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臉頰吻 親了你這裏,是不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章 臉頰吻 親了你這裏,是不是?
柱子後面。
這邊沒有燭火,更為昏暗。
她躺在他懷裏,看着他一點點靠近,親了她的臉頰。
輕輕的一吻。
他的吻落下時,她閉上眼,睫毛微顫。
等睜開眼時和他對視,她擡起手按在他臉頰的一處,小聲說:“那天晚上,我喝醉了,親了你這裏,是不是?”
她酒量一般,但醒來有些事會記得。
“嗯。”他微低頭,和她保持很近的距離。
她把手移到臉頰另外一邊對稱的位置,直起身在這個位置親了一下。
“扯平啦。”她挨在他懷裏閉上眼,忽然感覺到他捏住了她的下颌,将她的臉往上擡,再次迎接他落在臉頰上的吻。
“現在扯平了。”他在她耳邊悄悄說,将她攬入懷,蓋好羊毛毯。
本意是想逗一逗他,她沒想到他竟然接招,還玩脫了,她急忙閉上眼,說要睡覺了,他收緊胳膊抱緊她,勒得有點緊,她不吭聲就這麽睡着了。
天剛剛亮。
她挨在李燼溫暖的懷裏,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迷糊地揉了揉眼睛,睜開眼看見李仁和沈夢棠。
“吵醒雪婉了。”沈夢棠蹲下來,安撫地摸趙雪婉的頭。
“夢棠......”她還沒完全醒,睜了好幾次眼,沒完全睜開,還有些困。
“我們先出去。”沈夢棠起身,牽上李仁的手,和他一起走出去。
又睡了一會,她睜開眼看見李燼在門邊煎藥,小聲喊他:“李燼。”
門外的雪小了,唯有幾縷輕絮,悠悠飄墜。
“大哥帶來的燒餅。”他從衣間拿出一個燒餅,遞給她,把水壺放置她面前,把手放在她額頭上,确認不燙才放下,小聲問,“冷嗎?”
她搖搖頭,接過燒餅,啃了一塊。
昨晚睡得很沉,她還需要再緩一會,但太餓了,難得有燒餅吃,得趁熱吃,眼睛沒完全睜開就在小口地啃燒餅。
她啃了一小塊,在嘴裏慢慢嚼,嚼了好幾下沒吞下去。
他拿起水壺打開給她喝。
她喝了一小口,又開始啃燒餅,忽然想起有一年在草原上跟着行軍隊伍,娘親就是這麽照顧她的,轉頭看向他,發現他和娘親一樣眉眼含笑地看着她。
像當年問母親一樣,她問他:“你笑什麽?”
“沒什麽。”他也如娘親那樣擡起手輕拂過她唇角的餅屑,溫柔地問,“好吃嗎?”
“嗯,好吃。”她點了一下頭回答,覺得腦袋好重,靠在柱子上,聽到李燼要她喝藥,想爬走,被他抓了回來。
“我沒着涼,沒打噴嚏,又不咳嗽,為什麽要喝藥,我就知道李仁來準沒好事,肯定是娘親讓他來的。”她把頭埋下,低着頭偷偷吃燒餅。
等煎好了藥,他端着在門外吹了一會,端進來蹲在她身邊,小聲哄道:“聽話,雪婉,喝了有烏梅糖吃。”
她擡起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接過碗一口氣喝完,搶了他手上的烏梅糖,趕緊放進嘴裏含着。
“外面雪很厚,等會我要和大哥去開路,天黑前我們要離開這裏,去下一個據點。”他把剩餘的烏梅糖塞她手裏。
“嗯。”她把烏梅糖藏好,“放心,我不會亂跑的。”
她自是知道自己身子比別人嬌弱些,不會每次都逞強去外面鏟雪開路,留在屋裏修複和改良雪橇,給村民煮點粥或者煎藥也可以。
“等我回來。”他擡手捏她的小臉。
他跟李仁出門,沈夢棠進來和她一起改良雪橇,然後她們一起在門邊煮粥,她蹲在地上覺得困意席卷而來。
每次喝完藥都很困。
她給藥壺扇火的時候,快要倒下睡着。
沈夢棠接住了她,帶她來到柱子邊,給她蓋上羊毛毯,看她一閉眼就睡着了,起身去門邊繼續煮粥。
睡夢中,她似乎聽見有人喊她。
“郡主殿下......”
