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撒嬌 太好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章 撒嬌 太好了
趙雪婉, 字詩詩。
世上只有一個人會叫她詩詩,連家裏人都是叫她雪婉或小雪,但那人會偶爾喊她詩詩。
不過, 近些日子, 他沒有這麽喊過她了。
“拿來看看。”趙雪婉招手,讓李智拿檀木過去給她看。
“嫂嫂, 是你跟哥哥。”李智跑過去, 把檀木遞給趙雪婉。
她仔細看這個檀木, 轉頭問他:“你刻的字?”
在檀木刻字, 是她教他的,這個很明顯是他刻的。
“嗯。”他低低地應了一聲,目光微微游移在檀木上, 又擡起頭看向她,像是在确認她是否喜歡, “本來要在新婚之夜給你的。”
“好看。”她把吾妻收好,把吾夫給他, 又拿出剛收好的吾妻在孫如蘭的面前晃, 甜甜地一笑, 像是在炫耀自己剛得的戰利品。
孫如蘭擡起手捏她的小臉, 囑咐她:“燼兒用心做的,要收好, 不能丢三落四,知道嗎?”
“知道啦。”她在孫如蘭的面前收好, 拍了拍收好的那塊地方,對她挑了挑眉。
昨夜下小雨,今日更冷了些。
趙臨風帶着李燼去膳房做烤全羊和煮羊肉湯,給大家暖暖身子。
衆人在暖閣喝茶打葉子牌。
葉子牌是紙質的, 玩法有組牌和比大小兩種。
外面做的牌面多是功勳名将,趙雪婉自創了一份,做的是趙家人和李家人的牌面,雖不是栩栩如生般精致,但每個筆畫簡易圓滾,每個人物都喜俏,十分可愛。
來這邊喝茶的李真卿偷偷瞧一眼她給自己畫的。
牌上的他圓臉盤、短下巴,胖乎乎的臉蛋鼓成了紅蘋果,眉眼彎成兩道月牙,一身寬袍也畫得肥肥大大,沒有半分淩厲之氣,活似個揣着福氣的喜慶小老頭。
望着牌上那個圓潤喜慶的“自己”,素來端着規矩架子的李真卿先是低低地咳了兩聲,擡手,略局促地撓了撓頭,故作鎮定地踱回了書房,步子卻比平日快了些。
三個女人打着葉子牌的女人看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低頭笑他假正經。
趙雪婉出府了,出去之前說要進宮,大家知道她要去做什麽,都沒攔她,即使現在攔了她,要是讓她憋着這口氣,日後指不定做出更出格的事,倒不如現在讓她把氣撒了。
孫令儀給趙雪婉下沉夢飲這事,孫如蘭知道後就進宮教訓了孫令儀一頓,陛下和太後也說了她,但都無關痛癢,沒人敢說重話,沒人敢下重手。
反正這倆從小打到大,都是有仇必報的性子,身邊有侍女和護衛看着,必要之時會出手阻攔,就随她們鬧去了。
而在宮裏逗鳥的孫令儀聽到有人傳報趙雪婉進宮的消息,吓得跑去太後的寝宮躲着。
看見趙雪婉拿着棍子闖進來,連太後都攔不住她,孫令儀叉着腰說:“趙雪婉,你娘親都已經打過我了,你不準再打我了。”
“行,要我不計較也行。”趙雪婉把棍子放下,抱起雙臂說。
“真的?你會這麽大度?”孫令儀從太後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懷疑地問,被太後打了一下,推回到身後。
太後不想她們兩個把事情鬧大,讓人看了笑話,心裏知道這事是雪婉受了委屈。
孫令儀作為宮裏年紀最小的公主,是嬌生慣養、驕橫跋扈、任性妄為了些。
但太後想讓這倆孩子坐下來好好說說,可一個比一個倔,一開口就是罵,走多一步就要動手。
“對,你過來,給我打一下手,這事就過去了,不然我心裏也不舒服。”趙雪婉把棍子踢遠了,表示願意和好。
“去吧。”太後把她拉出來,帶她走到趙雪婉的面前。
“那個又沒毒,我就是鬧着玩,你本來就不應該跟我置氣......”孫令儀戰戰兢兢地走到趙雪婉的面前,勉強地伸出一只手,“我是看在皇祖母的面子上才......”
