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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真相二 共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8章 真相二 共犯




忽然, 不遠處傳來總督府護衛的聲音。




趙雪婉最先反應過來,她把秦畫筝推進另一條小巷拐角轉彎處,小聲和她說別出來, 對小屋後門的楊雅瑾無聲地說“走。”




楊雅瑾也聽見了護衛的聲音, 握緊雙手,朝趙雪婉鞠了一躬, 轉身離開了這裏。




然後, 趙雪婉走出來, 站在月光下。




“參見郡主。”護衛停下腳步, 向趙雪婉行禮。




“方才,有人說在那邊看見了血,你們過去看看。”趙雪婉給他們指了相反的路, “帶多點人過去。”




“是!”護衛們行禮領命,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等人都走了, 秦畫筝走出來,和趙雪婉對上眼神, 一起走進去小屋。




小屋破舊。





門是半敞開着的。




一走進去, 她們就看見躺在地上昏迷的孫允安, 和地上一片狼藉的血肉。




冷風灌進來。




秦畫筝打了一個寒顫, 轉頭看見趙雪婉整個人傻住了的樣子,握住她的手。




雖說孫允安作惡多端, 但畢竟郡主和他是皇族血親,看見自己的親人這般, 心裏肯定是不好受的。




忽然,孫允安醒來了。




他的雙眼被黑布捂着,全身被繩綁着,看不見, 也動不了,只能猛地轉着頭聞味道,像是在确認有沒有人在。




趙雪婉和秦畫筝站着不動。




“雪婉”孫允安驚訝地倒吸一口冷氣,再猛地伸直了頭去聞。




秦畫筝轉頭看趙雪婉。




趙雪婉不回答,也不走上前,只是靜靜地看着孫允安的臉,再低頭看他身邊的另一塊黑布。




這塊黑布,原本是拿來堵孫允安的嘴。




“雪婉,你是來救我的嗎?”孫允安欣喜地挪動一下,扯到傷口,哭着喊疼,“雪婉,你快喊人來救救我,快喊人!”




然而,趙雪婉只是走去關了門。




秦畫筝和孫允安一樣驚訝,不知道趙雪婉想做什麽。




孫允安害怕得往後縮,貼在牆上顫抖,哆嗦道:“趙雪婉,你別告訴我,你跟她是一夥的?”




趙雪婉不回答,一步步地走進屋裏,借着月光看四周,将屋內的東西一個個地掀開,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秦畫筝走過去,經過孫允安身邊時,他驚覺還有一人,猛地吸氣,聞到了香氣,喊道:“秦畫筝!”




什麽狗鼻子!




這也能聞得出來!




趙雪婉轉身,對着秦畫筝将手指放置在唇中間,示意她不要說話。




“你們都是一夥的!”孫允安掙紮着大喊。




趙雪婉快步走過去,将地上的黑布重新塞進他的嘴裏,任由他發出嗚嗚嗚嗚嗚的喊聲,轉身走了一步,聽得煩了,又轉身踢了他一腳。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秦畫筝看見趙雪婉氣得踢他一腳,莫名覺得好笑,捂住憋笑。




趙雪婉看見秦畫筝憋笑的樣子,和她對視上眼神,也忍不住地捂嘴憋笑。




小屋寂靜,他清晰地聽見她們努力憋笑的氣聲。




她們在笑




竟然在笑啊!




孫允安瘋了似的捶地,把自己捶疼了,坐着大哭。




秦畫筝很快領悟到趙雪婉是在找犯案證據,也一起跟着她找。




她們找了一圈,沒找到什麽,看着對方做手勢示意先從這裏出去,走過去孫允安那邊,一前一後地狠狠地踢了孫允安。




孫允安疼得流眼淚,想罵人,可根本罵不了,想踢腿夠着她們,可是一動,傷口就跟着疼。




趙雪婉和秦畫筝同時轉頭,相視一笑。




是不是又在笑!




啊啊啊啊!




這兩個瘋女人!




孫允安累了,有氣無力地嗚嗚叫,癱坐着流淚,聽見她們漸遠的腳步聲,再聽到門被關上的聲音。




屋裏又只剩他一人。




他什麽也看不見,也動不了。




原來冬天的夜晚,在外邊是這麽冷。




冷風像無數把小刀割他的皮,鑽進他血肉模糊的傷口。




這兩個瘋女人在離開之前給他拿開了嘴裏的黑布,他喊了幾聲,喉嚨喊疼了,但是無人回應。




那些護衛乾什麽吃的!




