雅致的院子,積雪壓低了枝頭,壓得碎雪不堪重負,簌簌地往下落,在寂靜黃昏裏砸出悶響。
檐廊下,一個生鐵火盆正熊熊燃着。
火焰是橙紅色的,帶着一種貪婪的躍動,将圍着的兩張臉映得明暗不定。
火盆中的紙張被燒得蜷曲又焦黑,化作帶着火星的灰燼,又被風卷起,像黑色的蝶,顫巍巍飄起,卻又很快被濕冷的雪風摁下去,熄滅,落入雪中,留下點點污痕。
“郡主來了。”護衛禀報。
“該來還是得來,該哄還是得哄。”孫景琰閉眼,輕嘆一口氣。
趙雪婉闖進來,看見火盆裏燒得只剩下一截焦黑炭骸的那一刻,她猛地剎住腳步,喉間似是哽了什麽,握緊拳頭,指尖幾乎要嵌進掌心,立在那兒,一動不動,像被點了xue。
“雪婉,這事呢,是這樣,你聽我跟你細說啊.....”孫景琰見狀,心想壞了壞了,還不如直接罵人呢,這樣不出聲真是吓人。
“大局當前,孫允安做的這些這事呢......”
“他确實混蛋,但是為了靖國社稷安定,為了朝堂安穩,我們只能這麽做。”
“雪婉,你想一下,若是把證據交上去,孫允安必定是死罪,這件事多嚴重啊,讓英明一世的康王爺沒面子......”
“況且,康王爺如此疼愛呂蕙心,若是呂蕙心因此氣着了,一病不起,康王爺一氣之下起兵,得不償失啊。”
“你說是吧,現在就是雙贏的局面,我知道你肯定不想看見這樣,肯定想治孫允安的罪,但現在不是時候......”
“現在是關鍵時期......”
“雖說高光佑、韋朝實和戚常遠都死了,明面上看着最有威脅的地方勢力鏟除了,但是樂嘉城這邊威脅還是很大。”
“樂嘉城靠海,再往北邊,就是燕國和北梁國,樂嘉城我們絕對不能失去,此事事關重大,一個孫允安不能耽誤我們整個靖國。”
趙雪婉無力地坐下,雙手按着頭,一聲不吭。
孫景琰也坐下來,拍了拍她的肩膀,繼續安慰道:“知道你氣,孫允安做這麽多傷天害理的事,我也覺得他該死,但是現在真不是時候,以後有機會絕對讓他自食惡果。”
在火盆邊的孫景珩走過來,站在她的面前,緩緩道:“此事跟李燼無關,是陛下的決定,我們也是聽從命令。”
“他們給了你們什麽?”她雙手始終按着頭,肩膀垮着,脊背彎成一道無力的弧,聲音輕飄飄,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三十萬私兵。”孫景珩低頭,看着她答道。
“三十萬私兵,好大一份禮。”她始終捂着頭,扯着唇角,輕笑一聲,“若是我一意孤行,倒顯得我不知輕重了。”
“雪婉,我們知道你不喜這樣的交換,你是非黑白分得太明,心太直,性太烈,太較真,凡事都要講個公道,眼裏容不得半點沙子,不是所有事情都得斷個明明白白,任何事都得為江山社稷讓步。”孫景珩蹲下,好聲好氣地對她說。
“我知道了。”她這麽說着,但還是沒有力氣站起來。
“給你買燒餅吃,每個口味買一點。”孫景珩擡手拍她的肩膀。
“太子,你去過樂嘉城北邊的玉松街嗎?”她擡頭看他,長發被風攪得散亂,發絲松松地飄在臉邊,風一吹,又輕輕地掃過她的下颌。
“玉松街,有一條巷,住着十六家無家可歸的百姓。”
“他們的家人只是犯了輕罪,官府要他們交很多錢,有些幾百兩,有些幾千兩,有些要萬兩。”
“為了救家人他們把所有能賣的都賣了,散盡家財,生怕官府把家人弄死了,那些屋子都是草屋,你知道草屋多冷嗎?大冬天他們凍死了好幾個人,一家人一天只吃一個饅頭。”
“他們有些人不懂法,把官府當天,把官府的話當天規戒律,覺得自己覺得家人做了錯事,犯了官家的法,被這麽欺負了,他們反而覺得是自己的錯,官府趕他們,他們沒錢住好房子,只能在那些草屋裏住。”
“現在不是盛世嗎”
“還有百姓過這樣的日子。”
“這只是其中的十六家,有些人被他們害得不得不遠離家鄉,甚至有些人被他們害死。”
“還有馬有福,他只是想做一頓飯給家人吃,他該死嗎?”
