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1章 跟上我 殺出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1章 跟上我 殺出去
天黑了。
屋外下起小雨。
昏黃的燈影裏, 雨絲飄飛。
他走到衣櫃前,看滿櫃的衣服,深呼吸一口氣, 走出門外, 看雨霧缭繞,空蕩的院子, 喃喃自語。
“衣服帶這麽少。”
“怎麽不吃燒餅再走。”
樹上的紅錦囊被雨水打濕, 靜靜地挂在那裏, 随風輕輕晃了晃。
他快步走過去, 取下紅錦囊,小心翼翼地打開,撚出裏面一張精美的彩箋紙。
彩箋紙上面, 是她小巧可愛的字:“我會想你。”
雨漸大。
他擡起手,擋在彩箋紙上, 專注地看了一會,把它收在手袖裏, 忍不住彎了眉眼, 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低笑一聲, 被她這小機靈逗得沒了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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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蘿山。
“這小錘子什麽意思?”魏文淵看着趙雪婉托人送來的山道水津密圖,疑惑地皺眉, 拿起旁邊的文圖解析看,翻了幾頁, 看見小錘子的意思是無守衛兵區域,可通行的标記。
文圖解析的畫很可愛,字體小巧,一看就是趙雪婉寫的。
想必是不想拖累她的夫君, 自己手抄了一份,擔心他們看不明白,還做了詳細的标記。
一個小門的圖案是出口的意思,一個小土堆是藏身地的意思,一個高塔是觀察高位的意思,一滴水是水源地的意思,一個笑臉是避險位置的意思,一個漏齒哈哈大笑是隐蔽路徑的意思。
魏文淵看着這些小圖案,不禁笑出聲。
“外邊有動靜,我出去看看,你們留在這。”蕭寒聽到外面有聲音,警惕地握緊腰間的劍,輕聲走出門。
不到一刻,蕭寒神色慌張地進來,趕緊關上門,對屋內的五十餘人說:“是山匪,我們被盯上了,天黑前要下山。”
魏文淵走出去屋外,在周圍走了一圈,回到屋內,說:“走不了,他們把下山的路都堵死了,前後都有人守着。”
“跟他們拼了,大不了豁出這條性命,殺開一條血路。”王勇抄起刀,寒光一閃,橫刀護在衆人身前,一副要與山匪同歸于盡、血戰到底的樣子。
“命要緊,真打起來,他們要錢就給,哥有錢。”魏文淵拍了拍王勇的肩膀,讓他安心坐下來。
“可是,文淵哥,我們已經花了你很多錢。”王勇撓了撓後腦勺,愧疚地說。
“算這些做什麽,我的命是你們救回來的,錢財不過身外之物,怎及你們半分重要,只要人平安無事,花多少都值得。”魏文淵往屋裏走,在楊雅瑾的旁邊坐下,對她挑眉一笑,“再說,給你們花錢,我樂意。”
“手拿開。”楊雅瑾瞥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
魏文淵只好收回放在她腰間的手,繼續看山道水津密圖。
山匪,無非就是要錢,或者要女人。
若是要錢,還好辦,但若是他們敢打女人的主意,就得跟他們拼命了。
這裏五十餘人,武術功底都不錯,真要打起來,不一定會輸,況且提前做好埋伏部署、備好暗器,等山匪貿然闖入屋內,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夜色降臨。
屋外一片漆黑,靜得吓人,偶有幾聲蟲鳴和遠處野獸的叫聲,斷斷續續,忽遠忽近,聽得人心裏發緊。
忽然,有人敲門。
門是木做的,“咚咚”的聲音沉悶,在夜裏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瞬間繃緊身子,盯着門口,手中持着刀劍,沒人敢出聲,準備随時開戰。
外邊的人一直敲門,敲門聲越來越急。
“是我,雪婉。”
女人的聲音。
她挨在門縫邊,極其小聲地說她是趙雪婉。
魏文淵轉頭,看向楊雅瑾。
楊雅瑾立即走向門口,開了門,拉門外的趙雪婉進來,随即鎖上門,轉身去看一身風塵的趙雪婉。
“冷死我了。”趙雪婉顫抖了兩下,二話不說就往楊雅瑾懷裏鑽。
楊雅瑾懵懵的,向蕭寒招手,讓他拿外衣過來,又擡起手拍了拍趙雪婉的後背,輕聲問:“郡主,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不行,你們肯定看不懂圖。”趙雪婉穿上蕭寒遞過來的外衣,小跑進屋裏,把行李放下,打開給他們看,“我帶了很多姜過來,我們可以煮姜湯,做姜茶,就這麽煮姜水,也可以驅寒。”
她興高采烈地拿姜出來,眉飛色舞地說着,好像來朋友家做客一樣。
衆人皆是一愣。
“外面很多山匪,不着急,他們今晚就會死,太冷了,我們先喝姜水。”趙雪婉拿一些姜出來,擡頭看他們,想讓他們煮。
她看他們一個個都傻住了似的,也呆住了,手裏拿着姜,疑惑地眨了眨眼,問:“你們,不喜歡姜?”