都找到這了,怎麽就不找進來!




廢物!




一群廢物!




活着出去了,一定将這群廢物都割了,都砍了!




可是,血一點點地流。




能不能活着出去,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都還不一定。




要是真的死在今日......




那就做鬼殺了她們!




把她們都殺光!纏她們一輩子!讓她們永世不得安寧!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着想着,他又累了,困得眼皮耷拉,身體越來越冷,也越來越輕,渾身軟綿綿的。




血是不是快要流乾了?




明明被黑布蒙着,他好像看見了白光,沒有力氣動,只能癱坐着祈求:




“佛祖在上。”




“我建那麽多寺廟,塑那麽多金身,捐那麽多香火錢,供養那麽多僧人,求求你讓我度過這一關。”




“我一定再建十座寺廟,重塑百尊佛像,捐出萬兩香火,日日禮佛誦經,再也不做半點虧心事,只求佛祖庇佑我平安無事。”




白光很暖,像是在無聲地召喚他,他嘴裏還在喃喃念着 “佛祖庇佑”,身體卻越來越輕,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那片白光帶走。




他忽然想起家裏的狐裘和暖爐,想起他的母親,母親這個時候是不是很着急,想起他的大哥孫承曜,大哥見到自己這樣肯定會為他報仇的。




想着想着,淚水越湧越兇。




忽然,他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




輕輕的。




吱呀一聲。




可是,怎麽沒有腳步聲?




難道他不在小屋了?




難道他死了?上天了?




人死了,真的是上天?不是下地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下地獄,而是上天。




果然建寺廟有用啊!那些錢沒白花!




忽然,他聽見有什麽東西被拾起的聲音。




佛祖?




是佛祖嗎?




啊!




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佛祖。




有人拾起了樹枝,将樹枝插在他大腿的傷口上,一點點地往裏鑽。




他拼了命掙紮着。




白光忽然不見了。




他回過神來,猛地吸氣,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趙雪婉。”




“你又回來乾什麽?”




“死賤人!”




“你還敢回來!”




“我告訴你,趙雪婉,我剛剛上天了。”




“你不知道吧,人死了不是下地獄,是上天,等我死了,我一定不會放過你,我一定讓你......”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往傷口裏鑽的力氣加大了。




孫允安一邊被鑽得青筋暴起,一邊憤怒地罵。




忽然,身前之人把手伸進他的嘴裏,抓住他的舌頭,一點點地往外拔。




乾什麽!




乾什麽!乾什麽!乾什麽!




這是乾什麽!




難道要割舌?




趙雪婉!




你瘋了!




不對......




他猛地一僵,愣在原地,哆嗦着往後躲。




不是趙雪婉。




是那個閻王,李燼!




“李燼?”孫允安試探性地問。




這個味道,靠近些聞,雖和趙雪婉很像,但不似女人的,更像男人的。




和趙雪婉身上味道很像的,除了李燼,還能是誰。




他們是夫妻,天天睡在一起,用的是同一香皂,味道像極了,只是李燼身上的味道更為濃一些。




“李燼......我......我......我們有話好好說,你......你......你......你......”孫允安聽說過李燼不少對付貪官的事跡,知道他什麽都做得出來,哆嗦地求饒道。




身前之人不說話,往他這邊傾身,似乎讓他更清晰地聞,聽見他說李燼的名字,輕笑一聲,将他的舌用力一扯。




整個舌,都被扯出唇外。




孫允安不安地發出慘叫。




尚未等待他大聲地呼喊求救,寒光一閃,鋒利的短刀出鞘,刀刃已抵住舌尖,他的舌被猛地用力一挑一拔。




劇痛之下,他渾身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像離水的魚一樣扭動,四肢瘋狂地掙紮着。




鮮血從舌根處瘋狂湧出,嗆得他猛地佝偻起身子,喉嚨裏只能發出 “呃呃” 的破風聲,連完整的慘叫都發不出。




忽然,孫允安聽見李燼的笑聲。




李燼,這個被天下人稱為閻王的男人,見到他這般慘,竟然笑了。




這個笑,是輕蔑的笑,是得逞的笑,是陰鸷的笑。




割了他的舌,李 燼還不走,好像是站着,還是蹲着,就這麽安靜地在他的面前,欣賞他的痛苦。




全是瘋子!




一個個的,全都狠!全都瘋!




