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2章 天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2章 天臺
警察趕到時,現場已經恢複了詭異的平靜,是的,詭異的平靜。
司姣覺得眼前的場景讓她感覺自己落入了什麽奇怪的劇場裏面。
被她制住的女人不再掙紮,只是安靜地跪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盯着不遠處癱軟的男人。沒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麽,也許她只是還沒從剛才的瘋狂中回過神來。
不遠處,一家關着門的店鋪玻璃門後,男人的原配妻子正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捂住孩子的眼睛,張望着這邊的情況。
她的身後擠着幾個看熱鬧的店員和客人,幾個人還在說着什麽。
小孩沒有去扒拉媽媽的手而是問:“媽,他會死嗎?”
女人遺憾的咂咂嘴:“看樣子死不了了,那個阿姨被控制住了,他應該就是暈血暈過去了,真是沒用啊……”熱乎乎的老公不能換成冷冰冰的金錢了。
司姣聽不了那麽遠的聲音,只是看着都繞着這走的人群,她心底再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圍觀者的松弛與漠然讓她深刻意識自己是真的換了個世界,要是擱原世界,怎麽着也得有人拿手機拍視頻啊。
甚至有膽大的還會湊過來看看這渣男長什麽樣,是不是真的死了,以及死人到底是什麽樣的,順便采訪一下當事人……一個個會歡快的像七月瓜田裏的猹。
別問她怎麽知道的,因為她經常跟人因為各種雞毛蒜皮的事打架,然後被圍觀,微笑.jpg
很多營銷號盤點那些奇葩的打架原因幾乎期期都有某司姓女子的身影,都是自媒體的鍋。
做完筆錄從警局出來,剛好趕上了公司的午飯時間。
公司目前算上兩個小孩,滿打滿算也就五個人在崗。
趙小龍還在公寓裏養傷沒來,午飯是正在苦練廚藝的馮四娘做的。還有上進心的他不滿足于做一個公司的保潔,她想做司姣的保姆。
這是她從醫院的時候跟人閑聊搜集的一些消息,并進行了自我理解。
在她的眼裏自有一套評價标準,她覺得公司保潔就是商鋪裏面打雜的,而保姆就是東家的貼身伺候的,那地位和話語權是不一樣的,未來的發展也是不一樣的。
她現在這種懷孕還帶兩個娃的情況正常的晉升渠道都不适合她,而且待遇這樣好的公司也是很難找到,所以她努力上進,争取在生之前能得到保姆這份工作。
這段時間她已經登堂入室的去給司姣打掃201的衛生了,她想等她把廚藝練好,她就有機會從保潔轉職保姆了。
司姣帶着田汐推門進來時,飯菜的香氣正從休息區的廚房裏飄出來。
“小姐、小汐,你們怎麽這個點才來啊?飯好了,馬上就能吃了。”馮四娘系着圍裙從廚房探出頭,臉上帶着幾分關切。
其實她剛才根本沒注意到田汐在哪,但自從發現田汐總刷新在司姣身邊,好幾次打招呼都無視了她後,她就長了個心眼。
之後只要跟司姣說話,必定帶上田汐,甭管人在不在,禮多人不怪。
畢竟田汐管司姣叫姐,這層關系擺在那兒。論起人情世故的圓滑通透,現代人還真不一定比得上一個在古代出來的農婦。
田汐是個藏不住話的小話唠。沒人搭理她時,她能對着空氣自娛自樂,一旦被人注意到,那話匣子就關不住了。
她走到廚房端着裝好的菜就放在長桌上,搶着回答:“我和姐去警察局了!那裏好多人啊,還有好多頭發五顏六色的人,像電視劇裏大妖怪手底下的小妖怪們一樣!”
衆混混:……(_)你是會總結的。真相永遠是傷人最快最狠的刀。
她的話毫無邏輯,思維到處亂飄,語言組織能力更是差。這是她長期與世隔絕、缺乏社交的後遺症,一般人很難從她這一堆廢話裏提取出有效信息。
但……馮四娘不是一般人,她見過的低能人很多,不是因為古代人低能,而是古代底層人經過教育的少,說話跟做夢似的的底層人很多,更有一些山民甚至連話都不會說,在那個時候聽話能力和表達能力也算是兩種技能。
當然那些宗族村子還要好一些,那些好幾個姓氏湊一起的村子人員素質那就非常參差不齊了。
馮四娘就是出身在那些宗族村子,從小被同宗的姐姐們教導過的,嫁到的包家也是宗族村,也算是門當戶對了。
要不是跟着婆母他們被沖散了,在那種宗族村裏,她怎麽也不敢毒死婆家全家人。
所以在馮四娘眼裏,田汐就是司姣那個腦子不太靈光、跟着老板混口飯吃的遠房親戚。她對這種“弱智”有着十足的耐心。
馮四娘把飯菜端上桌,默默聽着田汐颠三倒四的敘述,像淘金一樣從廢話裏篩出有用的信息,然後适時地抛出一個個問題把話題繼續下去:“那……那個外室,只是被發現而已,又沒有被堵在床上?的為什麽要捅那個男人啊?”
