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1章 誰要是敢欺負你 我就殺了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1章 誰要是敢欺負你 我就殺了他
李燼很少笑。
他好像天生就是不愛笑, 不管多大的喜事落在他頭上,也只是淡淡地應一聲,最多就勾起嘴角笑一下。
平時, 旁人熱熱鬧鬧地說笑, 他只是安靜地聽着,偶爾點頭。
有些人說李燼這樣的人太悶了, 像索然無味的水。
但是趙雪婉不覺得, 她覺得李燼像沙灘上清澈的海浪, 乾淨清爽, 溫柔從容,安靜而有力量。
為何李燼在宋清荷面前會這樣笑?
他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麽合拍的?
之前,在蕉州城, 趙雪婉看見李燼和宋清荷在冰湖的亭子上談笑,她悶悶不樂。
後來, 她發覺自己是因為喜歡李燼,見不得他和別的女子這般笑。
那時候, 對李燼的喜歡, 猶如剛發芽的小樹苗。
而如今, 小樹苗已長成蒼天大樹, 長滿花的樹枝蔓延至天際,肆意瘋長。
他們又笑了。
趙雪婉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李燼的衣襟, 心裏酸酸漲漲的,像是有什麽東西堵在喉嚨口, 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偏還要裝作睡着了,難受得很。
然而,李燼似乎察覺到她醒了, 低下頭,揉了揉她的頭,低聲問:“頭疼嗎?”
她繼續裝睡,聽見宋清荷說要離開,也不敢睜開眼,等着李燼将她抱回房,還在裝睡,怕被看穿,不敢動。
夜深了。
外面的風聲越來越大。
他脫了外衣,也上了床,抱着她,小聲喊她:“詩詩。”
她不回應,假裝睡得迷糊,挪了挪身體,往他懷裏拱了拱,把臉埋進他頸窩,摸他的下颌,蹭他的身體。
“寝安,詩詩”他摟着她,溫柔地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半夜。
她做噩夢,猛地驚醒。
枕邊的他也醒了,抱着她,輕聲哄着:“不怕,夫君在。”
她側身,換了個姿勢,鑽進他懷裏,伸手握住他搭在她腰間的手,攥得緊緊的,暗自思忖道:“李燼,我好怕你喜歡上別人。”
-
北梁王宮。
四面城牆高聳。
宮牆周長數十裏,四角設有瞭望塔,塔頂懸着銅鐘,風起時鐘聲悠遠。
作為靖國來的使臣夫人,趙雪婉跟着李燼住在王宮最高處的客殿裏,從窗口可以俯瞰整座王城。
殿內鋪着厚駝毛毯子,牆上挂着精致的刺繡,窗臺上擺着一盆沙棗花,散發着淡淡的清香。
侍女端來一壺奶茶和幾塊奶豆腐,請他們慢用。
此次出使北梁,提議開設八座城鎮互市,簽的是商路,謀的是長遠,名為通商,實為布勢。
靖國軍隊已将茶葉、絲綢、瓷器等貨物提前送達北梁,兩國商旅可自由往來,貨物減免關稅。
這八座城鎮的商路,于北梁而言,是糧草辎重的保障,于靖國而言,是插進塞北的一枚棋子。
李燼花了兩年時間游說朝中重臣,又花了一年打點北梁的各方勢力,才讓這八座城鎮的商路協議擺上了談判桌。
明面上是簽訂開通八個城鎮的商路協議,讓兩國商旅自由往來、貨物流通,實際上這八座城鎮的節點一旦打通,靖國就在北梁腹地紮下根,日後無論是商貿還是軍需,都有了進可攻、退可守的餘地。
這盤棋,李燼下了三年。
他早先已遣人摸清了北梁各部的底細,這八座城鎮選得極妙,既不會讓北梁王覺得受制于人,又恰好卡住了東西往來的咽喉要道。
靖國要的不只是商路,這八個城鎮中,有三個緊鄰鐵礦和鹽湖。
李燼的計劃是先以互市合作為餌,待兩國商貿往來密切,北梁嘗到甜頭之後,再以靖國穩定的采購需求為籌碼,向北梁提出長期低價采購鐵礦和食鹽的請求。
屆時北梁已離不開這條商路帶來的利益,自然會松口。
此行,李燼是帶着算盤來的。
本來出使北梁應是半年之後,但是北梁國王殿下遣使密報,說突厥可汗集結三萬兵馬于西境,意圖大舉南侵,北梁兵力不足,糧草吃緊,不得已提前開啓互市,借靖國之勢震懾突厥。
況且,幾個月前,突厥人勾結北梁西部三個部落同時叛亂,切斷西線商道,北梁失去西部糧倉,不得已提前開啓互市,借靖國商路從東面采購糧食,穩住局勢。
這恰好給了靖國一個提前落子的機會。
趙雪婉被李燼抱起來,一起坐在軟榻上。
她跨坐在他腿上,雙手摟着他的脖子,額頭抵着他,歪着頭親他,一下一下,像小雞啄米。
門外傳來侍從的腳步聲,低聲傳話三皇子請李燼去議事。
“夫君,你辛苦了,早點回來,陪我吃飯。”趙雪婉不舍地拉着他的衣袖,“你沒走,我就開始想你了。”
“好。”李燼擁她入懷,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裏,在她耳邊輕聲說,“我也開始想夫人了,夫君會盡早回來,陪夫人吃飯。”
“你在外面,要多留點心眼,這裏畢竟不是我們的地盤,但是你不要怕,誰要是敢欺負你,我就殺了他們。”她捧着他的臉,認真地說。
