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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是我 陛下指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章 是我 陛下指婚




婢女前來回話,說李燼進宮了。




五個長輩又開始新一輪的商讨,但還是商讨不出個所以然。




婚事沒談好,幾個人坐着思索了好一會。




趙玉樹說難得見面,今天一起吃鹿肉,叫趙臨風去膳房做好吃的,大家一起敘敘舊。




他們幾個是多年的交情,時常也會吵上幾句,但都不會放在心上,盡管有時李真卿較真,其餘四人都沒理他,照樣喝酒談心,玩高興了就一起耍劍。




日暮時分,丞相府的家仆來報說有一群人闖進府裏鬧事。




丞相府。




院子裏,十幾個人在大喊大叫。




李真卿回到府裏的時候,看到府裏的很多東西被砸壞了,怒氣直升。





究竟是何人!




竟敢闖他當今丞相之府做如此不要命之事!




一婦人拉着一個相貌清麗的女人走到李真卿的面前,哭訴道:“李相國!您位極人臣,為一國之表率,就是如此管教子弟的麽?”




“令郎公子致使小女有孕,卻欲置身事外,是意圖始亂終棄嗎?”




“相國,您素來講究綱常禮法,今郎君做出茍且之事,玷辱小女清白,致其珠胎暗結。如今豈能既不迎娶,亦不給個交代?天下可有此理!”




“我女兒清白之軀,如今名節盡毀,皆因府上公子高門顯第,便可欺天麽?”




“今日若不給個交代,認下這骨血,要麽我母女三尺白绫懸于你府前,要麽老身便撞死在金銮殿上,請聖上評理!”




“敢問相國,這孽債,您管是不管?認是不認?”




“若今日不得分明,老身就血濺五步,看這煌煌相府,如何堵得住天下悠悠衆口!”婦人忽地跑向石牆之上,像是要撞石牆脅迫。




跌跌撞撞跑進門的李仁和李義看到府裏這般情景,皆是吓壞了。




不知這婦人指的到底是哪個兒子與她的女兒有染。




從未得此般侮辱,李真卿怒火中燒,雖然知道多半是李義,但還是喊住兩個兒子,在衆人面前怒問:“誰的?”




李義“撲通”一聲跪倒,急聲道:“父親,是我,我與月華兩情相悅,情投意合,發乎真心,此事千錯萬錯,皆是孩兒之錯,是孩兒情難自禁!孩兒本想妥善處置後再回禀父親,絕非有意隐瞞......懇請父親成全!”




“混賬!”李真卿怒扇李義一巴掌。




堂堂相國之府,豈能出如此難堪之事,還讓這麽多人看笑話。




李真卿讓李義帶人進入書閣,但蘇家人不肯,都喊着就在此地給個說法。




“難道李相國只瞧得上皇親貴胄的郡主殿下,瞧不起我們小門小戶,不配與您做親家?就算我家小女有了李家的骨肉,也不肯讓她進李家之門嗎?只怕此事傳揚出去,天下人都要說相國您攀龍附鳳,罔顧人倫!”婦人凄聲喊道。




聞言,李真卿面沉如水,眸色森寒。




“李義這回要被打得很慘了。”在長廊裏的趙雪婉嘆聲道。




“郡主,分明是李二公子不願與您成親,她怎麽這般說您。”侍女不服地說。




“哎,難怪李義不敢說屬意誰,這麽大件事,越瞞搞得越大。”即使趙雪婉想幫忙,但是這事她真幫不上,只會越幫越亂,事情更複雜。




李真卿斂去怒容,語氣轉為凝重,神色已然恢複一貫的威嚴,“此事李某方才知曉,吾兒亦未曾告知。此事既成事實,李家不容抵賴。犬子隐瞞之過,老夫自會追究。然既涉及李家血脈,必當妥善安置。請夫人稍安,容兩府共議,必求一個妥當周全之法。”




婦人見李真卿并不想抵賴,而是要一起商議,就同意一同去前廳。




蘇家十幾號人一起走去前廳,他們似是還在壯膽給蘇月華撐腰,個個依然保持兇神惡煞的神情。




然而,還沒怎麽開始談,蘇家的一個叔伯就說漏了嘴。




他說:“李相國,您可不能因為我們家月華曾嫁過人,生過孩子,就看輕她,她雖是農戶出身,但也飽讀詩書,是我們家族中最有才華的孩子,種的菜是最好的,做的菜也是最美味的......”




