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7章 問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7章 問答
胡振只是一個經過鍛煉,身體素質極佳的普通人,但他卻擁有強大意志,防備本能就像是刻入骨髓一樣。
尋常人被趙小龍催眠審問的時候,精神防線松動,大多眼神空洞、神情木讷,問什麽便說什麽?
可胡振截然不同,即便被催眠影響,基礎思維依舊清醒自持。
趙小龍耗費大量精神持續引導,收效依舊有限。胡振此刻的狀态,和唐柏遭遇中度催眠時高度相似,不會閉口拒答,可所有回答全都留有緩沖,只給出模棱兩可的說法,刻意避開一切核心。
司姣問了一個自己最好奇的問題:“你是九州國官方的人?”
胡振眼皮微微擡起:“算是吧。”
“那些滅門慘案是怎麽回事?是你動手做的?”
“有些是,有些不是。”胡振沒有回答前面的問題,而是直接回答最後的問題
司姣心底一陣無奈,又是這套應對方式,有問必答,可字字浮于表面,關鍵內情半點不肯外露。
“你能不能直接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胡振沒有絲毫遲疑,脫口而出:“是或者不是。”
司姣語塞,被這文字游戲堵得難受,這人簡直滑如泥鳅,處在催眠狀态裏居然還懂得周旋,熟練打起官腔。
她調整心緒繼續問:“那你在這裏,調查出結果了嗎?”
“調查出部分結果來了。”
“具體內容?”
“牽扯範圍比較廣,不好說。”
司姣擡手按住人中,暗自感慨他難纏,真是句句有回應,句句沒着落。
田汐看了看胡振,又看了看趙小龍,有時候不會說話也挺好的,她知道小龍哥很多時候很想敷衍她,但是因為要回應她的問題,哪怕是敷衍,也要多做很多事。
屬于句句沒回應,但事事有着落,這麽一想感覺有點爽唉。
司姣繼續抛出不同方向的問題,能夠獲取的有效信息寥寥無幾。
她能保證,如果她現在問胡振,想要把船炸成又給人留下逃生的時間,需要多少炸藥?胡振決對會告訴她,需要合适的炸藥,簡直是廢話大王。他上過培訓班嗎?
最後司姣無奈了問:“你還有其他夥伴嗎?”
短暫沉默過後,胡振聲音低沉下來:“犧牲了。”
持續問話得不到突破,司姣思索片刻,側過身湊近趙小龍耳邊,壓低聲音耳語:“能不能施加心理暗示,讓他認定我是他的直屬上司?”
趙小龍輕輕點頭,表示可行。他上前,伸手扳正胡振的臉,強迫對方與自己對視,再度開啓催眠引導。
狹小空間內一片安靜,片刻之後,胡振視線轉向司姣,原本略微緊繃的身軀稍稍放松,掙紮着慢慢坐起身。
司姣心裏徹底服氣了,這是個牛人。就算意識受到催眠乾預,此人依舊藏有餘力,精神防線從來沒有真正瓦解,看樣子以後問別人話也要想一想角度,有些人只對特定身份放松。
“任務完成得怎麽樣?”司姣順着心理暗示開口詢問。
胡振聲音帶着疲憊,不再刻意遮掩關鍵情報:“這艘幸運星號,不僅有金錢、權力與色欲交易,它同時是一座海上移動中轉站。
每當航行至其他國家海域邊緣,就會有游輪或是快艇行駛到公海前來接駁。
他們會帶着篩選完畢的‘貨物’送上船,普通人人經過控制、調教之後,再銷往世界各地,供給各國權貴。特殊人群直接運走,至于運送到哪,船上的那些人也不知道,打聽不出來。”
一段話落下,那些讓司姣覺得違和的事情在她腦海中串聯起來。
她當即聯想到之前登上的拍賣游輪,裝着實驗體,或許對方奔赴這片公海,真正的目的便是和幸運星號完成接駁……
