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她喜歡 芝麻燒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8章 她喜歡 芝麻燒餅
啊?
原來是對她有情, 不想她有第二段婚姻的意思啊......
早說啊。
“是是是,雪婉從小就聰明伶俐,別人還在讀千字文, 她就會上房揭瓦了, 她多機靈啊,爬樹藏貓貓, 都能把我們耍得團團轉, 你娶了她真是明智, 你們往後餘生會順遂美滿, 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孫允安彎頭哈腰奉承地說。
“你是在何處偷聽的?”李燼端坐于紫檀凳,漫不經心地摸着茶杯,單手支着下颌, 長腿交疊,墨色長袍垂落出流暢的弧度。
“我娘親和長公主殿下在閑聊的時候, 我偷聽到的,這事我也是剛知道不久啊, 我這幾日都在忙銷毀證據的事, 你是知道的, 哪有空傳你們的事, 就是那天雪婉把我的古玩都砸爛,把我惹急了, 我才說的。”孫允安如實道。
“還聽說了什麽?”李燼單手按着下颌,一下一下地敲着。
“沒了啊, 就這些,真的,我發誓。”說罷,孫允安把手舉起來大聲說。
“再讓我發現你在她面前胡說, 割了你的舌,剜了你的心。”李燼單手支在膝蓋上,傾身向前,肩背繃出冷硬的線條,下颌微擡,視線自上而下地看他,明明說話聲音低沉,卻狠戾得讓人頭皮發麻。
“是是是,絕對不說,絕對不說,打死我都不說,我一定祝你們白頭偕老,舉案齊眉,琴瑟和鳴。”孫允安額頭沁出冷汗,腰彎得更低,雙手連連作揖,谄媚地笑着說。
“好妹夫,那我的事.....怎麽說?”孫允安以為說這麽多好話,這麽卑微求他了,應該十拿九穩。
“何事?”李燼眉頭微蹙,冷冷地問。
“.....”孫允安強忍着怒氣,擠出谄媚的笑,“我私開鹽鐵,和鹽商分贓,虧空官賬的事啊。”
“私開,分贓,虧空,哪一個都是死罪。”李燼換了端坐的姿勢,脊背挺直,神色平靜,“你是在叫我包庇你嗎?”
“那......妹夫,你能大發慈悲包庇一下哥嗎?”孫允安擠眉弄眼地問道。
“你知道包庇也是死罪嗎?”李燼可惜地搖頭,“你方才還祝我和我的妻子白頭偕老,舉案齊眉,琴瑟和鳴,我要是死了,怎麽和我的妻子白頭偕老?”
“李燼!你大爺的!我說那麽多,你耍我呢!是吧!”孫允安發瘋了似的站起來,要拿起茶杯砸他,“反正都得死,我今天就弄死你!”