“好。”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愛你,夫君。”她咬他的唇。
“我也愛你,夫人。”他溫柔地吻她的唇。
“夫君,你真的很厲害,你有謀略有膽識,我為你自豪,為你驕傲,靖國不能沒有你,我也不能沒有你。”她握着他的手,響亮地親了他的手背一下。
“夫人,哼一聲,給夫君聽聽。”他捏了捏她的臉。
“嗯?為什麽哼?”她仰起臉,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喜歡聽夫人哼。”他伸手指,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
“哈哈哈哈哈哈......為什麽喜歡?”她笑着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挂在他身上。
“就是喜歡,好喜歡你說哼。”他把她往上提了提,讓她挂得更穩,仰頭看她,“真的,好喜歡。”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她整個人挂在他身上,臉貼着臉,每哼一聲就蹭他一下,哼到最後變成了笑,笑到沒力氣,軟趴趴地靠着他。
他抱着她在屋裏走,嘴角翹起來,一直壓不下去,讓她幫他換了外衣,依依不舍地出了門。
-
三皇子議事帳。
帳內火盆燒得正旺,獸皮褥子鋪了一地,矮案上擺着羊肉和酒。
三皇子坐在中間,将領們圍成一圈,人人臉上寫着“ 不服”二字。
有人見到李燼進來,把酒碗重重地擱在案上,悶響一聲,像是在給下馬威。
親衛站得筆直。
帳簾嚴嚴實實地垂着。
俨然一場“鴻門宴”的架勢。
李燼随着侍從的指引入座。
“李大人好算計。”三皇子宇文策開口,大口地喝了一碗茶,“靖國這茶,送得可真及時。”
“送”字咬得很重。
“李使臣好手段,八城互市,你靖國是進可攻退可守,我北梁是引狼入室。”旁邊一個将領把茶碗往案上一拍,大聲附和道。
接着,圍坐的将士開始對着李燼唇槍舌戰。
“李使臣,你說開八城互市,是贈糧草、通生計,可這八城卡在咽喉,三座貼着鐵礦鹽湖,靖國的算盤,我等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先喂飽我北梁商戶部族,再以采買拿捏軍國根本,好一招溫水煮青蛙。”
“李使臣,你贏在了眼下局勢,別低估北梁人的血性,今日我們借你商路穩大局,來日突厥之危一解,但凡發現你們暗中布勢,蠶食我疆土......當年你打點過的北梁勢力,我們能拔乾淨,你鋪進來的所有商路棋子,我們能全數斬斷。”
“別仗着我北梁如今懼突厥,缺糧草,就肆意鑽空子。”
“突厥人在西邊磨刀,靖國在東邊遞繩子,這是要捆着我們北梁的手腳談生意!”
“突厥兵鋒再烈,是外患,靖國暗插腹地,是心腹大患,真到魚死網破之日,我北梁寧可引突厥共分商地,也絕不會讓你們把棋子釘在我塞北土地上。”
将士們一個比一個嗓門大,這般咄咄逼人,好像誰罵得兇,誰就贏了這場嘴仗,拍桌子的拍桌子,摔碗的摔碗。
此時,端坐于主座的宇文策再次開口。
“我父王急着借你們擋突厥,才倉促應下談判,可本宮不認這筆糊塗賬。”
“八座城鎮,太多了,鐵礦和鹽湖周邊的,不能開,這是底線。”
“通商可以,讓利可以,但敢碰我一座鐵礦,一口鹽湖,敢借着商路私藏兵力,暗布探哨......”
“我北梁宗室手裏的刀,既能斬外敵,也能斬居心叵測的外臣,你籌謀的棋局,本宮随時能掀得乾乾淨淨。”
話放得狠,底牌卻露得乾淨。
八城可以開,只是鐵礦鹽湖周邊不能開,通商可以讓利,只是靖國不能碰他的命根子。
罵也罵了,威脅也威脅了。
可從頭到尾,沒一個人說現在“不換”。
既要靖國的糧草度過危機,又怕靖國占了便宜,既要借靖國的勢擋突厥,又怕靖國趁虛而入,既知道眼下離不開這條商路,又想在談判桌上把面子掙足。
罵得越兇,越說明心裏虛。
李燼端起茶碗,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抿了一口,臉上半分怒氣也無,倒像是聽了一出熱鬧的戲。
“李大人,你可別揣着明白裝糊塗,我們北梁人不玩你們中原那套彎彎繞繞,就是這般直來直往,有什麽說什麽,話雖難聽,理卻不糙。”宇文策拿不準李燼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端起茶碗又放下,沒喝下去,眉頭擰緊。
“聽聞李大人此行,是帶着愛妻一起來的,聽聞尊夫人貌美如花,不知何時......能見上一面?”宇文策忽然話鋒一轉,刻意提起私事,想打亂李燼的心緒,試探他的軟肋。
“殿下見過,在金山一戰,是她斬了突厥設的首級。”李燼擱下茶碗,往椅背上一靠,不緊不慢地開口道。
竟然是她......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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