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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入海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9章 入海




或許是因為多了一個“海裏生物”在旁邊,他們對深海的恐懼也減輕了許多。




田汐手裏拿着各式各樣的小吃,一邊往嘴裏送,一邊側過身同浮排上的秦望舒閑聊,兩人挨個對比手邊零嘴的滋味,分辨甜糕、海蝦與果脯的差別,讨論哪一款更合胃口。




進化體的新陳代謝遠超普通人類,腸胃消化速度極快,進食量也大得驚人,幾人圍着吃食消磨了許久,秦望舒的動作卻一點點慢了下來。




他拿着食物的手微微發沉,咀嚼的力道也越來越輕,沒過多久便停下動作,再也沒有碰任何吃食。




司姣身側傳來吉祥一聲輕輕的嘆息。她并不具備感知類能力,雖然強化過,但肯定是比不上吉祥的,可此刻依舊能清晰捕捉到少年身上的變化。




那股鮮活的氣息,正一點一點輕飄飄地潰散、減弱,像被風慢慢吹散的水蒸氣——他就像沸騰的水,失去了燃燒的火焰,只剩下餘溫正一點點消散。




“怎麽不吃了?”田汐察覺到異樣,放下手裏的零食,疑惑地看向秦望舒。




秦望舒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說什麽,擡眼望向不遠處充氣艇上的司姣,黑色的眼睫輕輕顫動:“姐姐,我能不能嘗一口螺蛳粉?”




司姣望着他唇角柔和地彎了彎,應聲應允:“可以。”





田汐在一旁撓了撓後腦勺,不解同樣的請求,自己先前開口讨要,卻被司姣一口回絕,而且她姐什麽時候能發出這麽……膩歪的聲音了,怪不好意思的。




司姣:?你不好意思個什麽勁兒啊!




司姣拆開一雙一次性筷子,竹筷挑起一小縷浸透湯汁的米粉,隔着海面遞到浮排上。




秦望舒張嘴,盡量讓嘴唇包裹着自己的尖牙,不要吓到人。




他将米粉吞入腹中,辛辣滾燙的滋味順着喉嚨蔓延開來,不過短短片刻,他藍紫色的臉頰迅速浮起一層薄紅,下意識微微吸氣,舌尖灼燒般的刺痛讓他克制不住地輕嘶兩聲。司姣見狀,随手取出一盒常溫牛奶扔了過去。




牛奶滑入喉嚨,口腔裏火辣辣的灼痛感緩緩平複,秦望舒捧着空盒低聲道了一句:“謝謝”




他擡手,将一枚兩指長短、金屬外殼的U盤丢向司姣,U盤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她身側。




做完他不再多言,雙腿輕輕一蹬浮排,整個人縱身紮進翻湧的海面,身影迅速朝着深海深處游去,身後一道龐大厚重的巨型八爪魚輪廓緊随其後,巨大的觸手輕輕撥開浪濤,一人一獸很快隐入暗沉無邊的海水裏,再尋不到半點蹤跡。




田汐盯着空蕩蕩、只剩零星吃食的充氣浮排,轉頭茫然看向司姣,她方才還以為兩人聊得投緣,彼此十分歡喜,完全沒料到他會不辭而別:“姐,他怎麽突然走了?”




司姣指尖捏着冰涼的U盤,視線長久停留在秦望舒消失的那片深海,沒有将真相說出口,只淡淡開口:“他去看日出了。”




她心底清楚,少年留存的時間應該是已經所剩無幾,方才那一口螺蛳粉,恐怕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次完整品嘗世間滋味,也許用不了多久他的味覺感知便會徹底消失。