茶杯飛射而出,就要砸中李燼。
一道黑影從旁閃出。
獵影未出一聲,已擋在李燼身前。
他手腕微翻,精準地接住飛過來的茶杯,杯中的茶水只濺出幾滴,接住茶杯後,手腕輕輕一轉,茶杯就穩穩地立在了案幾上。
這麽一個武功高手擋着,孫允安知道自己沒勝算,再出手也是自取其辱,只能站着指李燼破口大罵:“李燼!你做事這麽絕,早晚會下地獄。”
“我不會,我和我的妻子都不會。”李燼擡眼,淡淡地笑,“地獄之門,與我們無關。”
“......”孫允安一口氣堵在胸口,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李燼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條斯理地掀開茶蓋,不緊不慢地淺酌一口,輕飄飄地掃過孫允安漲紅的臉,才慢悠悠地開口。
“你會。”
“你絕對會。”
“啊!李燼!我殺了你!”孫允安被他這幅高高在上的姿态氣得面目扭曲,紅着眼就要拼命,不顧眼前的武功高手,作勢要沖上去殺人洩憤。
“住手!”門外傳來怒吼聲。
“砰” 的一聲。
房門被人猛地推開。
來人步履生風地闖進來,玄衣沾了些塵土,顯然是一路疾趕而來,墨發微亂,劍眉倒豎,來者正是怒目圓睜的孫承曜。
“做出這樣的事,還敢這般胡來!”孫承曜一拳打在孫允安臉上,打得他嘴角溢血,接連狠揍他好幾下,恨不得将這蠢貨打殘的樣子。
“哥!疼!疼!疼!疼!別打了!真的疼!哥!”孫允安被打得連連縮頸,抱頭鼠竄,後背狠狠地撞在門框上,疼得他 “嘶” 地倒抽一口涼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語無倫次地喊着。
“李燼,他頑劣成性,闖下大禍,是我這個做兄長的管教不嚴,鹽商的事我定會查的水落石出,今日我先将他帶回去,整頓他的性子,若再敢胡作非為,就親自送他去邊塞歷練,磨磨他的銳氣。”孫承曜字字铿锵,話音落時,擡腳就踹在孫允安膝彎處,逼得他踉跄着跪倒在地。
坐在上面的李燼點了點頭。
孫承曜揪着孫允安的後領,像拎一只亂撲騰的雞崽,拽着他往門外拖。
“哥!輕點!疼!疼!疼!”孫允安的長衫被扯得歪歪扭扭,發髻松垮得快要散開,腳步踉跄,被拽得東倒西歪,往日裏他那股子飛揚跋扈的氣焰蕩然無存,如今踉踉跄跄的樣子狼狽不堪,活脫脫像只被捉了現行的偷油鼠。
一出房門,韋敬山就急忙迎上去,半彎腰地扶着孫允安,和他們一起走去門外,送孫允安上馬車,又急忙走回來送李燼出門。
等這些人走了,韋敬山才緩緩挪步回房,他擡手擦汗,手還是抖着的,連袖角都輕輕晃了晃 ,後背早已濕一片,望着空蕩蕩的屋子,長嘆一聲。
他口渴了,正要倒茶喝。
“砰砰砰。”
忽然,有人敲門,吓得韋敬山抖了抖。
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心腹葛師爺。
葛師爺急急忙忙地走進來,行了禮,恭敬地說:“大人,都聽清楚了,六公子只是叫侯爺救他,并沒有說其他人出來。”
方才,葛師爺偷偷繞到了這間房的窗下,佝偻着脊背,側耳貼向那道虛掩的窗縫,斂聲屏氣偷聽了全程。
“就算六公子沒有把咱們供出來,此劫未必逃得過,黑鷹衛出手,從無漏網之魚,李燼接的案子,就沒有輕輕揭過的,況且這次郡主來了......”韋敬山頭疼地皺眉。
“大人,此案不是侯爺主審,是咱們世子。”葛師爺提醒道。
“是啊,是世子,世子是主審人。”韋敬山往椅背上一靠,拍了拍大腿,得意地哈哈笑,又轉而開始頭疼,“但是侯爺和郡主都在城裏,近日他們都在查鹽商的事,若是被他們抓到把柄,沒人能保得住咱們。”
