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謀殺親夫 就殺了,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章 謀殺親夫 就殺了,就
“夢見你被野豬追。”她心虛地往右上角擡眼, 刻意避開他的視線,不與他對視。
“沒其他的了?”他一手還按在窗拴上,不進不退, 看她躲閃的眼神, 唇角已悄然勾起一抹淺弧。
“沒了啊。”她索性擡眼望向車頂,繼續撒謊道。
“嗯?追了我這麽多天?”他更靠近一寸, 離她更近了些, 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滾。
“對啊, 真是一只有毅力的野豬。”她強裝鎮定, 微低一下頭和他平視,篤定地點頭,一本正經地撒謊。
“追這麽多天, 野豬挺累的。”他輕輕笑了一聲,眼神追随她, “你再夢見它,幫幫它。”
“幫它什麽, 幫它吃了你啊?”她歪了一下頭, 眨了一下眼。
“也不是不可以。”他很鄭重似的點頭, 語氣淡淡的, “反正是夢。”
“看你舍不舍得,謀殺親夫了。”他的視線緩緩落在她微抿的唇上, 尾音拖得極輕,“在夢裏......”
她微側頭, 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這木頭怎麽回事,怎的今日竟這般能逗人。
“舍得舍得舍得......舍得舍得舍得......”她語速極快地連聲囔囔,一把推開了他,打開車窗看外面的街景。
寒風吹過來, 随後他給她蓋上羊毛毯,把她整個人都蓋嚴實了,只給她留兩只眼睛看外面。
五日後,樂嘉城。
馬車行至一處宅院前緩緩停穩,門前兩側立着青石雕花抱鼓石,階下遍植蘭草。
寒風吹過,送來一縷幽幽清香。
門側的銅環擦得锃亮,檐角的風鈴輕晃,在冬天雪日下漾出細碎聲響,清幽淡遠,一派雅致安寧。
“這是哪兒?” 車廂內,趙雪婉疑惑地問。
“我買的院子,喜歡嗎?”準備下馬車了,李燼給她穿上外衣,看着她驚訝的眼神,唇角不覺又漾開一抹淺笑。
“你在樂嘉買院子?”她指着外面的府邸問。
“嗯,想着以後要是新婚了,就帶妻子來小住,不用擠客棧。”他擡手替她攏了攏鬓邊被風吹亂的碎發,手掌溫熱,聲音低緩而溫柔。
她點了點頭,聽到馬車外傳來兩個小孩的聲音,走出車廂,跳下馬車,和他們一起跑進院子裏。
雪落無聲,整座府邸靜卧于雪中。
靴底踩在松軟的積雪上,發出“咯吱”輕響,他們在迂回的長廊跑着,笑聲回蕩在靜雅的庭院之中。
和平日一樣,趙雪婉一到雪地裏就開始捏起土地公公,捏了大的,開始捏小的,捏了一排在正廳的門口。
長輩們催進門,他們幾個又是被沈夢棠帶進門,坐下來喝姜湯吃糖果。
在前廳坐了一會,天就黑了。
趕了這麽多天的路,他們商量盡早用完膳回房休息。
各自回房之前,孫如蘭對李燼囑咐道:“燼兒,此地不比京城,夜深寒氣重,我們剛到這兒,身子還未适應,夜裏萬不可讓雪婉出門,今日先好生歇下,将身子養穩妥了,知道嗎?”
“好,知道。”李燼颔首應下,語氣恭謹。
“我可以出門嗎?”等孫如蘭走開後,趙雪婉抓住李燼的手腕,眼神帶着幾分 “威脅”,故作兇狠地問。
“可以。”李燼被她重重地掐了一下,勾起唇角低笑一聲,乾脆利落地颔首應下。
雖存了心要耍小性子,拿話 “威脅” 要出門,但李燼很爽快地答應了,趙雪婉叛逆的勁兒一下就散了。
她乖乖地去沐浴,換上松軟的寝衣,就一頭栽進暖烘烘的被子裏。
連日的舟車勞頓,她确實累了。
門“吱呀” 一聲輕響,又被緩緩推開。
一股凜冽的寒風趁機鑽了進來,吹得火燭輕輕晃動。
他放輕腳步,溫聲靜氣地走進寝房,往床的方向看去。
她趴在床上,雙腳蹬起前後晃動,在玩着一個竹骨絹面的小風輪。
輕輕一吹,那四片染成桃紅的絹翼就轉了起來,映着燭光,在她眼睛裏投下流轉的光影。
他走到床邊,掀起被子的一角,躺上床。
她給他遞過一個藍色的小風輪,對着小風輪輕輕地吹,指着轉動的小風輪,對他甜笑。
他擡起一只手,捏她的小臉,捏了一下又一下。
“你是不是想說我胖了?”她伸手過去捏他的臉,“你們不讓我出去走動,每天吃那麽多,我肯定胖啊。”
“嗯,有點。”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聞言,她轉頭看他,看到他的壞笑,很重地捶了他的胸膛上,皺眉,氣呼呼地瞪他。
“啊。”他輕喚一聲,卻捂着胸口,低笑出聲。
見他笑,她更來氣,又接着捶了幾下他的胸口,但是他笑意分毫未減,她咬牙切齒地捶他好幾下,氣得捂住他的嘴。
他的笑意跑到眼睛,眉眼彎成月牙,眼裏浸着笑意。
她将小風輪往榻上一放,另一只手也伸過去,捂住了他的眼睛。
“謀殺親夫。”他被捂着,聲音悶悶的,從她的指縫間透出,帶着幾分笑意的喑啞。
“就殺了,就殺了......”她騰出一只手,在他的脖子上做割喉的動作,切了又切,切了切,很兇地威脅他,“怕了嗎?還不趕緊說本郡主漂亮。”
“漂亮。”他的眼睛還被捂着,嘴角帶笑地回答她。
“誰漂亮?”她追問道。
“昭華郡主,趙雪婉,詩詩。”他緩聲道。
忽然,有人敲門。
她松開了手,大聲問:“誰啊?”