“郡主殿下,救我......”
她在睡夢中猛地掙紮起來,看見屋內只剩她和沈夢棠,沈夢棠睡着了。
興許是睡得太沉,藥勁還沒緩過去,她有些暈,起身走到外面看,屋外的侍女和護衛在看着一個地方小聲說話。
她走過去問:“怎麽了?”
侍女上前拉緊她的衣領,“郡主,前面的雪太厚,世子和三公子讓村民們都去幫忙鏟雪......”
遠處的雪地上似乎有血漬。
“那邊怎麽回事?”趙雪婉立即清醒不少,心裏莫名地開始慌,“剛剛是不是有人叫我的名字?”
“郡主,我們也聽到了,但是......”護衛上前行禮,支支吾吾地沒說下去。
“但是什麽?說。”她命令道。
“是宸王殿下的人。”護衛低頭行禮答道。
宸王,孫玄澈,他的人能乾什麽好事。
而且,剛剛分明是一個女子的求救聲,叫的是她,那人應是認識她。
“留下幾個人保護夢棠,其餘人跟我走。”趙雪婉走回屋內,拿小刀和其餘防身的武器,“留下的人,要是兩個時辰內我們沒回來,立即去找李燼。”
“是。”侍女和護衛紛紛回屋拿防身的武器。
她身邊的侍女皆是武婢,護衛皆是從禁軍中精挑細選的精兵,而且她自己有武術功底,現在救人要快,容不得多想。
跟着護衛走進樹林,在樹林找地上的足跡,他們找了許久,險些迷路,在樹林裏繞了好幾圈,但是一直沒找到人。
“郡主,前面岔路太多,雪地裏的痕跡被蓋住了。”護衛上前勸告,“再往裏走,我們天黑前可能回不去。”
忽然,遠處傳來驚呼聲,接着傳來打鬥和厮殺聲。
護衛們拔劍護在趙雪婉身邊。
她也拔了劍,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下令道:“走。”
穿過被厚雪覆蓋的密林,他們來到一個冰封谷地,地上橫七豎八倒着幾十餘具屍身,殘肢斷臂與凍凝的暗紅血冰混雜一處。
九名女子鬓發散亂,衣衫染血,正手持彎刀,狀若瘋魔地與官兵做殊死搏殺。她們臉上血污斑駁,難以辨清容貌,唯有一雙雙眸子,亮得駭人,映着雪光與血。
官兵們仗着人多勢衆,手持長矛步步緊逼,槍尖映着雪光,直指女子們的要害。
一名素衣女子左臂已然無力垂下,卻用右手死死攥着刀柄,握着刀的手雖在顫抖,卻始終未曾後退半步,拼盡最後力氣劈向身前的官兵。
楊雅瑾。
那個在武陽從牢房逃出的晟人,她為何會在這。
“住手。”趙雪婉站在高處的樹林之中,對着官兵們大喊。
幾個官兵們見到趙雪婉紛紛停手,只有站在楊雅瑾面前的帶頭官兵緊握着刀,惡狠狠地對身後的官兵說:“這些女人要是被郡主救了,宸王殿下會放過我們嗎?”