“郡主,外面這麽多山匪,你怎麽上來的?”楊雅瑾走過去,拿起姜,對身邊人示意,讓他們過來拿姜。
“我走上來的。”趙雪婉如實說。
當然不能說是黑鷹衛護送她上來的,這些機密的事能不說就不說。
一直沉默的魏文淵靠在木柱上,無奈撓了撓頭,心想:這郡主是真虎啊,就算她有黑鷹衛護着,但天這麽黑,萬一踩中什麽陷阱,萬一被什麽野獸蛇蟲攻擊,萬一黑鷹衛還真打不過這些不要命的山匪,那可怎麽辦。
難怪她家人管她管得這麽嚴。
這莽撞的性子,不好好看緊是真不行啊。
她拿了姜,拿了一袋衣物,還拿了小刀和小劍,看來是想跟大家一起逃亡。
可她樂呵呵的樣子,好像是去郊游踏青的樣子。
“我剛剛把一個山匪踹下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趙雪婉坐在楊雅瑾的身邊,看她怎麽煮姜茶。
和山匪打鬥的事,被她講出來,格外輕松有趣,像在說什麽好玩的事,語調歡快,笑盈盈的樣子很可愛,絲毫不見後怕與緊張,仿佛只是踢飛了一個擋路的石子。
見楊雅瑾轉頭看她,她嘻嘻一笑,說:“我不會,我看看你怎麽煮的。”
“郡主,很危險。”楊雅瑾臉色沉重地看着她,想說和山匪打鬥很危險,也想說出來和他們這幫人見面很危險,還想說山上的夜路很危險。
忽然,又有人敲門。
屋內的人警惕地噤聲,握緊了手中的刀劍。
這個敲門聲很奇怪,敲了三下,又敲兩下,再敲三下,又敲兩下。
“是淩風。”趙雪婉站起來,跑過去門邊,開了一個小縫,小聲問,“什麽事?”
“郡主,秦老板來了。”淩風在門邊小聲地禀告。
畫筝?
她怎麽會來?
趙雪婉趕緊開門,讓她進來。
秦畫筝一進來就抖了抖,趕緊往屋裏跑,跑到炭火邊,搓了搓手,連着哈氣,“這天太冷了!”
“秦老板,你怎麽來了?”魏文淵往她那邊走,給她遞過一個外衣蓋上。
“我來給你們報信。”秦畫筝看一眼楊雅瑾,繼續說,“孫允安讓人畫了雅瑾的畫像,在樂嘉城通緝雅瑾,西邊的路走不了,那邊我的人少,最好往北邊走,北邊做生意的人多,人多眼雜,反倒容易混過去,不易引人懷疑。”
先前,魏文淵找秦畫筝幫忙,楊雅瑾只當秦畫筝是出于利益交換,日後好和魏文淵這個當朝丞相做交易,但現在楊雅瑾覺得秦畫筝不只是為了利益。
現在,這個時候,和他們見面,一旦被發現,就是死罪。
秦畫筝要報信,差個人來說就行,但她親自來,還帶了行李來,是要跟他們一起走的意思。
楊雅瑾忽然有些熱淚盈眶,急忙低頭,掩飾險些落下的淚,假裝撥弄着面前的柴火。
趙雪婉手指按着額頭,懊惱地皺眉。
雖然當時命令淩風消滅線索,收買證人,但百密一疏,偏偏有漏網之魚。
聽淩風後來禀告,這個老人無兒女,身患奇異的重病,有人說這病會傳染,鄰裏都躲着他,當沒這個人,當晚他起夜看見是楊雅瑾帶走了孫允安,不過只是當風塵女子和世家公子在調情,沒當回事。
第二日,官府的人來查問周邊住戶,老人見外面熱鬧,走出來瞧瞧,就被差役盤問,說出了昨晚所見。
孫允安這樣全城通緝,說不定還要在附近的城邑張貼她的畫像。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本來逃亡就不易,現下事情複雜,只好避開官府,往北邊走。
“我正好也要去北邊,跟你們一塊去。”秦畫筝順手拿起旁邊的木勺,在鍋裏攪了攪,看着姜片在沸水裏翻滾。
“天還沒全黑,外面那些山匪,可能等到晚些再動手。”魏文淵也坐下來,繼續商讨對策。
山匪,頭腦簡單,估計會等到屋裏的人都睡着再攻。
天這麽冷,他們這會只派些許人在外守着,大部分人留在山寨取暖,等待時機下來一起攻。
屋內已經做好陷阱,暗器已經裝好,迷煙和迷針也準備好,只要他們強攻,還是有贏的勝算。
不過,先熬他們一會,讓他們再外面冰天雪地裏耗着,等到他們戰力大減,上面的人沒下來,突然攻出去,這樣智取更加事半功倍。
只是現下,多了趙雪婉和秦畫筝。
攻出去的時候,必須得保護好她們,若是她們出了事,逃跑計劃就會徹底打亂,寸步難行。
“放心,老宅裏的鄉親我會安排人秘密送進我的商隊,分散前往北方,現在得确定你們要去的地點。”秦畫筝看向楊雅瑾,示意她坐過來。
“雁歸鎮,是個好地方。”楊雅瑾坐下,拿起密圖看,“此地與多國貿易往來,人流混雜,不易辨認,地勢隐蔽,利于藏身,進退方便,商路通達,貨物集散便利,以後做生意也能安穩立足,況且此地駐兵少,官府管束寬松......”
