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2章 變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2章 變故
接下來的兩日航程格外平靜。
船上沒有再有任何異動,唯一明顯的變化,是每日餐标的擡升。
後廚源源不斷上各類深海珍馐,尋常難得一見的稀有海鮮輪番擺上餐桌,擺盤精致、品相頂級,果然海鮮還是得在海上吃,這質量真沒的說。
平靜的讓司姣覺得有點可怕,讓她心生戒備。
這兩天司姣幾人沒少跟楚銘和廉逾山一起用餐,彼此之間也稍微熟悉了起來,一起閑談,語氣松弛閑适。
廉逾山的話也多了起來:“這船夥食是真的頂,一天比一天隆重。”
楚銘笑着接話:“畢竟拍賣會快開始了,主辦方總要把場面做足。”
司姣幾人淡淡聽着,沒接一言,
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比風浪本身更讓人心裏難受,司姣有一種頭上懸着把刀的感覺,是真的難受。
直至登船後的第三個清晨,游輪廣播響起船員溫和的播報,清晰告知所有乘客,船已正式駛入公海海域。
船只繼續平穩航行了四個小時落錨定泊,靜伫無垠碧海中央。
溫柔的聲音再次回蕩整船:“各位貴賓,本船現已停于公海指定海域,今日下午十四點,私人藏品拍賣會将準時開啓,分為上下兩場,全程預計四至五小時,請各位貴賓提前十分鐘入場落座。”
今天是萬裏晴空的好天氣,此前因風雨限制而暫停的戶外娛樂項目都恢複了。
甲板喧嚣四起,樂曲、談笑、海風……,整艘游輪,好像突然就“活”了過來。
熱鬧是客人的,拍賣會場裏的工作人員忙的腳朝天。
司姣在原世界曾親身參與過多場拍賣行的公開拍賣,都是業界老牌機構主辦的正規拍賣會。
最初不過是好奇,新鮮感褪去後,她便不再去了,讓公司員工輪流去玩,自己負責保證金,讓她們也裝一把,權當團隊休閑體驗。
等到團隊衆人,包括保潔阿姨,都嘗過新鮮,這類公開拍賣會對她就便再也沒有吸引力了。
但這種圈層封閉,純邀請制的商業屬性極強的私人海上拍賣會,她卻是第一次接觸,還是有點好奇在的。
以為特殊的海上場景會帶來截然不同的氛圍,可踏入拍賣大廳,視線掃過全場,只覺大同小異。
場地布置簡潔,沒有花哨的裝飾,還沒那些給老頭老太太們賣保健品的會場整的漂亮。
唯一與司姣參與過的拍賣會不的同,全場無人手持通訊設備接洽工作。
楚銘見她在掃視已經入場的人低聲感慨:“公海就是這點省心,沒那麽多人打電話清淨。”
廉逾山輕笑:“其實他們打電話也挺安靜的。”
楚銘聳肩,幾人在後排落座。場內落座賓客,僅有極少數是純粹的個人收藏愛好者,也算半個從業者吧,餘下大半皆是各行企業高管、繼承人。
至于為什麽不是掌權人,當然是因為上船有風險啊,國外還在打仗唉,要不是這船服役很多年了,安保方面有保障,而且不會在公海多待,還有足夠的利益,繼承人也不會來。
他們手握公司決策權限,競拍無需請示商議。
如果不考慮這個游輪上的特殊情況,這種私人舉辦的商業性質很強的拍賣會,表面上拿出來的那些珠寶首飾都只是一個噱頭,至于真正的目的……司姣這兩天沒少聽楚銘跟廉逾山講,可能是為了結個善緣,他們有話是真說啊,一點都不藏着掖着。
首先,這場拍賣會最直接可以看到的用途,用拍賣最終價格,确定實時市場行情。
彩鑽、高端彩寶沒有統一的官方定價,價格随市場風向浮動極大。
彩寶頭部從業者和收藏家們齊聚一堂公開競價,最終落槌價,就是當下最真實的市場估值。
企業借此校準自家倉庫庫存的價值,順勢引導行業價格走向,掌握市場主動權。
司姣也摸不準這算不算是一種另類的壟斷,話說這個世界這會兒有反壟斷法嗎?