吉祥先前就将這一類實驗進化體的隐患告訴過司姣:進化人每一次強行透支自身潛能、催動能力,都是在緩慢蠶食、消耗自己的根基。




這種損傷不可逆,無論再多食物、補給,都填補不了早已破損衰敗的身體本源。




司姣沉默着伸手,将浮排遺留的包裝袋、吃剩的殘食一一收攏,收納進随身儲物空間,海面之上,只餘下充氣艇,随着浪濤輕輕搖晃,仿佛剛剛的那個孩子不曾到來。




海面之下,秦望舒僅僅游出很短一段距離,就沒有再自己游了,他要保存體力。




巨型八爪魚緩緩舒展粗壯觸手,小心翼翼将少年托舉在寬闊柔軟的腕足之間,帶着他往更遠、更深的海域游。




衰敗不止會剝奪他的味覺,全身的神經感知都在逐漸流失,四肢會僵硬麻木,再過不了多久他連擡手、轉頭這樣簡單的動作,都再也做不到。




淩晨四點,海天相連的東方天際,緩緩漾開一片淺淡柔和的白光。




墨黑濃稠的深海褪去深夜的沉暗,整片海面蒙上一層清冷的灰調,後半夜烏雲褪去殘存的那點星光被天邊升起的微光沖淡,天快亮了。




司姣、田汐、趙小龍與吉祥一同倚靠在六人機動充氣艇的氣囊邊,三人一鳥安靜望着遠處逐漸發亮的天際,周遭只剩浪潮反複拍打艇身的嘩嘩聲響,心中不知道在想什麽。




數海裏之外的遠海,巨型章魚托舉着秦望舒浮在海面。




他大半軀體已不受掌控,全靠心底執念支撐着僅存的視覺,他靠在鄭雪身上,那雙剔透如藍寶石的眼眸,看着海平面緩緩爬升的晨光。




光亮一點點鋪滿海面,像海裏很漂亮的一種魚的鱗片,可他眼底的澄澈卻慢慢蒙上一層陰翳。




最後他的唇瓣輕輕開合,微弱的聲音散在海風裏:“媽……媽……”




好開心啊,在最後一天交到了朋友,還吃到了很多很多沒有吃過的東西。




原諒他沒有聽話逃到岸上去,海裏真的好黑……他只想離媽媽近一點才不會感到害怕。




海浪往複起伏,水聲層層疊疊,仿佛是無邊大海給予他唯一的回應。




不過短短數息,他再也聽不見周遭任何聲響,歸于沉寂。




巨型章魚還沒有察覺到人已經沒了。




它還是按照約定的托着他們,一直等到太陽升的高高的,龐大軀體在原地緩慢轉了兩圈。




片刻後,它卷着兩人的屍體,朝着幽暗無光的深海下沉。這是秦望舒驅使它的報酬。




“其實……他之前皮膚顏色是正常的,白白嫩嫩的像只小蟲子。”看着從海平面升起的太陽,吉祥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說了這麽一句話,尤其是他鑽洞逃跑的時候,更像蘋果裏面的小蟲子。




司姣頓了一下沒說話,田汐問:“你說誰?”




吉祥:……這個人類小孩的智商怎麽比鳥還低?




田汐被吉祥鄙視,不動的腦子開始運動:“哦,你說的是秦望舒,那個小魚人啊。”




“嗯。”




田汐剛想問他怎麽變成藍紫色的了,吉祥又看向遠方說:“有大船過來了。”




一艘近300米長的豪華游輪正在向這邊駛來。




“我去看看。”吉祥說着就飛了起來,因為透支會産生不一樣的畸變,孩子尤其是如此,或許是因為還沒有發育完全,他們擁有更多的可能,也更受他們主觀意願發展,所以實驗室的孩子死的尤其的多。




小魚人能夠長大,很大的原因在于他母親的瘋狂,人類,哪怕是對待“實驗品”這樣的存在也會下意識的去欺軟怕硬,哪怕他們本身沒有意識到。




田汐看着它的背影,感覺心裏有點不舒服,司姣摸了摸她的腦袋說:“它心情不太好,可能不想說話。”




“秦望舒,死了嗎?”田汐只是不喜歡動腦子,不是真的智障。




司姣安慰田汐:“不知道啊,也許他去海之王國,會和其他的小人魚一起生活吧。”她知道田汐不是一個脆弱的人,但有些事她覺得保留一些美好的幻想也是好的。




果然田汐聽了她的話悲傷臉變開心臉,她抱着司姣的胳膊黏黏糊糊的說:“姐~你真好!”




司姣嫌棄的推她腦袋:“我不好,不要跟我膩歪。”




趙小龍抱着自己的膝蓋不知道想什麽。司姣看見了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趙小龍笑了一下,他剛剛在想,比起秦望舒和實驗室裏面的其他存在他是幸運的。也許他就是這麽惡劣,在對比中才會感到幸福。




折磨他那麽多年的過往不會消失,但是卻被這樣慘烈的對比撫慰了些許。




這時司姣的衛星電話突然響了。




司姣:還沒到早安的時間呢,怎麽還有電話?