“侯爺收到證據,咱麽找個機會下手把證據銷毀了,就高枕無憂了,大人。”葛師爺踮着腳挪到韋敬山身邊,小聲說,“六公子養的那些死士不是白養的,這時候不用,何時用,你說是吧,大人。”
“黑鷹衛可不是好對付的,就怕證據沒銷毀,還打草驚蛇,自投羅網了。”韋敬山閉眼沉思。
“眼下未知侯爺收到了哪些證據,也不知侯爺要把證據交給世子還是交給王爺,或者是......”葛師爺忽然捂住嘴,倒抽一口涼氣。
“什麽?快說。”韋敬山眉頭緊鎖,不耐煩地催促道。
“若是侯爺直接把這些證據送去京城......”葛師爺手一松,聲音發顫,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後退了半步。
聽完這話,腦子 “嗡” 的一聲炸開,韋敬山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帶得向後滑出半尺,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證據抵達京城後身敗名裂、家破人亡的下場,臉色慘白如紙,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手指僵硬地指着門外,連腿都開始不受控制地發軟,若不是死死扶着桌子,幾乎要當場癱倒在地。
門口停着一輛馬車,看着不張揚,卻處處精致。
車廂是烏木色,沒什麽花哨的裝飾,四角雕着暗紋祥雲,門簾是素色的錦緞,邊角繡着銀線纏枝蓮。
拉車的是匹毛色油亮的棗紅馬,馬具上的銅環擦得锃亮,車夫穿着一身利落的錦袍,絕非尋常人家的氣派。
李燼走出府衙,上了這輛馬車。
車廂內坐着兩個人。
皇太子孫景珩倚着錦墊坐在主位上,雙手垂放于膝頭,身姿端正得一絲不茍,眉宇間自帶與生俱來的威儀,連眼皮都未曾擡一下。
二皇子孫景琰坐在側邊,身子微微前傾,手肘搭在膝上,閑适地玩着玉佩。
李燼對他們講述了方才在府衙的經過。
“孫承曜這小子不對勁啊,先前他正氣凜然的樣子,我還以為他真會大義滅親,看來再怎麽吵,再怎麽恨鐵不成鋼,人家關起門來還是一家人,做哥哥的肯定護着弟弟。”孫景琰搖了搖頭,嘲諷地說。
車夫拉緊缰繩,輕喝一聲,甩了個清脆的響鞭,馬蹄踏着青石板路,發出嗒嗒嗒的規律聲響,馬車緩緩地駛離府衙門口。
李燼和孫景珩都端坐着沉默。
“現在查到的證據,找到的證人都跟孫承曜和康王爺無關,今天只詐出一個孫承曜,孫承曜這麽火急火燎,失了分寸來府衙撈人,未必是主謀,這事或許就是孫允安乾的,孫承曜只是怕王府名聲受損,那這樣就好辦了啊,簡單多了,對我們也有利,我們這次不虛此行啊。”孫景琰右腿搭在左腿上,推理分析道。
“不過呢,孫承曜有沒有參與其中,參與了多少,還是得接着查,他最好就是沒有參與,這樣事情就好辦了。”孫景琰摸着下颌,緩緩分析道。
可李燼和孫景珩臉上并無欣喜之色,反而是眉頭緊蹙,沉默不語。
很快,孫景琰就明白他們煩惱什麽,嘆了一口氣,攤手道:“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只能這樣了。”
載着孫承曜和孫允安的馬車已經駛出三條街之外,孫允安還在罵罵咧咧,可孫承曜臉色越來越沉重。
“哥,你進來這麽早做什麽,你要是晚點進來,他傷了我,我還可以告他擅用私刑之罪。”孫允安見孫承曜一直不說話,開口道。
“你以為他傻嗎?”孫承曜不耐煩地瞥他一眼,“他跟你在一個房裏談話,可有碰過你?有讓他的人碰你?”
