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絕食

第188章 絕食

最開始給司姣送飯都是程珣親力親為的，而且每天都要跟她聊聊天。

但是更多的時候，程珣就跟變态一樣在外面盯着她，但跟她交流的內容……

“你見過細胞在培養基裏快速分化的樣子嗎？人類的可塑性遠比我們預估的要強。”

“這有什麽意義？”司姣拿着着樂高積木，手上動作不停的拼接着零件。

她語氣敷衍看起來漫不經心，在零件的遮擋下悄悄用微型錄音設備，收錄他的話。

程珣沒有立刻回答她的提問，擡手将手中打印出來的報表，貼在單向玻璃上。

明知道司姣身處密閉房間，看不見玻璃另一面的紙張內容，他依舊興致勃勃。

“新一批樣本的進化曲線很漂亮，細胞的适配度比上一輪高出不少。只是生命體本身總有難以預判的本能，他們開始暴動，這也是實驗最迷人的地方，也就是它的意義。”

話音落下，他頓了頓，像是沉浸在那種畫面裏，慢慢回味。

司姣手上的動作一頓。她總感覺，讓程珣真正感到興奮的，不是實驗本身，而是實驗樣本的失控暴動。

是她的錯覺嗎？

“人體實驗，你不覺得很殘忍嗎。”

“無法承載改變的個體，只能被清理。這不是殘忍，只是自然篩選，我們不過是加速了這個過程。”程珣語氣很平淡也很溫和，可是司姣卻感受到了非常濃的傲慢。

司姣有些煩躁的将手裏的樂高零件扔到一邊，她略帶嘲諷且非常刻薄的問：“人都是會死的，那你怎麽不現在就去死？”

程珣的聲音隔着玻璃傳來，平靜地反問：“你怎麽知道我就沒有死過呢？”

司姣翻了個白眼：“如果你已經死過了，那你是鬼嗎？”但是她心裏卻在思量，他是指那場火災還是其他的什麽？

程珣低低的笑了一聲：“那就當我是鬼吧。”

“死了就應該好好的待在墓裏。”

“你說的很有道理，那如果有人把死人從墓裏挖出來了，這個死人要怎麽做？”

“你問這個問題是認真的嗎？”司姣皺眉。

程珣短暫的沉默了一下溫和的回複：“我開玩笑的。”

“盜墓是違法的，侮辱屍體也是違法的。”

“哈哈哈。”

程珣忽然笑起來，讓司姣有點懵：“你又笑什麽？”

“沒什麽，很可愛的想法。有些人想要長生，那總要有人承受失控的代價。”

“上位者的野望，憑什麽要讓下位者付出代價？”

程珣勸慰她：“別生氣，在生物學面前，誰都逃不掉的。”

司姣感覺到一股寒意直沖天靈蓋，她的天姥姥啊！她好像知道外面那個家夥到底是想乾嘛了啊！！！

生化危機這麽潮流的事情也是她能夠接觸的嗎？

不管他們的實驗方向會是什麽樣子的但她可以肯定的是，都落不着好！

這個世界的生物科學已經都要走到玄幻的範圍了，到現在她才發現，這只是開始。

雖然她并不是什麽生物科學相關的專業人才，不懂基因序列也不懂實驗原理，但是在她原來的世界裏信息高度發達，各樣的科幻作品、科普分析她見得多了，她只知道一件事：

在這樣人工乾預的進化實驗裏，想要最終達成眼下能看到的進化結果，那實驗過程中必然會催生更多不理想、不穩定，甚至是失控的負面進化方向。

換句話說，這些過程裏産生的已經足夠吓人的負面影響和失敗産物，根本就不能滿足程珣的需求，他從一開始想要的，就是更恐怖更超出想象的結果。

無論貧窮還是富貴……誰都逃不掉的結果。

“這不公平。”司姣知道自己的抗議很無力，她應該做的其實是沖出去狠狠的暴打他，然後卸掉他的四肢，讓他什麽都做不了。

可惜她到底是沒有超出人類範疇，防彈玻璃，她砸不碎啊。

幾天後程珣越來越忙，來給司姣送飯的換成了一個沉默的女人。

司姣最開始還嘗試跟她搭話，趁着她遞餐盤的功夫開口：“你好。”

女人沒應聲。

“你是誰？”

依舊沉默。

“程珣去哪了？”

“這是什麽地方？”

她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女人都像沒聽見一樣，眼皮都不擡一下，收拾好空餐盤就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于是司姣乾脆開始明面上絕食，餐盤原封不動地放在窗口邊，一口都不動。

試探對方的态度，也希望能從女人嘴裏撬出一點信息。當然私底下她還是偷偷的往嘴裏塞東西吃的，态度是态度，她不能真的苦了自己不是？

一天後，女人終于肯開口理她了。

“你這樣做是沒有意義的，老師最近很忙，沒有時間來陪你。”她的聲音平板乾澀，聽不出什麽情緒。

很顯然，女人誤會了她跟程珣的關系，以為她是在鬧脾氣求關注。

司姣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信息點——居然不是抓她來做實驗的嗎？那把她關在這裏是為什麽？

“他在做什麽？”她立刻追問。

“我不能說。你好好吃飯，等老師閑下來會來看你的。”女人避開問題，只一味勸她進食。

司姣表現得有些憤怒，語氣帶着試探：“他又在做實驗！又在用活人做實驗對不對？”

女人沒有回複，像是默認了，只是繼續勸她：“如果你想吃點別的，我也可以給你帶過來。”

司姣從送餐的那個小窗口看出去問：“你為什麽叫他老師？”

“老師就是老師。”

司姣：……

女人乾巴巴地勸說了她一會，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好好吃飯、別惹老師生氣，司姣兜兜轉轉也只套出來這麽點信息，索性繼續僵持，還是拒絕吃飯。

女人顯然還有其他事情要做，沒功夫一直耗在這裏，最後嘆了口氣，臨走前丢下一句：“老師的脾氣并不好，你不要激怒他。”

司姣坐在地上琢磨，這女人看起來差不多也有四十歲了，程珣看樣子好像還不到三十，她居然恭恭敬敬叫他老師，簡直有點倒反天罡了。

哪怕程珣是個天縱奇才，這也太扯淡了點。

而且女人明顯是一個實驗員，應該是比較受程珣信任的那種，另外就是她很了解真正的程珣。

司姣被困在觀察室第7天，徐敬堯他們遲遲沒有傳消息，已經超過了他們最開始約定的行動時間了。

她心裏清楚，特勤隊那邊肯定是遇到事了，大概率是行動受阻，現在不能指望外援了。她只能靠自己，想辦法逃出去。

司姣持續的絕食，女人束手無策，她其實并不在乎司姣，應該說她不在乎這個世界的所有人。

但是她被安排了這個任務沒有做好，只能沮喪的去報告給了正忙碌的程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