有的話,應該也管不到這個,這些高端珠寶的定價權其實一直都在買家手裏,但商人會做局罷了,讓買方市場,看似變成了賣方市場。
然而這些彩寶的行業風向标一直都是買家的購買意向。只要有人願意出高價,那它就值錢。
他們這些人即是從業者,又是買家,定價權在他們手中,如果他們都覺得不值,那麽這個珠寶的場子就別想盤活了。
而且珠寶的本質是特權階級彰顯特權的一種裝飾物,它們的存在和權杖、王冠或者官印的存在都差不多,只不過日常能夠佩戴罷了,一個概念游戲,戴着珠寶你就比別人貴。
司姣聽到楚銘說這個的時候,感覺她對楚銘的判斷出錯了,這人哪油滑了?
這話都敢說,實在是太性情了。
其次,拍賣可以盤活庫存,本場拍品并非獨家貨源,除沈家提供的大半藏品外,還有衆多中小珠寶企業的珍品。
不少剛剛跻身核心行業圈層、規模有限的公司,會主動拿出高品質藏品上拍。
展示一下實力,順便在業內打響名號、積累聲望,像是這些彩寶行業雖然各個企業都是競争者,要競争客戶,但是互相合作賺錢的機會也很多,很多權貴,他們是有固定的私人定制珠寶首飾的商家,輕易不會更換,但好東西總是稀缺資源。
有的企業手裏有貨,但賣不出去,有的企業賣的出去,但缺少原材料這樣的一個商業拍賣會,就能串聯起整個行業的資源與人脈。
要不然200海裏的路程一到兩天就能走完,也不至于拖個三天,然後又拖拖拉拉的到淺汐灣小島,又停三天最後才返航。
不過司姣就是不知道這艘船的特殊情況,不知道私底下有什麽說法。
雖然國外在打仗,但是不妨礙國外的權貴們紙醉金迷,珠寶的價格因為戰争而降低,但依舊是奢侈品。
而且最近其他還在打仗的國家要和談的消息在九州國上流圈層已經傳開了。
就像謝歸衡急着處理那些非法軍火生意一樣,這些和平時期會大漲的東西也開始更加受人重視了,商場如戰場,風向也是瞬息萬變。
接下來,就是對接深度商業合作。
拍賣只是表象,場內高管借競拍契機,私下敲定原石批量供貨、品牌聯名、渠道分銷、工廠代工等大額合作,這也是船上原石展會一直進行的真正原因。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個目的,合規調節企業資産,優化財稅結構。
這也是一衆企業高管甘願冒險遠赴公海參會的核心緣由。
這艘游輪注冊歸屬海外,公海交易脫離各國本土監管範疇,可規避高額奢侈品稅與關稅。
企業以對公賬戶競拍藏品,所得珍寶可直接計入公司固定資産,合法優化企業賬面與財稅成本。
也正因如此,真正的大佬不會在這裏露面。這般場景裏,王鷗、孫淵之流,已經是全場的核心人物了。
但這些東西和司姣他們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他們上游輪明面上是游玩,實際上是避禍。
司姣因為系統的任務提示她有預料到此行不簡單,但沒想到居然這麽坑,這群人在這艘游輪之上居然這麽嚣張了。
不過想來也是,如果司姣只是一個普通的,參與拍賣會的企業員工,也很難接觸到這艘游輪的隐秘,所以也還算可以理解。
這邊楚銘随手接過拍賣會工作人員送來的兩枚黑色鎏金競拍號,轉手将“006”號的牌子給司姣,自己留下了“007”。
有些拍賣會號碼牌就是一個數字标的而已,但是在這裏號碼牌也代表了勢力。
6層住着的3個珠寶企業負責人和一位個人收藏家分別拿了002-005號,至于001號在沈今安那裏。璀璨珠寶在第二順位裏面也算是龍頭行業了。
楚銘溫和的跟司姣說:“看上什麽,直接舉牌就好。不用顧慮價格,岸上公司提前做了手續。你們在船上的所有花銷,總公司那邊會負責。”
其實楚銘,收到的原話是:“只要司小姐高興,什麽都可以買。”
司姣點點頭,她之前還跟謝歸衡說要買下全部拍品呢,這小子答應的可痛快了,不知道真假,但心情舒暢。
不過這時候沒有穩定網絡,海陸通訊全靠衛星設備,資費高速度慢,陸地通用的聯網POS機、線上轉賬,在公海全都用不了,在這要怎麽結賬?