“沒有。”孫允安搖搖頭,如實道。
“他抓那麽多貪官,能全身而退,你以為他真是溫文爾雅的君子?他比你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孫承曜靠在車壁上,“啧”了一聲,又“嘶”了一聲,忽然意識到自己失策了。
先前,總是聽說李燼審人用的是誅心之術、無所不用其極的的手段,孫承曜擔心孫允安這性子扛不住,不僅身體嬌弱得受不住半點折騰,嘴還沒個把門的,腦子一根筋轉不過彎,會把事情全交代了,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到時連累整個王府,所以今日孫承曜才火急火燎地去撈孫允安出來。
但這會孫承曜回過神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後背驚出一身冷汗,自己分明是中了對方的激将法,平白暴露了對孫允安的維護。
“哥,要不一不做二不休,我找死士殺了李燼。”孫允安咬着後槽牙,猙獰地笑,做割脖子的動作。
“住口!你想害死全家嗎?”孫承曜厲聲喝斷他的話,氣得額角青筋暴起,他握緊拳頭,看着孫允安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樣子,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又氣又無奈。
夕陽西墜。
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都在趕着天黑前回家,幾家鋪子還亮着燈。
一天內走了幾個地方,孫景琰累了,要早點回去歇息,明日再接着查,忽然李燼喊車夫停車。
“我去買芝麻燒餅,你們要嗎?”李燼掀開車簾,往外看那家燒餅鋪的老板正彎腰揉面,準備下車。
“你怎麽那麽喜歡吃燒餅,那玩意有這麽好吃嗎?”孫景琰不解地問道。
“她喜歡。”李燼嘴角勾起一抹清淺的弧度,淡淡地笑,像是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笑意更深。
“以前雪婉一說話你就笑,我以為你是覺得她說的話好笑,原來你是因為喜歡她才笑。” 孫景珩瞧他這模樣,不禁打趣道。
以前李燼剛到書院的時候,太傅親自領着他走上講堂前的石階,向大家介紹他是丞相之子,受陛下特恩進學。
第一眼見他,孫景珩只是感覺這個人長得好看。
後來發現,這人不止長得好,每次都是第一名,行事更是挑不出半分錯處。
他似乎永遠是從容的、得體的,偶爾淡淡地笑,沒人見過他失态的樣子,沒人聽過他說過一句抱怨的話,更沒人能探知他心底真正的所思所想。
孫景珩覺得他完美得像一具空殼,好看但不真實,甚至有些時候,孫景珩覺得他是在表演給所有人看,真正的他并不是這樣的。
直到有一天,趙雪婉回京了,他越來越喜歡笑。
當時孫景珩并沒有覺得異常,因為很多人看見趙雪婉就會笑,她天生就有讓人心生歡喜的魔力,只是沒想到李燼是藏了情意。
李燼下車了,他站在寒風中給他的妻子買芝麻燒餅。
寒風刺骨,風卷起他的袍角。
他多付了三文錢,對老板說:“多放些芝麻。”
晚風吹得街邊店鋪的幌子嘩啦作響,他立在鋪子前,等着那爐剛烤好的燒餅,聞着芝麻的焦香,想着她咯吱咯吱吃着芝麻燒餅的可愛模樣,唇角不自覺地彎起。
燒餅做好了,他看着老板将燒餅一個個地裝進紙袋,怕帶回去涼了,又細心地裹了兩層棉帕,放進自己的胸口處,貼身熱着。
“李燼中雪婉的毒了,哈哈哈。”孫景琰掀起車簾,往窗外看李燼小心呵護芝麻燒餅的樣子,不禁打趣道。
孫景珩端坐着笑。
“你說雪婉對李燼是何心意?她也是這麽喜歡李燼嗎?”孫景琰摸着下颌,眼珠子轉了轉,發出“嘶嘶”的聲音思索。
“那年,雪婉說不當官了,父皇要把黑鷹衛的指揮權交出去,雪婉不是大鬧一場嗎?後來聽說是李燼接手,她就不鬧了。”孫景珩輕笑一聲,“應該是滿意李燼的。”
不僅是黑鷹衛,還有指婚。
在趙雪婉十四歲那年,陛下和太後要給她指婚,她大鬧一場,死活不嫁,鬧得皇宮不安寧,才推遲了婚事。
這次,趙雪婉一回到京城,聽到太後要指婚,立馬就逃出宮。
雖然這回動靜不大,但憋着壞呢。
她聽說自己可能要被指婚給李家,經常跑去李家找李仁和李義商量對策,但是知道自己要被指婚給李燼後,一點都沒鬧。
為何不鬧?
她趙雪婉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個性,若是不滿意夫君,即使是聖旨,也會搶了聖旨闖進宮抗旨。
但是,她沒有。
那麽,由此說來,她應是滿意這個夫君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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