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那你呢 我很擔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章 那你呢 我很擔心
全京城都知道武毅侯将與郡主殿下締姻,這已是王公貴胄間茶餘飯後談資,從深宅大院到茶樓酒肆,京中無人不曉,人人皆在津津樂道。
雖為待嫁之身,趙雪婉并沒有感覺到和以前有何不一樣,無非就是從城東搬去城西,而且她也常去李家玩,對李家她熟的很。
比較誇張的是她的阿爹阿娘。
他們之前遠在邊疆,攢的錢沒地花,抓着這次機會倆夫妻大街小巷地逛,每天大包小包地拎回家,給趙雪婉各種打扮。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這回趙雪婉竟未顯半分執拗,叫她試穿什麽就試穿什麽,叫她塗什麽胭脂就塗什麽胭脂。
這般順從,幾近“任人擺布”,可太反常了。
夜晚臨睡前,倆夫妻越想越不對勁,坐在床頭思索。
“咱們閨女該不會是為了讓我們安心,硬下頭皮答應這婚事的吧?”趙玉樹摸着下颌,皺着眉頭說。
但此言一出,倆夫妻就笑了。
趙雪婉是他們家族小輩中唯一的女孩,所有人寵着長大的,從小驕縱,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頭,怎麽可能會委屈自己,況且是在婚姻大事之上。
在她小的時候,孫如蘭将所有的孩子養育在身邊,尤其對女兒格外寵溺,要什麽給什麽。
但是因為北方天寒地凍,她總是亂跑出去玩,還在雪地裏撒潑打滾,染上風寒,落下病根。
天氣稍微一冷,再亂吃點辣的喝點冰的就生病,經常鬧得打噴嚏和百日咳,孩子在北方太受罪了。
實在沒辦法,只能讓她回京城。
在京中,她也是備受寵愛,在李家有杜靜姝和穆紅莺兩個金蘭姐妹拿她當掌上明珠,在宮裏陛下和太後對她疼愛有加,所以養得這般恣意灑脫。
要是對婚事不滿,趙雪婉定是不願委屈自己。
但是,他們還是覺得哪裏怪怪的。
最調皮的孩子不作妖,反而靜悄悄的,反而讓他們心不安。
倆夫妻經過商量決定找趙雪婉談心。
如若她不願嫁李燼,就進宮求陛下收回成命,雖操心女兒的終身大事,但還是希望她能嫁給自己心愛之人,而不是被迫成婚。
還沒到趙雪婉睡覺的時辰。
她躺在榻上懶洋洋地吃甜食,聽見門外傳來阿爹阿娘的聲音,趕緊讓侍女将甜食藏起來,才讓她們開門。
阿爹阿娘今天真是奇怪。
進了屋扭扭捏捏的,爹推娘,娘推爹,倆人扭捏半天都沒問出口。
“你們想說什麽?”趙雪婉受不了他們這樣子,直截了當地問。
“雪婉,阿爹阿娘催你成親,是希望你有個好夫婿照顧你。”趙玉樹坐下來,撫摸她的頭,“但是......阿爹不希望你委屈自己,要是......”
“你要是不想和燼兒成親,阿爹阿娘這就進宮,讓父皇退了這門親事。”孫如蘭拍拍胸脯,一股氣全部說出來了。
“我沒有不樂意呀。”趙雪婉歪頭回答。
這些天她這麽配合。
沒鬧脾氣,叫做什麽就做什麽,他們怎麽如此覺得。
“真的?”趙玉樹不信地問。
“你真的願意嫁給燼兒?”孫如蘭也不信地問。
“對啊,願意啊。”趙雪婉點頭回答。
“為何願意?”趙玉樹問。
“為何不願意?”趙雪婉反問。
“對啊,為何不願意?燼兒多好,溫潤懂禮,對家人好,将來對雪婉也會好,多好的男兒。”孫如蘭也反問。
“對啊,火金就跟我年輕的時候一樣,洗把臉出門就能迷倒萬千少女的英俊男兒,世上還有哪個男兒能比得過我們火金。”趙玉樹自言自語道。
“那行,阿爹阿娘知道了,你早點歇息吧。”孫如蘭推了一下趙玉樹,拉着他出門。
趙雪婉剛想拿出甜食,孫如蘭又推開門,皺着眉,用将軍的口吻叮囑道:“趙雪婉,快睡覺了,不能吃那麽多甜的,睡前記得漱牙,知道嗎?”