身後的官兵們猶豫不決,握着刀不知該繼續殺還是放下武器。
“左右都是死,今日不死,宸王殿下會殺了我們,就算宸王殿下不殺我們,回到京 城也是死。”帶頭的官兵轉身,面向趙雪婉把刀擡高,“抓了郡主,逃出京城,還有活路。”
“殺!”帶頭的官兵命令道。
“殺!殺!殺!”其餘官兵跟着揮刀大喊。
一隊護衛殺下谷地,一隊護衛守在趙雪婉身邊。
亡命的咆哮在谷中回蕩,二十八名剩餘官兵深知自己已是亡命之徒,皆瘋狂地嘶吼着撲來。
護衛首領一步踏前,刀光如匹練般斬出,将沖在最前的官兵連人帶刀劈飛。另一人借着同伴用命換來的空隙,一刀刺過去,卻被另一名護衛挑起刀一劍刺死。
其餘官兵分散向趙雪婉沖去。
守在趙雪婉身側的護衛們早有防備,迅速結成盾陣,拔劍與官兵厮殺。
與此同時,另一隊護衛如猛虎下山般護在九名女子面前。女子們雖已精疲力竭,卻也燃起求生之火,咬着牙與官兵們殊死搏鬥。
刀劍厮殺的聲音,在谷地裏回蕩不休。
一名官兵瞅準空隙,揮刀撲向趙雪婉所在的高坡,剛踏上兩級雪坡,就被兩名護衛前後夾擊。
左側護衛橫刀斬斷其手腕,長刀 “哐當” 落地,右側護衛随即補上一刀,利刃劃破喉嚨,鮮血噴湧而出,濺在潔白的雪地上,瞬間凝成暗赤色的冰痕。
後方有官兵襲擊,趙雪婉反手挑飛他的劍,乾脆利落地一劍刺中其要害。
這群亡命之徒已然風魔,不知是否附近還有餘黨,接近天黑,帶着受傷的女子趁早撤退才是上策,趙雪婉吹響撤退哨。
在谷底的護衛們帶着受傷的女子們上來,跟着坡上的護衛們一起撤退。
帶頭的官兵下令讓他們抓郡主做人質逃出京城,每個官兵瘋了一般窮追不舍,有幾個官兵慌不擇路,失足滑下陡坡,其中一個被雪地裏的斷劍刺穿腹部。
風雪愈發猛烈,卷着血腥味彌漫在密林之中。
一隊護衛在高處停住,和追上來的官兵厮殺,另外一隊護送郡主殿下和受傷的女子們安全離開。
漫天風雪狂舞,大片的雪花密集飄落,落在地上轉瞬積起數寸,踩上去咯吱作響,積雪不斷地加厚。
眼看天要黑了,他們在密林迷了路。
“淩風,發信號,找個地方等救兵。”趙雪婉命令道,然後在四周看,找不到可以落腳的地方,轉身問那些姑娘是否對此地熟悉。
那些姑娘也是被抓來這裏的,對此地完全陌生。
以前跟随父母在雪山行軍,娘親曾說背風巨石能迅速遮蔽風雪,附近找不到山洞和獸xue,且要是躲進山洞和獸xue更容易被那些官兵抓到,也可能被野獸襲擊,搭建雪窩是個辦法,易于改造,既能隔寒且隐蔽性好。
于是她讓護衛們找背靠巨石的地方,用積雪壘牆,圈出避風區域,搜尋乾燥枯枝鋪在雪地上。
身受重傷的楊雅瑾上前要一起幫忙,趙雪婉走過去牽住她的手,讓她先在石頭上坐下,找侍女拿藥給她塗上,其餘侍女紛紛拿出身上的藥先行治療受傷女子們。
楊雅瑾疼得悶哼一聲,不敢叫。
“忍忍,不怕不怕,很快很快。”趙雪婉輕聲哄着她。
上完藥,楊雅瑾看趙雪婉的臉被凍得通紅,想起先前在武陽的事,前段時間武陽城的監察史韓崇來京複命,和她見面時曾說郡主殿下被高光佑追殺之事。
因為幫他們茶馬村的人,郡主殿下才會被追殺,現在又因為她們,郡主殿下被官兵追殺,每一次都将郡主殿下陷于危險之中。
“對不起。”楊雅瑾膽怯地握緊拳,抱歉地說。
“對不起什麽,又不是你要殺我。”趙雪婉歪頭,擦掉她臉上的血漬。
“每次都害殿下被......”楊雅瑾也伸手去擦她臉上的血漬。
“哎,別擦,別擦......”趙雪婉擡手阻止她,“我阿爹阿娘就在衛州,他們看到信號肯定趕過來,肯定要罵我,說不定還要打我,這血呀,是博同情的,你擦了我可就要挨打了。”
趙雪婉嘻嘻笑,楊雅瑾心裏一緊,問:“殿下每次都舍命救我們,沒有因為我們是晟人的身份懷疑我們......”