沈夢棠在門外回答。
“夢棠。”她轉頭看向他,他臉上還挂着笑,安靜地看着她。
“你別下床,我去開門。”他起身,穿好厚重的外衣,走去開門。
“三公子,月華姑娘和二公子吵起來了,月華姑娘說要現在回京城,世子正在勸他們,您去看看。”沈夢棠向他行禮說道。
夜裏寂靜,這個房子不如在京城的大,在床上的趙雪婉聽見了,趕緊下床,穿好外衣,跟他們兩個一起去李義的房間。
一到房間門口,還沒走進去,就聽見他們吵架和砸東西的聲音。
“月華姑娘,長輩們都已歇息,有話咱們且輕聲慢說,切莫驚擾了他們。”李仁緩聲安撫她。
“是他說要納妾,做錯事的不是我,我怕什麽。”
房裏傳來砸碎玉瓶和蘇月華吶喊的聲音。
沈夢棠推開門,等李燼和趙雪婉走進來,快速關上門。
一踏進屋,蘇月華又抄起一只青瓷茶盞,狠狠地砸在地上。
瓷片四濺。
見仨人進來,蘇月華胸中郁氣仍未消解,又伸手去夠案上的鎏金擺件,似要再拿起,砸來洩憤。
李燼牽着趙雪婉的手往後退了一步,躲開飛濺的瓷片,牽着她的手,繞開滿地狼藉,走到裏間靠窗的錦凳前,和她一起坐下。
李仁坐在他們的旁邊,沈夢棠在李仁的右側坐下。
蘇月華看了一眼在手上的鎏金擺件,仔細瞧上面的金,擔心這物件金貴,忍着不往地上砸。
這宅子是李燼買的,而李燼貴為侯爺,在他的宅子裏,在他的面前,砸他的東西,于禮不合,于是放下了鎏金擺件。
“我沒說納妾啊,月華,我說的是樂嘉城的姑娘長得高皮膚好......”本來跪着的李義忽然站起來。
“跪下!誰讓你站起來了!”蘇月華大聲吼他。
坐着的四個人被她的吶喊驚了一下,看她往臺階下走,一副要打人的氣勢,皆往後縮了縮。
李義“撲通” 一聲跪倒在地,忙不疊伸出雙手,急切辯解道:“月華,我待你之心,天地可鑒,樂嘉城的姑娘長的是不錯,我說的是納妾就該納這樣美貌的女子,但是我沒說我要納啊......”