李家血脈之事尚未理清,驚雷又起,李真卿尚未從蘇月華有孕的震愕中回神,又聞她曾為有夫之婦,更攜別家子嗣,只覺顱內如遭重錘,以手扶額,指節陣陣發白。




坐在一旁的李義見父親的額角青筋跳動,頭痛欲裂的模樣,吓得不知所措,無助地看向李仁。




李仁要上前說話,但被杜靜姝瞪了一眼,又收回了腳步。




此時,李燼回到府中。




他一進門,護衛就來報說府裏出事了,李義相好的家人來讨說法,正在前廳鬧事。




等走到前廳,李燼看見滿室喧嚷,十幾號蘇家人在唇槍舌劍,一片混亂。




坐在主桌上的李真卿扶額掩面。




廳內全是蘇家人要讨說法的聲音,吵得他頭越來越疼,他驀地一拳捶在案上,震得茶盞作響。




巨響令滿堂霎時一靜。




李真卿強壓怒火,聲音沉郁而威儀:“李家血脈,斷無推诿之理。吾輩清流,亦不容出始亂終棄之徒。然此處終究是相府,非市井之地,諸位還需知曉分寸,縱有萬般道理,亦需顧全體統。”




蘇月華悄悄拉住她母親,不讓她再往前說,緩步出列,施禮言道:“今日唐突登門,實因聽聞李二公子将迎娶郡主殿下,蘇家雖非高門,然待月華如珠如寶,唯恐晚輩遭棄,方有此番失儀之舉。月華曾歷婚嫁,育有一女,自知微賤之身,難配公子,本不敢高攀,然李二公子曾立下白首之約,允諾愛護我一生一世,如今得知他要迎娶郡主殿下,今鬥膽前來,非為糾纏,只求問公子一言,昔日之誓,今朝可還作數?”




李義跪着爬到蘇月華的面前,哭泣道:“作數,作數的,月華,我心中只有你一人,非你不娶。”




這對癡情的鴛鴦抱在一起痛哭。




“父親,我不能娶郡主殿下,求求你,求求你了,我只愛月華一人,萬萬不能娶郡主殿下......”李義牽着蘇月華的手,跪着求李真卿。




杜靜姝頭疼地捂住臉,輕嘆一口氣,坐在旁邊的穆紅莺和孫如蘭一個按她的手,一個拍她的背,無聲地安撫她。




站在門邊的李燼看向坐在木凳上的趙雪婉,被點名的她一手扶着臉,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苦鴛鴦,似乎想說話,被她母親制止了。




孫如蘭用力按了一下趙雪婉的肩膀,在桌上随手拿了糕點,塞到她手裏,讓她餓了吃東西,不要亂說話。




“罷了,你二人既兩情相悅,此乃天意,自沒有拆散你們的道理,婚事我會讓人另擇吉日。”李真卿放下手,沉重地嘆了一口氣,“此子既為李家血脈,必當認回。”




蘇家衆人聽到李真卿允諾,神色頓時一松,紛紛喜動顏色,方才的劍拔弩張頃刻消散,轉為交頭接耳,喜氣盈室。




忽然,李仁拉着一個面相秀氣的女人往廳中間走。




見此,雖未聽李仁說任何話,但李真卿已眼皮狂跳,杜靜姝更是倒吸一口氣,趙雪婉閉眼不忍再看。




“父親,兒子已有心愛之人,此生只願娶她一人為妻。”李仁牽着沈夢棠的手,和她一起跪下,“今生今世,來生來世,生生世世,兒子的心只屬于她。”




杜靜姝的心越跳越快,看着沈夢棠,急問:“莫非你也有身孕?”




沈夢棠雙手合起來,頭往地上跪,顫聲道:“回夫人話,奴婢仍是清白之身......”




