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9章 不要讓她知道 她會生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9章 不要讓她知道 她會生氣
月光下。
李燼靜靜地跟在趙雪婉的後面。
隔着一段不遠不近的路。
她跑得快了, 他就加快幾步,她跑得慢了,他就放慢步子, 嘴角一直含着笑, 像一個守着獵物的狼。
霍青鋒想起李燼說的那句“若是她到了,不要讓她知道你們跟着她, 她會生氣”, 嘆了口氣, 看向夜空, 又嘆了口氣。
一收到郡主到雁歸鎮的快馬急報,霍青鋒就派人去告知李燼。
李燼不在城裏,他前幾天出城, 秘密前往北梁國。
沒想到這麽快回到城裏了。
看來他是一刻都等不了,恨不得長翅膀飛回來。
宇文烈沒看見趙雪婉, 走過來想問霍青鋒,轉頭看見趙雪婉走遠的背影, 問霍青鋒:“她去哪?一個女子走夜路多危險啊。”
“乾什麽, 人家丈夫在呢, 退後退後。”霍青鋒拉住宇文烈, 把他往回拽。
“她丈夫,哪位?”宇文烈好奇地看來看去, 看見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默默地跟在趙雪婉的後面,“他們吵架?夫妻感情不好?怎麽不一起走?”
“不是, 說了你也不懂。”霍青鋒推宇文烈往孩子那邊走,“你別打郡主主意,郡主殿下不是可以随便對待的人。”
“我哪裏随便了?”宇文烈啧道。
“見一個愛一個,不算随便?”霍青鋒斜睨他一眼, 毫不客氣道。
“你別在郡主面前說這些。”宇文烈無所謂道。
“你有病吧。”霍青鋒怒拽宇文烈的衣袖,“都說了郡主成親了,人家夫妻感情好的很,你少動歪心思,小心挨揍。”
-
今晚,出宅子之後,趙雪婉就上屋頂,站在高處張望,看見城西一個地方起火,就在屋頂上跳躍,往那邊去,對這邊的地形有大致了解。
此刻,她知道黑鷹衛跟着自己,七拐八拐地繞了好幾道,東躲西藏地繞了好幾圈,一會兒鑽進巷子,一會兒躲進暗處,等他們追上來時,甩掉了他們。
回到宅子附近,這邊的官兵已經撤了,她馬上往柴房去,告訴大家可以先去滄山後面的山上躲着。
她去滄山找溪水時,沿途看見滄山後面好多連綿起伏、一座連着一座的山,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為了躲避黑鷹衛,他們選在清晨出門。
清晨,正是城門剛開,街上最熱鬧的時候,許多不同的人都來趕集市。
人很多,混在人群裏不易被察覺。
他們喬裝成挑擔的貨郎、趕集的農婦、背着孩子的婦人,買菜的百姓、賣布的小販、趕車的車夫,分批前往城西的滄山。
趙雪婉躲在裝菜的桶裏,疊着腿,側躺在裏面吃餅。
等到了沒人的地方,楊雅瑾就打開桶,讓她出來看一看,給她新的餅。
滄山後面的山連綿起伏,一座挨着一座,像畫裏的屏障,根本望不到頭,确實是藏身的好地方。
山路難行,老弱婦孺走不快,他們就先只爬三座山,在山腰尋了一處廢棄的獵戶小屋歇息。
傍晚,趙雪婉躺在大石頭上看夕陽,洩氣地翻了個身,背對着夕陽。
“這是怎麽了?”秦畫筝走過來問,“又想你夫君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趙雪婉在石頭上轉來轉去,坐起來撓頭發,“畫筝,你能抱抱我嗎?”
秦畫筝張開雙臂,等她跳下來。
然而,趙雪婉只是慢慢地下來,賴在秦畫筝的懷裏,委屈地撒嬌,“我不知道他是為什麽來這裏,我不敢問他,我不想聽答案。”
“你怕他不是因為你而來?”秦畫筝輕輕地拍她的背。
“嗯。”趙雪婉搖了搖身子,“我好喜歡他啊,畫筝。”
“你是擔心......他沒有像你喜歡他那樣喜歡你?”秦畫筝帶她坐下來,安撫地摸她的頭。
趙雪婉不說話,像是不想承認。
發現自己喜歡他之後,趙雪婉總是胡思亂想。
成親之前,她躲着李燼和宋清荷,不想看見他們站在一起的樣子折磨自己。
成親之後,她一開始不敢正視已經和李燼成親這件事,假裝和從前一樣,但是晚上在他抱自己睡覺,清晨在他的懷裏醒來,她又不想和從前一樣。
她貪戀被他抱着的溫暖,會偷偷伸手摸他的鼻子,癡癡地望着他的臉,把臉挨在他的懷裏聽着他的心跳,要是他忽然醒來,立即閉上眼睛,假裝睡着,心卻在胸腔裏怦怦亂跳。
在樂嘉城,那天晚上她在玉華酒樓喝醉了,第二天清晨在床上醒來,她想起酒醉之後撩撥他的畫面,趁他沒睡醒摸他,他忽然醒了,強制吻她。
他吻得瘋狂,她被吻懵了。
腿軟。
黏糊糊的。
整個人飄飄然。
明明躺在床上被壓着,卻像飛起來一樣。
她懷疑自己在做夢。
好在不是做夢,他是真的吻了她。
兩個月前。
她穿了裙子,主動勾引他,叫他進來。
她以為會是她主導一切,結果被他反客為主,被反撩得只剩下哼哼的份。
平日裏那麽正經克制的一個人,一到這事上就完全失控,像餓極了的狼,什麽冷靜自持都沒了,只剩下男人的本能。
關于那晚,那些畫面,她想起來就臉紅心跳。
為什麽第一次之後,更害羞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好煩!