忽然,外面傳來開門的聲音。




李燼邁開步伐,要走出屋子,孫允安伸手,想要抓住李燼,但是他身上全是傷,一動就疼得他撕心裂肺。




“呃呃呃呃......”孫允安想說饒他一命,想求李燼救救他,但是只能發出呃呃呃的聲音。




因為他十個手指被切了,他根本抓不住李燼。




李燼擡腳,踩在孫允安的手上,慢慢地、一圈一圈地轉,力道漸漸地加重,血水順着他的指縫蔓延,染紅了地面。




骨裂聲在寂靜的屋子裏格外清晰。




孫允安疼得暈厥過去。




李燼緩步走到屋外,斬鐵向他行禮,跟着他往小屋外面走。




等走到無人的地方,斬鐵禀告道:“郡主在回府路上,秦畫筝和郡主一起。”




“請城裏最好的醫師,現在過來。”李燼一邊走一邊吩咐。




“郡主已經交代淩風。”斬鐵回道。




“傳令黑鷹衛,清除附近所有關于今晚她們的蹤跡,不留一個線索。”李燼擡頭,看見屋頂上的魏文淵,“包括人,找到今晚所有見過她們的人,談價,多少都給。”




“郡主也已經交代淩風。”斬鐵回道。




聞言,李燼嘴角勾起,會心一笑。




魏文淵坐在屋頂上,也看見了李燼,把食指放在唇中間,示意噤聲,弓身往下另一片斜檐躲。




不遠處,孫景珩和孫景琰并肩往這邊走,擡眼與李燼對視上。




月光下,他們仨人靜立相望。




忽然,遠處傳來總督府護衛往這邊回來的腳步聲。




孫景珩往前走,站在路中央,護衛們遠遠就看見了他,紛紛躬身行禮。




“太子殿下,六公子今夜失蹤,城西、城東、城南和城北都找遍了,有人在這邊聽見六公子的聲音,但是到現在沒找到。”在最前面的校尉單膝跪地,行禮答道。




“往那邊找。”孫景珩不多說,只是指了相反的方向,讓他們帶隊走。




在暗處的李燼隐入另外一條小巷,轉瞬就沒了蹤影。




等護衛們都離去,孫景珩和孫景琰看向李燼那邊,确認他走了,二人對視一眼,一起往小屋走去。




門是虛掩的。




孫景琰擡手,輕輕一推。




一股濃烈的、尚且溫熱的血腥氣,如無形的潮水,猛地撲面而來。




地上全是血。




在看見孫允安身體的那一刻,他們都僵住了,竟忘了動,待在原地看孫允安的慘狀,久久沒回過神。




月光穿過窗戶,灑在孫允安渾身是血的身上,尤為觸目驚心。




孫景琰輕聲走過去,蹲下,伸手探他的氣息,轉頭跟孫景珩說,“沒死,暈過去了。”




“找找附近,看他們有沒有落下什麽東西。”孫景珩開始在屋裏找,叫來幾個身手好的暗衛一起找。




“去找城裏最好的醫師過來,避着點人。”孫景珩對一個暗衛吩咐道。




“将孫承曜的人引開,等醫師将他醫治好之後再派人引他們過來。”孫景珩對另外一個暗衛吩咐道。




幾人一起找遍了整間小屋,沒找到不利的證據。




正準備離開這間小屋之際,孫景琰走過去孫允安的旁邊,蹲下來啧啧了兩聲,低聲說:“孫允安啊孫允安,現在不是我不行,是你這輩子都不行咯。”




孫景琰心情大好,搖頭晃腦地唱着歌兒。




“嗯嗯嗯~~~”




“啦啦啦啦~~~”




“你說你啊,作惡多端,撈錢,玩女人,害女人,殺人,連自己親生孩子都殺,報應來了吧。”




“那個晟人女子的孩子,你不想留,是怕你爹遷怒于你,還是你覺得晟人不配留你的血?”




“哪裏是人家不配啊,分明是你不配。”




“豬生豬,羊生羊,狼生狼。”




“你呢?”




“你算什麽東西?”




“哎,你聽說過人世間的小孩投胎之前都會在天上選父母嗎?估計那些小孩都躲着你呢,都不想做你的孩子。”




“這麽缺德,這麽醜,這麽廢,這麽慫,誰願意做你的孩子啊。”




“難怪這麽多年一個孩子都沒有。”




“還重金求子!”




“到底是誰不行啊?”