可能也不僅僅是送實驗體,還有就是把那些人也拉下水,畢竟那些人雖然算不上頂級權貴,但在九州國其實也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現在的國際局勢因為戰争可能停歇的情況而動蕩,那麽這些人都背後主使應該也會做出一些應對。
想起後續一系列連鎖事态。當初她發現拍賣游輪上存在通緝人員,唐柏第一時間就是擔心這些通緝犯要搶劫,畢竟輪船上的都是名貴寶石。
唐柏找了國際雇傭兵來護航,她又聯系謝歸衡,謝歸衡轉而找到亞倫向她伸出援手,這一步或許已經打草驚蛇。
只是游輪上的守衛篤定,外人并未察覺船艙深處關押着等待轉運的實驗體,因此沒有立刻采取極端行動,她待在船上時,才沒有感受到異常動靜。
直到九州國海警登船核查、疏散船上所有無關人員,接駁計劃落空,守衛撤離。(因為司姣不知道秦望舒用魚群的死亡沖進襲擊了守衛們)
“幸運星號”沒有辦法按時交接、轉移實驗體,為了避免持續逗留滋生更多嫌疑,接應被困的她,順勢就成了最合理的借口。
次日清晨幸運星號準時抵達出事海域,所有一切根本不是巧合。
亞倫口中臨時調派船只的說辭,從頭到尾都是精心編織的謊話。
一股郁氣湧上心頭,司姣暗自咬牙。從頭到尾,她都被當成了棋子利用,都怪謝歸衡這個笨蛋,找人都能精準的找的跟通風報信一樣。
想起自己對謝歸衡的懷疑,或許真的是他通風報信呢?他可能根本不是小時候的那個龍歸,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還真的不熟啊。
司姣內心翻江倒海,胡振還在繼續彙報:“幸運星號明面上背後的操控者是巴恩斯家族,實際上真正的控制者是維蘭諾瓦聯邦的本序同盟會。”
“本序同盟會是什麽?”
胡振蹙緊眉頭,心底隐隐生出幾分奇怪,跟自己對接的上線怎麽什麽都不知道?但職責在身,依舊耐下心解釋:“維蘭諾瓦聯邦如今是多種族混居國家。
這片土地最早存在奴隸制古國,只有一個民族——維蘭先民,而其他的都是賤民。
後來多國聯合開戰,古國覆滅,領土遭到外來勢力殖民,曾經高高在上的維蘭先民,也淪為殖民統治下的奴隸。
漫長的壓迫之下,各地奴隸聯合發動起義,推翻殖民統治建立新政權。
最初拟定的國名并沒有‘維蘭’二字,定為合衆自由聯邦。等到最後宣稱感念維蘭先民在獨立抗争裏做出巨大犧牲和貢獻,才正式定名維蘭諾瓦聯邦。
本序同盟會,便是維蘭先民內部誕生的極端精英派系。他們信奉本序,篤信弱肉強食是世界本源法則,秉持極端族群本位思想,對外卻是成正規慈善組織,我調查的那些事情基本上都是他們這個組織授意的。”
短暫停頓,胡振繼續報出一串名字:“九州國內,鉑萃的孫家還有王家……等商業家族長期和巴恩斯家族暗中勾結。除此以外,晁焱、金璟、鄭書昀、石涯、廖杉、史硯……他們參與其中,曾經為他們在國內行動遮掩罪行。”
一連串人名接連吐出,司姣心神一沉,很多名字他其實都沒有聽過,但晁焱她有所耳聞,正是龍淵市市長,以此推斷,胡振後面說的名單上其餘之人,無一不是九州國內手握實權的高層官員。
“他們都有把柄在本序同盟會手裏?”
“是的。”
司姣險些直接發問:你潛伏上船,目标就是搜集這群人的罪證?
話到唇邊又強行壓下。按照心理暗示設定,她是胡振的上線,貿然抛出這種問題,極易勾起對方潛意識深處的警惕,之後很難再打探消息。
她迅速轉換問話方向:“找到證據了嗎?”
“找到了線索。代號空匣的同事,在船上卧底三年,犧牲之前向外傳遞情報。
她把全部證據藏匿在游輪負二層,囑托後續抵達的同伴伺機将資料帶出去。
但是消息真僞我暫時無法驗證,不能排除是敵人刻意布下的誘餌。”
“所以你才暴露被我抓捕,之後被賣到這艘游輪充當角鬥士?”