想見他,又不敢見他。
“哎哎哎,嘿,想什麽呢?”秦畫筝拍她燒紅的臉,把她從回憶裏拽回來,“他既在雁歸鎮,你去見他一面,說不定見了之後,就沒那麽想了。”
她按住額頭,使勁地搖頭。
“不行,不可以,我說不可以,就是不可以,這事我只說一遍,絕對不可以!”
忽然,右邊傳來楊雅瑾訓人的聲音。
趙雪婉和秦畫筝轉頭看,看見楊雅瑾按住一個女子的肩膀,蹲下來,語重心長地和她說話,她們一起走過去看。
“男人沒有好東西,就算他給你房子住,娶你,你們有了孩子,那當又如何呢,你以為真的能享受好生活嗎,不是的,你要照顧一家老小,操持家務,看他家人的臉色,看他的臉色,看孩子的臉色,做很多事情都得忍氣吞聲,你會發現什麽都比你重要,只有你最不重要。”楊雅瑾說着,眼裏泛起淚光。
女子大約十四歲,叫江月。
江月坐在地上,垂着頭,似乎沒聽進去。
“你要是跟了他,就得去北梁,北梁我們不是能過去就過去的,你要是在那邊受了欺負怎麽辦。”楊雅瑾抓起江月的手,繼續勸道。
“他說會帶我做生意,會對我很好的......”江月嘟囔着。
“那只不過是為了騙你才說的,為什麽非要男人買房子,我們女子一樣可以自己買房子,姐姐教你做生意,姐姐什麽都教你。”楊雅瑾緊緊地握住江月的手。
“不準去!”唐麥穗走過來,也蹲下和江月說,“你跟着姐姐們,姐姐會待你很好,給你買房子,買好看的裙子,不要男人我們也能活得很好,我們大家一起好好過日子,好嗎?”
江月見唐麥穗說到潸然淚下,雙手抱着唐麥穗哭,“不去了,不去了,麥穗姐姐,我不去了,我就是看他長得不一樣,他說話好聽,跟我說好多北梁的事,我聽着有意思,就迷了心竅,我哪裏也不去,就跟你們一起過日子。”
“去他大爺的!哪個王八蛋,勾搭純良少女,我去宰了他!”秦畫筝氣憤卷起袖子,“男人怎麽這麽賤哪啊!我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敲斷他的腿,看他以後還怎麽騙人!”
“我們要做頂天立地的女人!”楊雅瑾握着江月的手,鼓勵她。
“好,做頂天立地的女人!”江月也大聲喊。
“做頂天立地的女人!”唐麥穗也跟着喊。
“做頂天立地的女人!賺大錢!買大房子!”秦畫筝舉起手,跟着大喊。
大家看向趙雪婉。
“做頂天立地的女人!”趙雪婉也舉起手,跳起來,跟着大喊。
“走,去吃飯。”她們拉着江月的手,一起走去獵戶小屋。
-
夜色溫柔如紗,漫過滄山的林間。
螢火蟲從溪邊飛來,在草叢間輕盈地飛舞,一閃一閃的,像散落在人間的星星,把夜色點綴得浪漫又夢幻。
“老天爺,放我們一馬。”唐麥穗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虔誠地許願。
“求它乾什麽,盡管放馬過來,我們姐妹齊心,什麽風浪都能闖過去,什麽難都能扛下來。”楊雅瑾握住唐麥穗的手,堅定地說。
“抓回去,我要做螢火燈。”趙雪婉踮起腳去抓螢火蟲,輕手輕腳地靠近,雙手一合,打開一看,空的,又追着另外一只跑了好遠,跑得頭發都散了。
“誰?”趙雪婉忽然察覺草叢裏有人。
“我我我我我......”宇文烈從草叢裏走出來,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急着解釋,“我路過,看見你,就想看一看。”
鬼鬼祟祟,奇奇怪怪。
趙雪婉看他一眼,就邁開腳步,想走開。
“你別誤會啊,昨晚孩子生病,我們沒出城門,今天打算白天出的,孩子又高熱,郎中給孩子開了退熱的湯藥,孩子喝完藥好多了,我們就推遲到正午出城,可正午忽然來了很多官府的人,在各個城門嚴查進出,我們就只能上山暫時躲一下,省得給青峰惹麻煩。”宇文烈急着上前解釋。
趙雪婉不想和他有過多牽扯,繼續往前走。
“郡主,這大晚上的,在這荒山,你一個女子自己走山路,太危險了,跟我們一起走吧,我們剛剛遇到狼,幸好我們有刀,殺了狼才脫身。”宇文烈說着,把手裏的刀給她看,“真的,你看,刀上還有血。”
忽然,草叢裏傳來低沉的喘息聲。
風吹過,飄來一股腥臊味,從四面八方壓過來,讓人頭皮發麻。
這是狼的味道。
危險的氣息在夜風中蔓延,趙雪婉渾身一緊,回頭往草叢望去,正好對上一雙雙幽綠發亮的眼睛。
它們正伏低身子,一步一步地靠近。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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