“啊!”忽然,孫令儀的手被趙雪婉猛地一抓,強行拽了過去,被她帶着往門外跑,太後和宮女們在後面跟着追,着急地喊,但沒一個追上。
趙雪婉練過武,有武術底子,使起勁來孫令儀根本沒有還手之力,一下就把她拽到門邊,打開事先準備好的沉夢飲,強行逼她喝下去。
“好了,這下我不計較了,我們扯平了。”趙雪婉拍了拍手掌,叉着腰對她挑眉,“好好睡吧,寝安了,小姨~”
“趙雪婉!”孫令儀憤怒地跺腳。
“我,我什麽呀,再叫我隔三天就進宮喂你喝這個,三天又三天,三天又三天。”趙雪婉也學她跺腳,故意氣她。
“你敢!”孫令儀啊啊叫。
“你看我敢不敢。”趙雪婉也學她啊啊叫。
她倆互相啊啊叫地吵,哪個都不肯讓一步,太後無奈地扶額閉眼,不想管了,坐下來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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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
衆人齊聚相府。
李信最先吃飽,他坐在穆紅莺的旁邊,一個人乖巧地坐着,安靜地看一本書,小聲地念着:“孔融搶梨。”
“什麽孔融搶梨,是孔融讓梨。”趙臨風豪爽地哈哈笑。
“不對,是孔融搶梨。”李智咽下米飯,站起來擲地有聲地說。
“這哪本書說的孔融搶梨。”趙臨風打小就不愛讀書,他大哥喜愛看兵書和史書,但他一本都看不進去,看不到一頁就犯困,就愛研究做菜。
“我看看啊~”本着不能讓這倆小孩看錯誤的書學了歪理的心情,趙臨風站起來,走過去看。
瞧了一眼,他看見書上本來是孔融讓梨,但給改成了孔融搶梨。
“哎呀,誰這麽改書,這不是教壞小孩嘛......”趙臨風雖不怎麽有學識,但在小的時候也算耳濡目染過,知道一些典故。
“嫂嫂改的。”李智吃了一口菜,緩慢咽下,“嫂嫂說若梨是自己喜歡的,為何非要讓出去,喜歡就去争取,争取得來就是自己的本事,大大方方搶過來吃,不必拘着‘讓’的名頭委屈自己,做人就要痛痛快快地活着。”
“呃......”趙臨風尬住了。
從前他不喜歡讀書,每次大哥大嫂在家裏教小雪的時候,他要麽在旁邊睡着,要麽出去抓魚殺雞,要麽去廚房了,不知道小雪是這般讀書的。
現在是在人家相府,小雪剛嫁進來,肯定不能讓李家人覺得小雪是個沒規矩的人,他尴尬地哈哈笑,說:“我們小雪就是聰明伶俐,不同常人,哈哈哈哈哈......”
李家的長輩都是看着趙雪婉長大的,自是知道她的脾性,特別是穆紅莺甚是喜愛她這般灑脫随性的性子,知道也由着她。
這時,三歲的李信用稚氣的聲音念道:“愚公棄山”。
“嫂嫂說愚公移山是死腦筋!山擋路了,棄了這座山去別處謀生就好,與其花幾輩子移山,不如用那功夫去開田種地,日子早就能過得紅紅火火。”李智又站起來,小手一背,下巴微揚,眼珠靈巧地轉了一圈,活脫脫是趙雪婉講歪理時那副又得意又狡黠的神氣。
孫如蘭無奈地捂臉,見自家丈夫滿是欣慰又自豪的樣子,頭更疼了。
從前,這兩父女就喜歡改書本,怎麽說都不聽,還喜歡在書本裏畫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鬧得雪婉上書院之後跟先生起很多争執,幾乎每天雪婉都被批評教育,但她毫不以為然,被罰站就躺下曬太陽睡大覺,皇帝和太後都奈何不了她。
穆紅莺倒是覺得好笑,看到李真卿的臉色沉重,更是覺得好笑了,和杜靜姝對視,差點忍不住笑了出來。
“好了,回書房再看。”穆紅莺藏不住笑意,怕自己忍不住大笑,把書拿過來。
“不要,還要看。”李信搶書本回來,繼續看,一頁一頁地翻,小字他不想看,于是只看大字的标題。
李信:“鐵杵造針。”
李智:“鐵杵造針的意思是做事要找巧法子!鐵杵磨針太費勁了,把鐵杵熔了造針,不僅快,還能造好多根分給很多人用,比傻乎乎地蹲在河邊磨強多了!”