“啊嚏”趙雪婉忽然打了個噴嚏,見大家看向她,揉了揉鼻子,呵呵笑,“看來我受風寒了。”
“暫定雁歸鎮,再過半個時辰,就攻出去。”楊雅瑾勺了一碗姜水,起身走過去遞給趙雪婉喝。
“郡主,你這是把你們家的姜都搬出來了嗎?”魏文淵看着這些姜,眼皮一跳,心想要是那位醋王知道不得氣死。
“郡主,你扛這麽多姜,累壞了吧。”秦畫筝看着這些姜,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不累。”趙雪婉如實道。
嘿嘿嘿。
真的不累。
趙雪婉讓淩風背,也給平常跟在她身邊的黑鷹衛背,後來發現斬鐵跟蹤她,把最重的那袋給他背。
半個時辰後,所有人整裝待發,利刃在手,暗器藏袖,凝神靜氣,準備打山匪個措手不及。
站在最前面的是蕭寒,他走到門邊,拉開一道極窄的縫隙,看清周圍之後,對身後的人點頭。
蕭寒率先走出去。
接着,在屋裏的衆人陸續走出去,分散成幾隊,輕腳慢行,無聲無息地穿過空地。
守在外邊的山匪屏息凝神地看着他們從屋裏走出來,不知他們要做什麽,大部隊沒到,只好留在原地,靜觀其變。
等他們都走到草叢邊,山匪發現他們從各個方向飛快地跑下山,才知道被騙了,趕緊發信號。
山匪們分散成幾隊,有的直接往山下追去,有的繞到兩側包抄,大聲地“喊打喊殺”,試圖震懾逃跑的人,擾亂他們逃跑的節奏。
山上的夜路崎岖難行,山匪更熟地形,很快追上來。
趙雪婉在隊伍中間,好幾個人圍着她,保護着她。
這幾個人一直顧着她的安危,不能全力出擊,很難甩掉這些山匪,她轉了個身,一劍直刺而出,逼退近身山匪。
這些山匪比預料中還要強悍,攻勢兇猛,難以抵擋。
在上面的山匪收到信號,立刻齊聲呼喝,舉着火把猛沖而下,喊殺聲震天。
從遠處看這座山,山上、山腰、山下全是山匪,火把連成一片,他們被重重包圍,進退無路,難以脫身。
作為生意人,秦畫筝經歷過不少風浪。
她雖也曾嘗過刀裏來,火裏去的滋味,但在商場上更多的是講利益交換,偶爾會搞一些上不得臺面的小算計,打打殺殺還是相對較少。
被這麽多人圍着要命的絕境厮殺場面,她是第一次置身其中,難免發怵,心狂跳,卻顧不得害怕,持刀反擊。
以前,秦畫筝請過江湖高手教自己功夫,所以有些武術功底。
但是,由于天賦不足,加上自身體質欠佳,秦畫筝學得粗淺且疏于練習,只能勉強撐着不被擊倒,對付強悍的山匪力不從心,節節退守,體力不支,握刀的手開始發抖。
忽然,一個山匪從側面猛地撲來,手中的大刀狠狠地劈下,直沖她的頭頂。
她倉促地舉刀格擋,刀刃相撞,震得她虎口發麻,整條手臂都在顫抖。
山匪獰笑一聲,用力下壓,刀鋒一寸寸逼近她的面門。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疾沖而至。
趙雪婉一劍橫挑,精準地撞開山匪的大刀,她身形一轉,擋在秦畫筝身前,反手一劍刺向山匪。
山匪倒地,鮮血從傷口汩汩湧出,染紅了身下泥土,四肢抽搐,再無力起身。
如此近距離看殘忍的打鬥,秦畫筝整個人臉色煞白,失了心神,雙腿發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別認輸。”
身前傳來趙雪婉有力的聲音,秦畫筝猛地擡頭看她。
“打起精神來。”趙雪婉側身看秦畫筝,堅定地對她點頭,“我們會贏的。”
一股無畏的勇氣油然而生,秦畫筝挺直腰背,深吸一口氣,重新振作起來,握緊了手中的刀。
趙雪婉對秦畫筝點頭,嘴角上揚,轉頭看向從四面殺來的山匪,握劍蓄力,長劍一揮,劍随身轉,反手刺向一個山匪,手腕一轉,向後擊倒又一個山匪。
出手迅捷,招式連貫,與平日呆萌可愛的郡主截然不同,不似同一個人。
山匪不計其數,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地殺來,個個悍不畏死,有的迂回包抄,有的正面強攻,一波波攻勢未停歇。
喊殺聲、兵器碰撞聲、哀嚎聲混在一起,場面混亂不堪。
趙雪婉轉頭看向秦畫筝,握劍穩立,從容不迫地鼓勵她。
“跟上我。”
“殺出去!”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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