楊雅瑾不敢說下去。
“你是想說我為何不怕你們是細作,或者你們是前朝餘黨,對嗎?”趙雪婉握住她的手,“要是你們只是普通人呢,要是你們只是想簡單地活着,卻遭遇一次次的迫害,沒人幫你們,你們該有多絕望。”
楊雅瑾瞬間眼含熱淚。
“我如實說,你別生氣啊。”趙雪婉牽起楊雅瑾的手搖了搖,“我讓人查過你們,知道你們不是壞人,而且你們做生意很厲害,做菜也很好吃。”
趙雪婉嘿嘿笑,沖楊雅瑾甜笑道:“我喜歡做菜好吃的人。”
“郡主,雪太大,火折子點不着。”護衛過來禀告。
“找松脂,用松脂引火。”趙雪婉起身,又俯身對楊雅瑾囑咐,“你受傷很嚴重,乖乖坐在這裏。”
她帶着幾個護衛去附近找松脂。
風卷着殘雪,打在臉上生疼。
松枝上的積雪不時簌簌墜落,砸在肩頭冰涼一片。
“仔細留意枯松斷枝,尤其是樹節處,大概率凝着松脂。” 她壓低聲音吩咐,手中佩劍,橫握胸前。
往前走幾步,她看見雪堆中露出半截粗壯的枯松枝乾,樹節處隐約泛着琥珀色的光澤,正是松脂無疑。
她剛要邁步上前,腳下踩碎一截枯枝,“咔嚓” 一聲輕響劃破寂靜。
此時,斜前方的雪地裏,一道黑影突然蠕動了一下。
趙雪婉心頭一凜,連忙擡手示意衆人噤聲。
積雪覆蓋的枯枝間,那黑影緩緩舒展,竟是一條通體烏黑的小蛇,約莫半尺長,鱗片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光,此刻正吐着分叉的信子。
“都別動。”趙雪婉聽到護衛要上前來護她,低聲制止,“蛇性敏,遇急則咬人,雪地寒,它此刻多半是為避寒蟄伏,未必有意傷人。”
她不敢挪動,生怕驚擾了蛇,小聲對護衛說:“可能是這處松枝茂密,雪層下尚有餘溫,才讓它得以蟄伏,此地不宜久留,你們速取松脂。”
護衛們依言上前,用佩刀小心撥開枯松枝上的積雪,果然見樹節處凝結着不少琥珀色的松脂,有的黏稠如膏,有的已硬化成塊,衆人用匕首刮取,裝入随身攜帶的錦囊之中。
就在此時,方才那堆枯松針突然又動了一下,緊接着,兩條更小的黑影竄了出來,竟是一窩幼蛇。
“一窩蛇。” 一名護衛臉色發白,“幸好郡主方才處置得當,不然貿然動手,怕是要被群蛇所傷。”
待他們取完了松脂,趙雪婉極其小心地移動,跟着護衛安全回到原地。
一回到原地,護衛們就跟其餘兄弟們說遇上了一窩蛇,幸好郡主提醒,大家沒有輕舉妄動,不然就要被蛇群所傷。
侍女和護衛們剛要誇獎郡主殿下勇敢,卻看見她已滿臉淚痕,僵在原地,雙手發抖地哭道:“吓死我了......”
“雪婉。”
忽然,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她心頭一顫,猛地轉身望去。
只見漫天飛絮中,一群玄甲護衛正踏雪而來。
李燼跑在他們的最前面,他一身墨衣染雪,黑發被寒風掀得淩亂,目光穿透茫茫雪霧,精準地鎖定了她的身影,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腳下速度愈發急促,踏得積雪飛濺,轉瞬就跑到她身前。
未等她開口,他長臂一攬,将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掌心撫過她覆雪的發頂,“雪婉,我來晚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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