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過往

第171章 過往

謝歸衡翻完丁若羽的記憶一睜眼，就看見伊萊亞斯毫無分寸地攥着司姣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

謝歸衡：……

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他伸手扒拉開伊萊亞斯手，扣住司姣的右手，手指插進她的指縫十指緊扣。

司姣頓了一下，感覺這場景好像有點不太對啊，下意識想收回雙手。

可左右手皆被兩人牢牢攥住了。

她垂眸看了看身前半蹲的伊萊亞斯，他因為謝歸衡的動作，甚至更過分的兩只手把她的手給包住了。

又望向坐着輪椅在自己右側的謝歸衡，深深吸了口氣。

真是……造孽啊！

那些小說總結真的很對，路邊的男人不能撿，哪怕只是一個小男孩，誰知道他以後會乾嘛？

想起龍歸司姣又有點悵然，那個欠了自己一屁股債的小孩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至少物理意義上他已經死了，面前的兩個人是他，又不全是他。

但她不能縱容這樣的場景繼續，不然她感覺自己有點危險，她乾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尴尬，語氣平靜的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原世界的法律裏，三人以上，就算聚衆yl，要判刑的。”

空氣安靜了。

謝歸衡眉心微蹙，無奈扶額：不過是牽個手而已，什麽時候罪名這麽重了？

但是他知道這是司姣表達自己不高興了，很從心的松開了手。

伊萊亞斯：國內的規矩，居然嚴格到這種地步？

他去翻記憶了，好像對牽手沒有要求，瞥了一眼謝歸衡，他也戀戀不舍的松開了手。

司姣面無表情：我怎麽知道，反正原世界的法律是這樣界定的。

司姣終于從兩人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松了口氣，剛剛那算修羅場嗎？應該……不算吧。

她轉頭看向神色平靜的謝歸衡，追問：“翻到丁若羽當年的為什麽會去孤兒院嗎？”

謝歸衡沒有直接給出答案，從頭開始将過往緩緩道來：“翻到了。

我從頭開始講，當年謝明源把伊萊亞斯他們在國外的克隆人找到，他發現身體弱的克隆兒很容易夭折。

于是把他們集中在一起訓練、治療、生活。

瓦倫蒂娜是這群孩子裏最特殊的一個，她在所有健康克隆人中，她身形最瘦弱單薄。

可放在天生畸形、殘缺的孩子裏，她又是最完整、最像正常人的那一個。”

“所以其他克隆人會欺負她？”司姣想起自己對丁若羽的最初印象——好欺負，軟包子

咦……話說來到這個世界初見謝歸衡的時候，他是不是故意裝出一副小白花的樣子？

司姣看了謝歸衡一眼，他頓了一下若無其事的回望，好像一點都不心虛，他脾氣就是很好啊。

馨源集團打工人：呵呵

而原本随意坐在實木茶幾上，雙手向後撐着臺面，姿态散漫慵懶的伊萊亞斯，聽到司姣的诘問，立刻坐直身體，飛快撇清關系，：“那絕對沒有。”

見司姣目光轉向他，他得意的看了一眼謝歸衡，然後放緩語氣說：“我們那批一起長大的克隆人其實真的是一個人，日常幾乎不需要言語交流，肢體接觸更是少之又少，沒事的時候都是各待各的，互不打擾，有事的話互相協作的。”

“我們依靠腦內意識互通信息，所有訊息同步共享，根本不需要靠相處抱團，自然也不會有欺淩排擠這種低級的事。”

謝歸衡适時接過話頭：“她後來的穿越，是因為被綁架。”

司姣眼底浮起濃重的疑惑。

伊萊亞斯緩緩斂了笑意，指尖輕叩着茶幾桌面吸引司姣注意力，然後說：“謝明源當年在境外做軍火生意，已經有一些起色，掌握了很多資源，所以也是樹敵無數，仇家遍布各方。總有對手一直想抓住他的軟肋，伺機報複。”

“那麽多孩子，綁架她一個？”

伊萊亞斯聳聳肩說：“外國人天生對東方面孔臉盲，根本分不清我們這群孩子的面貌區別。

只要我們名字不同、高矮胖瘦各異，在他們眼裏，他們分不清是因為東方人長的都一樣。我們被定義成謝明源培養的繼承人”