一個陌生的號碼,司姣接了起來,對面:叽裏咕嚕呱啦




語速太快了,還帶着濃重的口音,也不知道說了什麽。




司姣感覺有點像英語,她想起自己唯一會的外語,趕緊叫停:“stop!”




對面果然停了。




“乾什麽的?慢點說,你口音太重了,聽不清。”




亞倫:……朋友,你說誰口音重?你這個九州式口音的說我這個正宗聯邦人口音重嗎?有沒有天理?




不過亞倫也知道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他放慢語速說:“你好,我是亞倫·巴恩斯,是謝的朋友,他擔心你在海上出事,拜托我照顧你,我看到海面這裏有好多漂浮的小艇,你在裏面嗎?有沒有什麽特征?”




“我的這艘充氣艇上有3個人。”司姣沒有懷疑他,謝歸衡又不是啞巴,他找人幫忙肯定會囑咐她的。




只不過無論是雇傭兵還是亞倫來的都太晚了些。不過說到雇傭兵,這群家夥人呢?




受到守衛們的牽連被秦望舒帶來的魚廢掉了發動機,正在海上飄着呢……




雇傭兵們:不是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嗎?怎麽還無差別攻擊呢?




不過他們運氣也算好的了,只是被廢了,發動機沒有受到持續的攻擊,守衛們的快艇被掀翻之後,那些人都掉進了海裏,可是遭受了海下生物的持續攻擊。




他們看着都覺得吓人,發動機壞了,他們都放下了槍,拿起應急槳,劃的比賽龍舟的還帶勁兒,畢竟賽龍舟的為了争第一,他們這好像有點要命哦!




雇傭兵們的母船離這太遠了,到達這裏還需要三四個小時,他們也暫時指望不上,只想離事發地點遠一些。




然後劃着劃着他們看到了沒有走遠同樣被破壞了發動機的劫匪們……他們正在把一個男人扔進海裏來回涮火鍋。




兩撥人視線對上,差點又打起來,好在最後雇傭兵們确認被涮火鍋的不是雇主,只是一個姓王的九州國船商,他們表示自己什麽都沒有看到,調轉了個方向繼續劃。




“汪秉哲!你殺了我吧!”王鷗被吊的實在是受不了了,tdd,這下面各種魚鑽向發動機,濃重的血腥味吸引過來了很多鯊魚啊!!!幾次差點就被當鯊魚餌料了!




汪秉哲覺得自己這一行人反正也跑不了了,他靠坐着笑了起來:“王鷗,我是不會給你個痛快的,你最好祈禱那群警察來的快一些,否則在外面的自由時光裏面,我會享受最後的快樂的。”




附近的快艇上的人也都冷漠的看着他。




王鷗只覺得心底發寒,他這個時候也想不起來沈今安了,老男人的深情90%都是演的,觀衆不在,他也就懶得演了。




而在昨晚公海的上空,又新增幾架直升機,游輪上的事情太大了,海警們根本顧不上去搜救其他飄在海上的人。




他們要先去抓捕罪犯們,王鷗的命很硬,真的堅持到了後半夜警察的救援,但整個人看起來老了不止20歲,第一次在身上展現了老态。




另一邊去看押室解救受害者的海警們遇到的第一個難題不是拆除炸彈,而是跟那些進化人溝通。




因為炸彈已經拆除了,而受害人的情緒卻并沒有得到有效的安撫。




那個幫忙拆炸彈想少年在在秦望舒走了之後就一直躺在地上,其他實驗體沒有攻擊他,也沒有人安慰他。




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幸存者,都要非常嚴重的PTSD,他們自顧不暇,不過表示幸災樂禍的倒是有……只是在少年扔過去一坨強酸性的粘液之後,幸災樂禍的聲音也消失了。




這裏沒有真善美,也沒有輕易對警方卸下的防備。支撐着他們走到現在的信念是——仇恨。




只有鄭雪和秦望舒是因為愛,這東西很抽象,但是卻真實的存在着,只有當事人,才能明白這裏面蘊含多大的能量。




司姣在走之前跟他們說了一句:“警察來解救你們了。”




沉默一直都是沉默。




在他們走後不久,突然一陣癫狂的“哈哈哈哈哈哈”聲從一個籠子裏面傳了出來:“有人……來,救我們了……哈哈哈哈哈……”




接着看押室裏面傳出來一個又一個的笑聲,陰陽怪氣的、不懷好意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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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偵懸賞榜?是賞金小姐的業績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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