“那些官兵如此名正言順地搶了百姓的錢,他們花在哪?你查過嗎?”
“他們去賭、去嫖、去買馬車、去買房、買女人,日子過得多快活,那些被搶了錢的人原本過着安生日子,如今要一家人吃一個饅頭,有些人連饅頭都吃不起,要去偷去搶。”
“誰想當小偷啊?”
“誰想當劫匪啊?”
“被人發現了要被當街打死的小偷,昧着良心去劫好人家的東西,你覺得他們願意過這樣的生活嗎?”
“江山重要,我明白,那百姓呢?”
她說的慢,眼眶漸紅。
孫景珩腳麻了,換了一邊繼續蹲,撫摸她的頭,柔聲安慰道:“我知道,李燼帶我去看了,我們看見你去給他們買了新房,買了新被褥,給他們買了很多吃的,昨日我和李燼給他們五百兩,足夠他們好好生活。”
“你想壞人繩之于法,現在不能動孫允安,等以後好嗎?”孫景珩聲音放低,“我答應你,以後會治他的罪。”
着急把證據送京,最重要的原因是想幫助那群晟人減罪,眼下可怎麽辦,這個案子繼續審下去,他們必死無疑。
“康王爺養的這三十萬私兵雖說不是為造反,但現在要将軍權收回朝廷,就必須跟他們談,畢竟兵力在他們手上,強取易激變,反倒誤了收回兵權的大局,處理不慎會牽動朝堂安危。”孫景珩緩聲道。
“是啊,你之前不也是跟我們說過孫承曜好幾次進京,他是為了看清朝中局勢,是為了樂嘉城,也是為了自保,之前他是擔心高光佑那些人造反,會牽連樂嘉城,現在也是如此,畢竟朝廷要做收回軍權的部署,牽動很多人的利益,随時會激化矛盾,燕國和北梁國若是趁虛而入,樂嘉城會民不聊生。”孫景琰耐心地和她講。
“你們為何之前不和我商量,為何不和我說拿三十萬私兵和他們交換的事?”她擡起頭問。
“這不是怕你.....”孫景琰一時口快,被孫景珩瞪了一眼,把要說的話咽了回去。
“是陛下擔心你,所以不讓我們告訴你。”孫景珩輕呼一口氣答道。
“好,我知道了。”她低下頭,食指慢慢地在地面上擦,畫了一個又一個圈,不再說話了。
孫景琰和孫景珩互相使眼色,都叫對方趕緊哄。
“我知道孰輕孰重。”
“你們下次跟我商量,行不行?”
“你們都瞞着我,突然搶了證據,我倒成了局外人。”
她低頭着,悶悶地說。
“行,答應你。”孫景珩颔首應下。
“行行行,絕對行。”孫景琰舉手發誓道。
忽然,門外傳來馬蹄聲。
一輛檀木雕花的馬車停在門口,從車上走下來一個清逸俊雅的男人。
他快步走進來,在趙雪婉的身邊坐下,給她蓋上毛絨絨的棉絨鬥篷,對她小聲說:“詩詩,晚飯做好了,我們回家吃飯,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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