她問:“這裏怎麽付款?”
楚銘也耐心同她解釋:“現場只做擔保記錄,不實時扣款。船上統一使用壓卡機結算。”
司姣疑惑:“什麽是壓卡機?”
楚銘簡單通俗地講給她聽:“把凸起卡號的信用卡壓在專用碳紙單據上,手動拓印出完整交易信息,簽下名字,就算現場擔保生效。對公尾款交割,要等船只靠岸、恢複陸地通訊後,由岸上公司財務統一走流程。”
司姣似懂非懂,代溝确實有點大了,她只知道錢是回岸上付的,算了不重要,又不用她花錢。
拍賣會進行的很順利,司姣也是漲了見識,各種彩寶眼花缭亂的,鴿血紅寶石、皇家藍藍寶石,還有各色珍稀彩鑽……件件都是市面難得一見的高品級藏品。
拍賣師也很有專業素養,司姣也舉了幾次牌子,甚至把牌子給田汐和趙小龍讓他們拍喜歡的,反正不花自己的錢,但最後兩人也沒拍下什麽東西。
田汐日常想藏起來自己,買寶石給誰看呢?趙小龍他根本不知道那些錢是多少錢,越舉牌越窩火,最後放棄了。
唐柏看着司姣望眼欲穿:司小姐,我,我!這還有一個人呢!給個暴富的機會呗!
司姣裝作沒有察覺唐柏的眼神,田汐和趙小龍都是她之後要用到的人,自然要好好籠絡,唐柏又不是她的人。
司姣這個人對自己人很大方,對外人就很小氣
直到壓軸的那枚5克拉Fancy Vivid Green豔彩綠鑽出場,司姣眼睛都直了。
澄澈濃郁的翠綠色鋪滿整個方型圓角的鑽面,70個密集明亮刻面,最大化放大翠綠色飽和度,整塊石頭色澤均勻在燈光下漾着璀璨的彩光,純淨沒有半點雜色。
誰說寶石沒價值的,美難道不就是價值所在嗎?
場內的氣氛瞬間被推高,原本松弛的衆人全都坐直了身子,很多人都是專程為了這顆綠鑽登船。
起拍價2200萬,每次加價不低于一百萬。
拍賣師話音剛落,此起彼伏的報價接連響起,這邊話音落下,另一側立刻緊跟着擡價。
衆人心裏都清楚,這枚稀有的綠鑽最後只會落在幾家頭部大企業手裏,眼下輪番舉牌重在參與。
司姣拿着006號牌遲遲沒有出手,直至價格一路被擡到6000萬,她剛想舉牌。
“好!003號先生出價六千萬,還有沒有更高的,六千一百萬有沒有?”
就在拍賣師揚聲等待新一輪報價時,變故突生。
會場大門被踹開,幾個身着船員衣服,全副武裝的蒙面男人快步闖了進來,現場瞬間掀起巨大騷亂。
會場門窗早已提前鎖死,封閉空間裏賓客無路可逃,慌亂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領頭的蒙面人徑直大步走上拍賣臺,擡腳狠狠踹向桌下躲避的拍賣師,對方一聲不吭的滾下了拍賣臺。
拍賣師:不能出聲,萬一沒死,沒有了體面拍賣師也不用做了,該死的問,我的老腰啊!
男人擡手朝着會場天花板扣動扳機,“砰”的一聲槍響,全場突然安靜了一瞬間,然後響起賓客應激的尖叫聲。
他拿起臺上話筒,冰冷的聲響透過音響傳遍每個角落:“諸位,全都保持原地安靜,誰敢亂動,下一顆子彈就落在誰身上。”
幾個人的尖叫聲突然停下,然而有兩個人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還在尖叫。
沒有任何預警——“砰”“砰”兩聲悶響之後,是人體倒地的聲音。司姣抽空詫異的擡頭看了一眼這個人換了把裝消音器的手槍?
有其他賓客差點又叫出聲,但被同伴或者是自己給死死的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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