“好像是你吧。”




“廢物!”




忽然,躺在地上的孫允安擡起血肉模糊的手,想要伸直,夠着孫景琰,但被孫景琰拾起樹枝推下去了。




“既然你都聽見了,我也不妨攤開來說。”




“你,罪有應得。”




“你,連畜生都不如。”




“你,一輩子做個廢物吧。”




“嗯嗯嗯~~~”




“啦啦啦~~~”




孫景琰乾脆坐在地上,扶着下颌,哼着歌兒氣他。




過了一刻,有人敲門。




暗衛帶着一個老醫師進來。




這個老醫師是之前被孫允安請去給唐麥穗落胎的那位。




今夜他被敲兩次門。




第一次是一個穿黑色衣服的男人進來,請他出門診治,第二次是太子的禁軍暗衛敲門,也是請他出門診治。




暗衛敲門之時,黑衣男人躲起來,後來老醫師回頭看,發現黑衣男人已經不見了,就跟着暗衛出門。




老醫師被帶進小屋,看見孫允安和滿地狼藉,吓得倒退半步,失聲驚呼。




“治好他。”孫景琰負手站在一邊,吩咐道。




聽見孫景琰的聲音,孫允安又想擡起手,說些什麽似的,但是舌被割了,什麽也說不出來。




“省點力氣吧,再動就真死了,神仙都救不了你。”孫景琰拾起樹枝,按在他滿是血的手上,推下去。




先前幫孫允安收拾過不少爛攤子,如今看到他這副慘樣,老醫師低嘆一聲,開始給他治傷。




孫景琰見地上有一塊黑布,把黑布塞進孫允安的嘴裏,坐下來觀賞聆聽他的悲慘。




四更将盡。




月色凄冷如冰,空照一地狼藉。




診治結束。




孫允安被施了針,此時已陷入昏迷,雙目緊閉,四肢軟軟地攤開,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牽線的木偶。




若不是胸口還有極緩極淺的起伏,幾乎要讓人以為躺着的已是一具屍體。




老醫師起身,向氣度雍容華貴的二位公子行禮道:“六公子性命無礙,已是保住了,只是經脈盡毀,丹田受損,從今往後武功盡失,再不能習武了。”




孫景琰轉頭看向孫景珩,二人對視一眼,即心中知曉。




雖不知孫允安身上的傷哪個是趙雪婉弄的,亦或者這些傷全是趙雪婉弄的,但是這招讓人經脈受損武功盡失,肯定是趙雪婉使的。




從前,她任性,總是惹禍,但陛下和太後常教導她不能鋒芒畢露,棄皇家顏面于不顧,要将皇家宗親的威儀和清譽放在首位。




于是,她學了這招藏勁廢功術,讓人經脈寸斷卻不留致命傷痕,從此是個弱不禁風的病弱之人。




今晚,孫景珩和孫景琰得知護送孫允安的護衛隊中了迷魂散,而孫允安離奇失蹤,當即派了暗衛全城搜,得知黑鷹衛也在全城搜尋,擔心事鬧大了,直接出來假裝夜行散步。




暗衛傳來消息,他們得知城北有異常,前來這邊。




才剛到這邊不久,他們就撞見趙雪婉和秦畫筝從一間小屋裏出來,而李燼就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着她們。




從孫景珩和孫景琰這個視角看,他們将那仨人看得一清二楚。




趙雪婉和秦畫筝并沒有發現在暗處的李燼,他就只是遠遠地看着那邊,等到她們走了才走進小屋。




而孫景珩和孫景琰替李燼打掩護,等李燼消失了,再走進小屋。




“派人引總督府的人過來。”孫景珩對暗衛吩咐道。




“唉。”孫景琰嘆了一口氣,“把他救活,等他醒了,又有一場仗要打。”




孫景珩只是站着,看着窗外沉思,沒回答。




“沒辦法了,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既已至此,見招拆招。”孫景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塵。




天快亮了。




殘夜将盡,寒意未消。




在屋頂的魏文淵閉上眼。




冬日清晨的陽光一寸寸地漫過來,緩緩地曬滿他全身。




忽然,遠處傳來異動。




他從屋頂躍下,穿巷而過,悄無聲息,消失在寒霧之中,不留蹤跡。




總督府的護衛終于找到了被療完傷的孫允安,連聲呼喝,急傳號令,一隊又一隊的督察衛湧入小屋,全面封鎖,裏外布防,仔細搜檢。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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