聞言,趙雪婉無奈地搖頭。
這李義,打小就說話不過腦子,從前在府中,被杜靜姝罰跪罰錢不知多少回了,眼看要娶妻生子,将為人夫為人父,講話還這般沒遮沒攔、不知深淺。
“你這麽說,就是這麽想的,不這麽想,怎會這麽說!”蘇月華走到他面前,氣得對他拳打腳踢。
“你們不是來幫我的嗎?怎麽乾坐着啊?”李義被打得叫苦不疊,卻半點不敢還手,只能抱着頭縮成一團。
畢竟蘇月華如今身懷六甲,他若是稍有反抗,傷了她和腹中孩兒,可就萬死難辭其咎了。
“誰說是來幫你的,月華姑娘現在有孕在身,我們是來看着你,不許你再胡言亂語惹她動氣。天已入夜,若是月華姑娘氣着了,動了胎氣,也好即刻去請大夫。”李仁沉聲道。
“大哥,你幫我說說,我真不是三心二意之人,我說話就是這樣,我說紅棗糕好吃,但是我不是就要吃紅棗糕啊,對吧?”李義眼巴巴地望着李仁,語氣滿是祈求,盼着他能為自己解圍。
“不是啊,你說紅棗糕好吃,就是想吃才這麽說,就好像我不想吃紅棗糕,我就不會說紅棗糕的事。”李仁看向沈夢棠,神色鄭重地解釋道。
眼看大哥為了不讓沈夢棠誤會,把自己摘乾淨,李義轉向李燼,投向求救的眼神,盼他能為自己說上幾句。
“我不喜歡吃紅棗糕。”然而,李燼卻是看向趙雪婉,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
兩個兄弟都對自己見死不救,李義苦叫連天。
“月華,我不納妾,真不納妾,就是多看了幾眼街上的姑娘,說了幾句她們美貌,但是我真沒有納妾之心啊。”李義勇敢地站起來,抓住蘇月華的手腕,“她們再高再白再美,我愛的是你啊......”
聞言,坐在凳子上的四人“深沉”地嘆氣。
“跪下!”蘇月華再次憤怒地吶喊,對他拳打腳踢,“這麽說,我是得感激你了?是你說的此生只愛我一個,如今卻對着別的女子誇贊美貌,這就是你給我的承諾?”
“那就是說說嘛,說都不給說啊?說一下又不是真的要......”李義又“撲通”一聲跪下,雙肩垮下來,有些不甘地撅嘴,小聲地辯駁。
“李義,閉嘴。”李仁眉峰一蹙,沉聲出言提醒,生怕他再說出什麽火上澆油的渾話。
窗外大雪紛飛。
屋裏的打罵聲不停。
“知道錯了。”李義老老實實跪在地上,雙手規規矩矩舉起,腦袋微垂,語氣憨直又懇切。
“那你說,哪兒錯了。”蘇月華只覺渾身乏力,扶着旁邊的錦凳,坐了下來,疲憊地捂頭,皺眉,嘆氣,卻依舊沒松口放過他。
“我不該看街上的其他女子,也不該在你面前說那些不着調的話。你現下懷着身孕,身子金貴,我應該一心一意守着你,應該事事以你為先,應該把全副心思都放在你身上,應該日夜守着你、疼着你。”李義膝行幾步,雙手緊緊攥着她的衣角,說得急切,像是真後悔的模樣。
蘇月華雙手垂放,沉重地呼吸,轉而看向他。
“那外頭的女子就是再美,我們男人就是看一看,怎麽也比不着家裏的,我心裏可緊着你一人,你是知道的......”見她面色似有緩和,李義忙不疊地攥住她的手,話又沒過腦子就滑了出來。
他自以為“雲散雨收”,話音裏就又透出那副沒心沒肺的松快。
而坐在凳子上的四人又不約而同地、無奈地擡手掩面。
還沒說完,李義就察覺蘇月華臉色驟變,心頭一慌,連忙轉頭找救兵,對着李仁懇切求救:“大哥,你今日不也看了那些女子嗎?她們确是與我們京城的女子不一樣,對吧,你也覺得......”
“沒有!沒有!”李仁陡然拔高聲音,慌忙舉起雙手,連連否認,“是你指向那邊,叫我看,我才看過去,我當時立馬就說了,我心裏只有夢棠,旁的女子,我一眼都不會多瞧。”
“大哥,你從前可不是這樣說的,你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女子美貌,男子多看兩眼,就跟男子有才,女子傾慕,是一個道理。”見大哥又不幫自己說話,李義急眼了。
“你十三歲的時候,分明說過會納三房或者四房......”李義情急之下,竟把兄長的舊話也搬了出來。
“那時我沒遇見夢棠,遇見夢棠之後,我就不再想過納妾之事。”李仁先是咬牙切齒地看李義,随即裝作鎮定地看向沈夢棠,溫聲軟語地解釋道。
“三弟,你是不是......”李義求救無門,又眼巴巴看向李燼,盼着他能為自己說句話。
“我不是,我沒有。”李燼看向趙雪婉,從容地解釋道。
趙雪婉皺眉看他,随即掃視屋裏的三個男人,這眼神好似在說“天下男人一般黑”。
“我沒說過,沒想過。”李燼上并無半分着急之色,只又一次淡淡地開口,語氣依舊平穩。
在李家三個兒子中,李真卿對李燼最為嚴格,在為人處事、讀書治學、交友擇友和男女相處之上皆依禮法立下嚴苛規矩,以正其行、端其品。
在京城,除了寶鏡公主殿下愛慕他追求他,沒有其餘關于他的風月傳聞,更多的是他奉旨查抄了哪家勳貴府邸、整治了哪方貪腐官吏的事跡,依仗着手中權勢與不世功績,衆人提及他時,心底皆存着幾分怯意。
“男子都會看美貌女子的,我誠實啊,我說的是實話啊,不看女子的,說自己不看女子的,都是有問題的......”李義仍然為自己辯解道。
而李仁和李燼又再次分別看向沈夢棠和趙雪婉,沈夢棠和趙雪婉看向李義,李仁和李燼也看向李義,蘇月華也看向李義。
一屋子的人都看向他,李義抓耳撓腮道:“那不就是看看而已......”