李信:“種樹待兔。”
李智:“守株待兔是靠運氣,種樹待兔是靠本事。種了樹能給兔子提供住處和食物,兔子會經常來,這樣就能一直抓到兔子,可比傻等強百倍!而且要是種的是果樹,春天能賞花,秋天能摘果,夏天還能在樹下乘涼,就算沒抓到兔子,一家人在林子裏乘涼吃果子,也是美事,哪像守株待兔那樣,只能蹲在太陽底下傻等。”
李信:“畫蛇添翼。”
李智:“畫蛇添翼的意思是世間萬物不是一成不變的,如今我們所見的蛇是無腳的,千百年後或許蛇是有腳的,或許世上真有長了腳的蛇,只是我們所在的土地沒見過,外面的土地也許會有,所謂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蛇既可以添足,也可以添翼,人活在世上可以做任何事,任何自己喜歡的、擅長的事,只要想做就去做,人生的可能,就像給蛇畫的腳和翅膀一樣,是可以由你自己來‘添’上去的。”
李智像一個小先生似的,在屋裏一邊說一邊走,還甚是滿意地對趙雪婉和李燼挑了挑眉,等待他們的誇獎。
坐在一起的趙雪婉和李燼相視而笑,低頭笑,轉頭笑,捂嘴笑,捂半邊臉笑。
坐在主桌的李真卿沉重地嘆口氣,放下筷子,難以下咽,看天真的兩個小兒子欲言又止,又看了看長公主,無奈地嘆氣了,起身說要去書房看會書。
等他走了,衆人放聲大笑,連侍女和護衛也跟着笑。
“我過幾日要去樂嘉城,跟陛下說帶你一起去,你想去嗎。”李燼端正坐着,轉頭看向趙雪婉,輕聲對她說。
“樂嘉城?你說那個有炭火烤肉,烤包子比拳頭大,皮脆餡足,咬開還能吃到鮮嫩的羊肉丁的樂嘉城?”趙雪婉驚訝地問。
“嗯。”他保持端正優雅的坐姿,嘴角輕輕勾起笑着回答。
“你說的是那個有溫泉,可以在溫泉裏喝茶吃肉的樂嘉城?”趙雪婉抓住他的手腕,激動地搖了又搖。
“嗯~”他被她使勁搖,嘴角笑着,答話時尾音微微上揚,帶着縱容的寵溺。
“你說的是那個有冰瀑奇觀,可以在雪地裏賽馬、可以滑雪橇的樂嘉城?”趙雪婉的聲音越喊越大,逐漸失控地搖李燼。
“嗯~”他被搖啊搖,嘴角一直笑着,向右倒又向前倒。
“啊啊啊啊啊.....樂嘉城!娘親,是樂嘉城!”趙雪婉興奮地站起來歡呼,跑過去搖孫如蘭,“我們要去樂嘉城!”
“我也去!我也要去樂嘉城!”李智站起來舉手大喊,生怕李燼不帶他去。
“我也去!”坐在墊子上的李信也舉起小手,小聲地說,怕李燼聽不見,雙手抵在墊子上,然後自己站起來,小碎步跑到李燼的身邊,爬到他的身上,“哥哥,我也去。”
“哥哥,我也去!”李智也跑到李燼的旁邊,爬到他身上哀求。
“嗯。”李燼擡眼看還在歡呼的趙雪婉,被兩個小家夥抓着扯來扯去,低頭看他們,都應了。
“太好了,終于要去我此生最最最想去的地方。”趙雪婉跑回到李燼那邊,頭靠在他手腕之上的位置,等他順勢擡起手腕讓她緊靠,又往下挨着他的手腕撒嬌。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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