“知道,娘親。”趙雪婉立即坐直,像士兵回答将軍一樣向她行敬禮。
“少貧,要是吃牙壞了,沒收你全部甜食。”孫如蘭指着她數落,關上了門。
-
丞相府。
李真卿、杜靜姝和穆紅莺在李燼的院子裏等他回來。
李燼作為家中最有禮數的孩子,平日說話做事都尊重長輩。
他們三個擔心李燼是為了李家的顏面才應下這門婚事。
先前他在天牢和武陽受了苦,現在為了推行新政,受到皇親、世家大族和朝中某些大臣的排擠,甚是心疼他。
李真卿在想那天送聘禮的事。
那天李燼不在府內,進宮後直到很晚才回來,李真卿問李燼聘禮都是陛下和太後準備的嗎,可李燼說多數是他自己準備的。
這麽短的時間,上哪準備那麽多聘禮,李真卿想不通。
“燼兒怎麽還不回來?”李真卿見時辰已晚,擔憂地看向門口。
該不會又去将軍府了吧?
自從陛下賜婚後,李燼幾乎天天往将軍府跑,李真卿每次去都看見他在陪趙雪婉。
這孩子,公務已經很忙了,還要天天去将軍府忙成親的事,實在辛苦。
不過,現在這般晚,留在将軍府,即使是準女婿的身份,也于禮不合,燼兒應該是懂這禮數的。
見李真卿憂心忡忡,穆紅莺喊他:“跟你說話呢,老李,聽見沒?”
“什麽?”李真卿問。
“你等會別一開口就說退婚的事,先問問燼兒怎麽想的。”穆紅莺囑咐道。
“嗯。”李真卿回答。
遠處傳來腳步聲,但進來的不是李燼,而是趙雪婉。
她躲在拱門後,彎腰悄悄看遠處,叫在附近的婢女給她打掩護,先攔住李燼。
她嘻嘻笑地快步跑進院子,像是準備做什麽壞事似的,沒注意到三個長輩。
而在後面的李燼被婢女攔住了,但并不停留,還是一直往院子裏走,眼神鎖定那個即将跑進他屋裏穿着紫色紗裙少女的身上。
婢女假裝有事,堅持要攔他,但他只是看着跑進他屋裏的趙雪婉,一直往前走,等走到門邊轉身向三位長輩行禮,然後打開門。
“啊!”門裏的趙雪婉猛地跳出來,故意吓他。
他很淡定地負手而立,嘴角帶笑,配合地說:“吓死了。”
這麽冷靜。
分明一點都沒吓到,沒勁。
她從胭脂盒拿出一張極薄的紙,在他面前甩了甩,說:“戚常遠貪墨軍饷、私吞賦稅、侵吞赈災款、私蓄死士,暗殺政敵清除異己的證據已經全部收齊,很快就到京城了。”
他接過紙條,看到上面寫着黑鷹衛回信的密令。
“我還沒說完,他屠殺平民,還可以治他濫殺無辜,草菅人命的罪,你上朝就罵他踐踏靖國律法,破壞秩序,引發天怒人怨。”趙雪婉氣憤地說。
“別做危險事。”拿着紙的李燼臉色沉下來,擡頭低聲說。
“那你也別做危險的事。”沒得到感謝和誇獎,她不開心地皺眉。
“我身負朝廷職份,在其位,自當謀其政。”他上前一步,緩聲道。
“文绉绉的話,我也會說。”她叉着腰仰起頭,“我是郡主,身為天家血脈,天下興亡,尚系于匹夫之責,況我金枝玉葉乎?”“
她眼珠子一轉,很快又接着說:“郡主之尊,非止榮華,更是萬千黎庶所系。江山社稷之事,我責無旁貸。”
他低聲笑了笑,擡手捏她的臉。
“我知道,我知道他們父子不和,部下不和,你這次是想利用他們內部的矛盾,然後策反重要将領,你又要以身入局,他們要是察覺,又要來殺你,不是每次都好運不被發現。”趙雪婉見他又上前一步,往後退了一步,“江夏城我比你了解,我在那住了很久,熟人比你多,拿到關鍵證據也快。”
“最大的三個地方勢力,高光佑、韋朝實和戚常遠,高光佑和韋朝實死了,你們現在要削減戚常遠的勢力,要快準狠,我這個是最好的辦法。”趙雪婉認真地說。
之前打倒高光佑的計劃中,李燼将韋朝實拉入局。
其一是因為韋朝實是皇親,不但有特權,還有兵權,財力兵力充足,亦有造反之心。
其二是因為一旦高光佑被抓,韋朝實很有可能起兵占了高光佑的三大城,本來韋朝實就有四座城的二十萬的兵力,再被他占了高光佑的三座城,之後再對付韋朝實就難很多。