“是的。”
大量線索彙集,司姣慢慢理順整條龐大的利益鏈條,心底卻出現了更多的疑問。
如果本序同盟追求的僅僅是操控各國權貴、走私人口、秘密開展人體實驗,說到底只是人類族群內部的權力厮殺與利益争奪。
僅僅這種層級的內部矛盾,世界意識為什麽會特意綁定她,投放系統、接連布置任務,強行将她卷入這場漩渦?
這件事的背後,一定隐藏着尚不為人知的巨大秘密。
持續推進的人體實驗,會不會引發某種無法逆轉的災難?或是催生難以控制的異變?
又或者,還有大量被她忽略、至今沒有浮出水面的關鍵信息?比如說——穿越者在這裏起到的作用,還有如果謝歸衡是騙她的,那麽這個家夥提到的神仙墓這件事,或許有點說法。
司姣暫且壓下腦中盤旋的重重疑問,繼續向胡振追問證據藏匿的具體方位,随後又取出數款不同型號炸彈的照片,向他确認,需要多少炸藥才能擊穿游輪船底,同時留給船上衆人一段可供逃生的緩沖時間。
胡振結合游輪船體結構,逐一給出答複。
“我先去尋找證據,你留在原地等候。拿到東西,我就炸沉這艘船。”
胡振聞言眉頭蹙起說:“這樣會死很多人。”
司姣面露詫異:“怎麽這麽說?”
“你提及九州國海警就在附近,可船上那些被當作貨物關押的人,身處底層密閉艙室。
一旦船體進水,通道封鎖、秩序混亂,他們沒有途徑登上救生艇,最終只能随着沉船葬身海底。”
司姣頹然,她只想着摧毀這艘罪惡的移動中轉站,卻忽略了被困底層受害者的處境。
就在這時,胡振緩緩開口:“但你可以先在底層縱火。船上管理人員看重手裏的資源與資産,為了保住這些‘貨物’,他們一定會安排人手,把底層關押的人轉移至上層甲板區域。”
司姣當即朝他豎起大拇指。計策談不上精妙,簡單粗暴,卻切實可行:“不愧是你。”
胡振淺淺扯了下唇角,目光認真看向司姣,出聲提醒:“看你的行事方式,應該是初次執行這類任務。雖然看得出來你在游輪上擁有還算體面的身份,但行動依舊務必謹慎。這艘船上,存在一群特殊的人,不好對付。”
“你指進化人?”
“沒錯。”
“你清楚他們擁有哪些能力?”
“具體能力我無從得知,但所有進化人,都只是軀體層面的生物進化,一切變化不會跳出生物本身的範疇。”
司姣:(●—●)堪稱逆天的手段,居然依舊沒有脫離生物的界限?
仿佛看穿她心底的疑惑,胡振繼續解釋:“他們的能力本質上是人體內沉睡的特殊基因被激活表達,每一種特質,在自然界現存生物身上,都能夠找到對應的原型,只不過放大到人類身上之後,顯得非常不一般。
遇到難以理解的能力者,不要害怕,根據他們表現出來的特性,你就去想自然界的生物,總會有對付的辦法的。”
聽到這裏司姣腦海裏面閃過什麽但又沒有抓住。
“不過也有一種特例。”或許是因為在胡振眼中司姣是同志,所以他的話也多了起來,對待菜鳥他還是很有耐心的。
“什麽?”
“其他世界的人,這些人可能本身就有些特殊能力,也有一些是被實驗過後擁有的特殊能力,因為基因本身就不同,所以他們表現出來的情況,可能跟咱們世界的生物完全不一樣的性狀,但這樣的人很少,我只聽說過,沒有遇到過。”
“什麽表現?”司姣好奇的問。
胡振一言難盡的看着司姣問:“……你不應該比我更清楚嗎?憑空取物算是其中一種能力吧。”
司姣因為想着等事情結束之後就讓趙小龍把他記憶給消除了,所以炸彈都是現買的。
不過話趕話到這兒了,她問:“我這樣的人很多嗎?”
“不算太多,但是多多少少都有點特殊能力,有的說自己是時空難民。”在被催眠的胡振看來司姣是經受過組織考驗的,所以他沒什麽想藏着掖着的想法。
防備心他還是有的,但一些不痛不癢內部半公開的消息,她問,他就答。
司姣: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問答啊,還得是自己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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