說到這伊萊亞斯笑了一下，他想到了謝明源在國際上的風評，繁殖癌，大種馬。

因為這些孩子他也算豔遇不斷了，但對于心裏只有牛雅馨的謝明源來說那就煎熬了，他搞純愛的，但是他澄清根本沒人信。

謝歸衡接過話頭繼續說：“那批克隆孩子裏，健康的男性樣本數量多，物多則不值價，早就不被敵人放在眼裏。

天生畸形、帶有缺陷的孩子本不多，但是在敵人眼裏他們也不會受謝明源重視，更是無人在意。”

“他們受訓的基地隐匿在境外深山，守衛森嚴。再加上他們在全員意識同頻、行動同步，除了各自的生理需求，健康克隆人幾乎從不單獨行動，敵人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乘之機。”

“唯獨瓦倫蒂娜，也就是丁若羽。”伊萊亞斯的語氣沉了幾分：“她的殘缺部位十分特殊，謝明源沒有像對待其他畸形克隆人那樣，為她做治療。

反而單獨請來專屬老師，從頭教她學習所有的女性禮儀、淑女課程。

甚至早早規劃好了她的人生，等她年歲稍長，就切除那個什麽據說很容易癌變的腺體，等成年後完成變性手術，一輩子以女孩的身份活着。”

瓦倫蒂娜的待遇，在所有克隆人中是獨一份的特殊，甚至遠超當時的謝歸衡，唯一的特例。

當時的他們尚且年幼，意識可以自由互通、随意互換身體。

沒有你、我、他的清晰界限，興致來時就交換軀體體驗彼此的生活。

謝歸衡的身體是所有人争搶的首選，只因為那是最貼近牛雅馨的軀體，所有人都想借着這具身體，跟她親近一點。

只可惜牛雅馨不是在忙就是在忙，偶爾露面也是在她吃過藥之後的絕對冷靜時間，衆人最終都無功而返。

這種肆意互換意識的自由，終結在十四五歲。

随着身體逐漸成熟、意識框架徹底定型，他們再也無法随意“頂號”換身體玩了。

時至今日，就連伊萊亞斯、謝歸衡自己，都無從分辨此刻掌控軀體的，究竟是最初的本源主意識，還是無數次竄動、交融、拆分後的分支意識。

幼時的意識糾纏交錯、混沌相融，分支意識不斷新生、壯大、剝離又重合，看似各自獨立，根源卻永遠捆綁一體，剪不斷、分不徹底。

他們在基地的培養模式不太一樣：健康的克隆人日複一日承受高強度暴力訓練，打磨格鬥、狙擊、殺伐的各項能力。

輕微缺陷的克隆人一邊接受康複治療，一邊系統學習各類文化知識，更多的時候他們在娛樂，因為謝明源知道這樣的個體很難長大。

唯有瓦倫蒂娜，當所有人都在硝煙、訓練、知識中成長時，她單獨跟着一位落魄的外籍貴族貴婦，學習所謂的淑女禮儀。

奇怪的站姿、僵硬的坐姿、克制的談吐、壓抑天性的規矩，條條框框，還有來自那位貴婦若有似無的言語貶低，讓人十分難受，其他意識體驗過一次她的生活都不想來第二次了。

她最後忍無可忍。

在一次貴婦苛刻的苛責與體罰後，瓦倫蒂娜爆發，直接動手打傷了那位自诩高貴的老師。

不僅如此，借着一衆克隆人默契的掩護，她偷偷摸到了基地存放槍械的角落，搶下一把手槍，險些當場将人射殺。

好吧，其實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襲擊，畢竟基地裏面武器管制的挺嚴的。

這把槍和子彈都是其他克隆人在訓練時藏起來的手槍零件，偷渡給瓦倫蒂娜之後由她重新組裝的。

最讓瓦倫蒂娜和其他克隆人無法忍受的，不是刻板的禮儀，而是貴婦近乎病态的苛待。

他們是實驗培育出的活體樣本，在基地哪怕受訓再苦，也能吃飽穿暖、保有尊嚴。

可所謂的貴族淑女教育，第一件事就是讓她節食束身、壓抑天性、卑微順從……

都是狗屎。

他們這群從出生開始就在面對生死的人，完全野生來的，不懂退讓，骨子裏藏着的是瘋狂與桀骜，真的是很難忍受。

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上了個3個月的課，其中有兩個半月在攢裝備。

戴恩夫人被打穿了四肢，這場鬧劇最終不了了之。

謝明源對這群克隆孩子心中藏着愧疚，查清前因後果後，知曉是貴婦苛責在先，并未重罰瓦倫蒂娜，只是賠付了一筆巨款，将那位落魄貴婦遣送出境，又為瓦倫蒂娜更換了一位開明的新老師。