現在除去了高光佑和韋朝實,目前地方總督最大勢力是戚常遠,要推行新政,削減地方勢力,最大的阻力是戚常遠,如果此事一拖再拖,不用最快的方法解決,被戚常遠發現不對勁,李燼會非常危險。
“那你呢?”他停住腳步,牽起她手腕。
“啊?”她疑惑地問。
“要是他們查到你,你很危險。”他擡起她的手腕,看到她的手又發紫,眼神再也挪不開。
“不會的,我都安排好了,他們搜集完證據就會離開江夏城。”她想甩開他的手,但他握得太緊,甩不開。
“你的手,總是冷冰冰的,我很擔心。”他的手指滑到她的手背,輕輕摩挲她的手背,抓着她的手又放進他的胸口裏。
“很晚了,我要回去了。”她把手從他的胸口伸出來,走出門口。
她聽見他跟出來了,但她沒回頭,走到拐角處躲在牆後面,又準備故意吓他。
明月高懸。
她的身影被月光照得清清楚楚,倒影在地上。
他負手慢慢走過去,嘴角勾起,等走到她那邊,配合地裝作被吓到的樣子。
“真的吓到了?”她疑惑地問。
“嗯。”他點點頭說。
“那你怎麽不叫?”她質疑地問。
“啊,吓死我了。”他上前一步,很冷靜地說。
月光下,他們僅一拳之距,非常的近。
“木頭。”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轉身走了。
“我送你。”他跟在她身後說。
“不用你送。”她快步往前走大聲說。
“我想送。”他依然跟着她,看着她的背影,溫柔地說。
還在院子裏的三個長輩看着趙雪婉離開,李燼穿過一個又一個長廊,注視着前面的趙雪婉,默默跟在她身後。
穆紅莺對杜靜姝笑,伸出手掌,說:“我就說吧,給錢,給錢,十文錢,你輸了。”
“沒想到啊。”杜靜姝拿出十文錢給她。
“我親生兒子,我還不了解嗎!”穆紅莺接過銅錢,開心地笑。
“什麽?你們在賭什麽?”李真卿好奇地問
“你還沒看出來啊?”穆紅莺啧了一聲,“你親生兒子,從小悉心教導,這也沒看出來?”
“看出來什麽?”李真卿不懂,又好奇地問。
“你兒子,李燼,心悅雪婉。”穆紅莺站了起來,拍桌子,“而且......是非常非常喜歡。”
“不可能,我兒子我還不了解嗎?他......他......”李真卿忽然想起那天聘禮的事,又感覺不大對勁,話到嘴邊說不下去。
“他什麽啊?”穆紅莺好笑地問。
“他......總之不可能。”李真卿說不出來所以然。
“你什麽時候看出來的?”杜靜姝好奇問。
“我之前隐隐覺得不對勁,也是剛才确認的。”穆紅莺拿着十文錢甩來甩去,翹着嘴說,“你也知道,燼兒這孩子話少,公務忙,經常不着家,他對所有人都好,我先前以為他把雪婉當妹妹看呢。”
“不可能,說不定就是把郡主當妹妹看呢,說不定是你們誤會了呢。”李真卿暫時還不能接受李燼心悅郡主這個說法,還在念叨。
“怎麽不可能,雪婉多好的孩子,吃什麽都香,玩什麽都開心,從來都不掃興,她每回來咱們家,咱們家就熱熱鬧鬧的。”穆紅莺皺眉說。
熱鬧是熱鬧,砸壞的東西可不少,李真卿暗自心想。
“你看你,就是你把燼兒教的這般話少,燼兒身邊有雪婉,他們一起過日子多好,要是娶一個跟他一樣話少的,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多無趣啊。”穆紅莺彎腰敲了敲他的腦袋。
“不對,燼兒懂禮數,他只是送雪婉回府,哪裏看出非常喜歡了,燼兒不會......”李真卿還想堅持,但忽然想起李燼從來不會對其他女子這般,無論是從前現在,他只對郡主這般用心和耐心,于是又說不下去了。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