反反複複的辯解,讓蘇月華失去耐心,她氣得捂住肚子,頭疼地向後倒去,李仁和李燼急忙起身扶住她的背,沈夢棠和趙雪婉急忙起身抱住她,扶她坐下。
李義膝蓋向前,伸出雙手再次準備開口。
“你!當着未婚妻的面看其他女子,還說納妾之事,不顧及她肚裏的孩子,今晚出去反省!出門醒醒糊塗腦子吧!不準再進來!”趙雪婉攔住李義,叉着腰怒罵。
“二嫂,他混蛋,他不知好歹,他不懂體恤,今夜就給他懲戒,不讓他進門,我和夢棠留下來陪你。”趙雪婉俯身,輕輕地撫蘇月華的後背柔聲安慰。
趙雪婉揪着李義,把他趕出去,也讓李仁和李燼出去,在門口對李義小聲說:“你別說那些話氣二嫂了,她現在大肚子,你講這些她很難過的,你今晚別再氣她了,明日再來寬慰她吧。”
說完,準備關門,她又指着李義,轉頭對李燼說:“李燼,你看着他。”
“遵命,郡主殿下。”李燼微颔首,唇角勾起笑意,語氣恭謹地應下這“差事”。
門一關,李仁就抓着李義,大力地把他往亭子裏拽。
“你幾歲了啊,講話還這麽沒腦子,我教你多少次,女人要哄,不管你是跪着哄,站着哄,還是怎麽哄,必須得哄,你逞口舌之快乾什麽呢,講那些乾什麽呢?”李仁一邊拽他一邊罵。
“大哥......”李義哭求道
“閉嘴,我還罵完。”李仁氣得踢了他一腳,“她如今有孕,父親母親已經答應你們的婚事,請帖發了,日子定了,全京城都知道你們成親的事,也有人知道你們未婚先孕的事,要是她出什麽事,怎麽跟蘇家交代,還想讓蘇家人再進我們家,再鬧一次嗎?”
李義閉嘴,乖乖地聽訓,被拽入亭子裏,被李仁指着鼻子罵,一句不敢回。
亭子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李燼從長廊盡頭走來,提着幾壺酒,走進亭子裏,放在石桌上,給李義遞過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溫聲道:“二哥,你明日帶二嫂去逛街,買點她喜歡的。”
“五萬文!”李仁拿過錢袋看,“三弟,你給他那麽多做什麽,平日給他夠多了,給他五萬指不定亂花。”
“我三弟給我的。”李義畏畏縮縮地把錢袋搶回來。
李燼淡淡一笑,解開酒壺的繩結,對着懸在夜空的月亮,對着漫天飛雪,而後仰頭,将一口烈酒灌入喉中。
“你們兩個,剛剛不幫我說一句話,兄弟這麽做的啊!”收了錢的李義還是不服氣,指着他們兩個抱怨,“三弟,看在錢的份上,我就不與你計較了,大哥,看在你比我大的份上,我就不與你計較了。”
“你還敢說,臭小子,要是夢棠聽了今晚你說的那些話,對我心生間隙,我打斷你的腿......”李仁揮拳連打李義。
“三弟,你說句話啊,三弟......”李義捂着頭,向李燼求救。
“二哥,你确實該打。”李燼執壺飲了口酒,聞言轉頭瞥向二人,語氣平淡地開口,看他們打鬧,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大哥,好冷啊,要不進去再打,可以嗎......”李義弱弱地問。
今晚風很大,月光被烏雲遮住大半,只灑下幾縷清輝,落在庭院的琉璃瓦上,一會兒亮,一會兒暗,雲在動,光也跟着動。
長廊盡頭的六角亭下,挂着的銅鈴被風雪拂過。
偶爾發出一兩聲清脆的叮當聲,更襯得這雪夜愈發靜谧。
聽着兩個哥哥說話的聲音,看着外面的飛雪,李燼一手執酒壺,一手斜支在青石案上,長腿交疊,倚着廊柱。
晚風卷着雪吹過。
他想起今夜在房間裏,聞着妻子放在他雙眼上的手,和放在他唇上的另一只手,軟軟的,香香的,差點沒把持住。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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