聞言,杜靜姝松一口氣。




“夫人恕罪,奴婢傾心大公子久矣,本不敢奢求半分,自知配不上大公子......”沈夢棠伏地叩首,聲微顫。




沈夢棠是杜靜姝院內婢女,她本是織造富商之女,後家道中落,産業為人所奪,為贍養家人,她只好入丞相府做奴。




去年沈家重操織造業,近來生意好轉,在京城已小有名氣,見沈家光景好轉,杜靜姝猜想沈家人可能要來贖人,心頭難免不舍。




畢竟沈夢棠知她心懂她意,能将宴會安排妥當,輔助她管理府中事務,且溫良賢淑,善體人意,府中兩位年紀尚小的小公子皆喜與之親近,就連調皮的郡主有時都聽她的話。




将她納入府中,許與長子,倒也可以,但門楣之見如高山難逾。




“父親,母親,兒子已與夢棠承諾終身,此生只願和她共進退,如若父親母親要我另娶她人......”李仁還沒說完,就被李真卿打斷了。




“放肆!”李真卿怒拍桌子。




杜靜姝看向李真卿,知其心煩意亂,深知此刻他已快到崩潰邊緣,再強行逼迫,恐難收場,走到沈夢棠面前拉起她,對李仁溫言道:“此事且容後議。”




在一旁的蘇家人們看這一幕,開始交頭接耳。




若李家大公子娶了這姑娘,不願娶郡主殿下,那是不是李義要娶郡主殿下為妻,要他們家月華做妾?




雖能入丞相府已是高攀,但做妻肯定好過做妾,正室之尊與側室之卑,自有雲泥之別,若能聘為妻室,自是遠勝納為妾。




兩個兒子當衆逼迫,十幾號人踏入府喧鬧,種種失儀之态,都在長公主殿下和郡主殿下的注視下發生。




衆目睽睽,顏面盡失。




李真卿深知此皆家門之失,實在難堪,心中無地自容。




此時,護衛疾步入廳內,跪下肅然禀報:“相爺,內侍監楊大人車駕已至府門,前來宣旨。”




衆人走出廳外,在門前跪下接旨。




楊侍監舉着聖旨,宣道:“奉天承運,皇帝诏曰。”




“朕聞《關雎》之化,始乎國風,琴瑟之和,成于佳偶。”




“咨爾昭華郡主,毓自天家,柔嘉維則。慧質含章,禀坤儀而靜好;蘭心蕙性,承阃教以端良。德配瓊英,光耀璇室,實乃宗室之翹楚,閨閣之清範。”




“李燼者,柱國李真卿之嗣也。器識宏遠,文武兼資。韬略在胸,懷安邦之偉志;弓刀在手,具定遠之雄才。忠以奉上,勤以恤下,允稱乾城之器,社稷之桢。”




“今觀爾二人,才德相俦,良緣天授。特以昭華郡主下降于李燼,締為姻眷,以彰朕成人之美,亦慰臣子忠勤。”




“旨到之日,着禮部會同宗正寺,擇吉日,備典儀。六禮既備,昭告天下。”




不是李仁,也不是李義。




陛下要給郡主殿下指婚的是李家三公子,李燼。




“李燼接旨。”李燼起身,上前接了聖旨。




“恭賀侯爺。”楊侍監趨步近前,笑容滿面地深深一揖。




宣旨完畢,楊侍監離府。




蘇家人聽到宣旨,頓時松了一口氣,月華的正妻之位應是保住了。




李義和蘇月華相視而笑,但随即李義和李仁一樣不安地看向李真卿,又立即看向李燼。




父親一向看重李燼,對他傾注了萬分之心,陛下指婚強行讓李燼娶郡主殿下,恐是比起今晚的事,讓父親更為難以接受。




聽到宣旨,趙玉樹和趙臨風二人縱聲長笑。




他們兩個都甚是喜歡李燼,歡喜地跑過去,搶步上前一左一右勾住其肩,一個喊他女婿,一個喊他賢侄婿。




李燼被一左一右地勾住,眼神落在遠處發呆的趙雪婉。




趙雪婉怔在當場。




她想的好好的,本打算先糊弄爹娘,行緩兵之計,先安父母之心,待找到心儀的男人再嫁,一個聖旨把她的計劃全打亂了。




孫如蘭看自家女兒呆住了,似乎在想着什麽,心想不妙,這小丫頭該不會是在想什麽主意把這指婚毀掉吧。




天空忽然飄起雪。




趙雪婉看向人群中的李燼,只見他擡起手,指向他自己,無聲地說:“是我。”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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