可沒人料到，這場小小的師生沖突，會最終釀成一場致命危機。

那位被趕走的貴婦，出身沒落貴族，看似體面，實則早已負債累累。她的丈夫嗜賭成性，欠下了巨額黑幫賭債，早已到了無力償還的地步。

此前，黑幫忌憚她是軍火大亨謝明源孩子講師的身份，一直不敢上門逼債，任由賭債利滾利，堆積成了天文數字。

可這夫妻二人，看不清自己的處境，活在昔日貴族的虛妄優越感裏。

她打心底鄙夷瓦倫蒂娜的出身，覺得讓一個“平民孩子”學習貴族禮儀，是對自己的羞辱，平日裏動辄刁難、冷暴力、百般苛待，最終自食惡果。

她被遣送離開基地後，失去了謝明源的庇護，黑幫立刻上門圍堵，将她和丈夫困在家中，讓他們還錢，如果不還錢那就一起去接客。

貴婦想起來了謝明源的那個基地，她或許人品有問題，但是她是真的完整的貴族教育下長大的孩子，不是她教瓦倫蒂娜的那些沒有價值的東西。

她可以算，算那個基地的具體位置。

黑幫與謝明源的勢力不算死敵，卻一直想伺機分一杯羹、撈取更多的利益，畢竟沒有人嫌錢多勢力強。

彼時，恰逢當地一股被謝明源打壓吞并的殘餘勢力茍延殘喘、窮途末路。

他們扣下貴婦，刻意将“謝明源極其偏愛特殊克隆女孩瓦倫蒂娜”“瓦倫蒂娜跟随貴族學禮儀、身份特殊、備受寵愛”的消息，不露痕跡地散播給境外所有敵視謝明源的殘餘勢力。

把從貴婦手裏得到的基地的位置出賣給這些敵對勢力。

意圖很簡單：挑起事端，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那些被謝明源逼得走投無路的殘餘勢力，早已彈盡糧絕、資金斷裂，急需一筆巨款逃亡蟄伏。

他們倒是想直接轟炸，可惜沒有什麽資源了。

得知消息後，他們立刻鎖定了瓦倫蒂娜這個突破口。

綁架這位被偏愛的唯一女兒，一定能從謝明源手中敲詐出天價贖金。

當然群亡命之徒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打算留活口，只想着拿到贖金就撕票，讓謝明源嘗盡痛失愛女的滋味。

謝明源：……愛女？愛、女這兩個字沒有一個是正确的。這群對手智商堪憂啊，怪不得自己會贏。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自己綁走的，是一個擁有二十六個外置大腦的異類。

瓦倫蒂娜從被黑衣人捂住口鼻、強行帶走的時候，她的意識就瞬間同步共享給了基地所有同源克隆人。

那是一種比GPS精準萬倍、無法屏蔽、無法切斷的深度聯結。

基地內所有正在進行高強度訓練的克隆人，動作齊齊停下，下了教官一跳。

他們能通過瓦倫蒂娜清晰感知車輛行駛的路線、方位，所有信息實時同步。

有了此前瓦倫蒂娜怒怼貴婦、險些持槍殺人，最後只換了老師、未曾受重罰的先例，基地教官們對其他的這些孩子的管制并不嚴苛。

工作可以暫停，訓練可以延後，但自己的小命只有一條。

作為訓練他們的教官，他們最是知道這群孩子的恐怖之處，極致的默契和信息處理能力，遠超很多成年人，從訓練之初，在集體行動之中，他們就沒有一次失誤，他們一旦集體暴走，誰都攔不住。

盡管不明所以，教官們默許所有人抛下訓練任務，帶武器沖出基地，外面是一個小國，傷亡不過百，壓的下去的，只是等人走後上報給了謝明源。

克隆人們：我們只是去營救瓦倫蒂娜。不是去恐怖襲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