“外室”兩個字一出,司姣夾菜的手微微一頓。她挑了挑眉,默默将一筷子炒雞蛋送進嘴裏,沒接話,也沒糾正這個充滿舊時代色彩的稱呼。
兩人完全沒察覺到司姣微妙的變化。田汐瞥了一眼旁邊兩個正眨巴着大眼睛、一臉好奇盯着她的小孩,分享欲瞬間爆棚,連眼前香噴噴的飯菜都顧不上吃了:“那個男人暈血,血一出來就翻白眼了,我還以為他死了呢,吓死我了!”
馮四娘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她看着田汐那副抓不住重點的樣子,心裏想:以後絕對不能讓大妞和二妞跟這傻丫頭多接觸,好好的孩子,別被帶偏了,連回答問題都不會。
田汐又巴拉巴拉說了一堆廢話,然後說到了重點:“我聽警察叔叔說那個女的她腦子有病,被刺激到了,那男的被捅也白被捅了,因為捅完人那女的根本不知道自己都做過什麽。”
馮四娘明白了,這是那女人應該是被刺激的得了失心瘋:“那男的死了嗎?”
“不知道啊。”
本以為這只是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插曲,但是在當天晚上那個女人居然找到了司姣的公司。
司姣:???上午捅了人,下午就出來了這正常嗎?
司姣的獨立辦公室內,女人對司姣說:“你好,司小姐,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金玉,非常感謝你在上午制止了我在情緒激動下的犯罪行為,我不想為一個人渣搭上後半生,只是當時我的情緒讓我失控了。”
司姣坐着沒動:“不客氣,你找我就是為了道謝嗎?”
金玉自顧自的坐下說:“當然不,道謝也是要有謝禮的,我想我能提供一些您想要的消息。”
司姣挑挑眉接過馮四娘用一次性杯子倒的溫水遞給金玉:“在那之前,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麽出來的嗎?”
金玉笑了笑說“哦,趙慶民……就是那個被我捅了的男人,法醫鑒定他連輕微傷都算不上,他暈倒是因為他暈血,刑事案件變成了情感糾紛,他的妻子給我出具了諒解書,所以我賠了醫藥費就出來了。”
現在她看起來陽光開朗又豁達,一點都看不出上午的那股瘋勁。
“原來是這樣,那麽你想要拿什麽消息來作為謝禮呢?”
“我在警局聽裏面的警官說,您對那起連環失蹤案很感興趣,我或許有線索。”
司姣一下就坐直了:“你有什麽消息?”
金玉:“我見過抓人的兇手。”
“什麽?!”司姣有些不可置信,這叫或許有線索,見過兇手,跟明牌有什麽區別?
不過司姣疑惑:“你既然知道信息,為什麽不告訴警方,而是選擇來告訴我?”
“我為什麽要告訴他們這群飯桶?”金玉的笑容不變,但是莫名多了一層嘲諷的意味。
司姣不想說這個話題,也不想探究金玉的過往,而是說:“那你展開說說,”
金玉看了一會司姣說:“我看你公司門口有在招聘財務和會計。”
司姣問:“你感興趣?”
“對,因為今天的事,我的工作應該是沒了,我在源音商貿做會計兼前臺的,趙慶民是我們老板的朋友也是客戶,老板跟他一起騙我。”
金玉對此耿耿于懷,從警局出來就寫了舉報信送到稅務局,然後才來的這裏,相信用不了多久她的前老板和財務還有趙慶民都會在號子裏面再一起當好朋友。
司姣對此不置可否:“嗯。”
金玉喝了一口水,稍微平複一下心情,繼續說:“我之前就有很嚴重的失眠,晚上睡不着,治安不好,又不敢到處跑,我就去天臺坐着吹風……”順便幻想一下跳下去是什麽感覺。
半年前的一天夜裏,金玉又一次被翻來覆去的睡不着,當時是冬天,她穿着厚厚的衣服再一次上了天臺。
她側身翻出去坐在護欄外側的水泥臺沿。
司姣:她真該慶幸現在這會兒的天臺圍擋幾乎全是實心鋼筋水泥澆築,要是換作輕質泡沫磚,她這麽搞估計會直接掉下去。
金玉知道自己這個行為多少有點異常,所以選的這地方護欄內側緊挨着配電室與水泵房,恰好把她完全遮擋。
尋常住戶或是物業即便走上平臺,視線只會掃過開闊空地,絕不會留意到泵房夾縫外側還坐着一個人,可她的視野反倒不受阻隔,整片天臺大部分地方都可以看到。
城市淩晨一點剛過,樓下沿街商鋪早已熄了燈火,只剩零星路燈透出昏黃微光,在她眼裏就像黑色幕布上摳出來的窟窿,因為哪怕是市區路燈的存活率也不是很高。在這個犯罪率極高的世界,總是有人想在黑夜中行事。
遠遠的她可以看到市中心的霓虹燈,這是整個龍淵市夜晚最亮的地方。
天臺很安靜,通風風扇微弱的嗡鳴,生鏽的鐵門突然發出“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
金玉好奇這個時間了還有誰會來這裏,她回過頭去看,一個身高約莫一百七十公分的男人彎腰走進來,身形偏瘦,穿着深色長袖工裝外套,很奇怪,這麽冷的天,他居然穿這麽薄。
他的手上拖着一只黑色硬質20寸拉杆箱,輪子碾過天臺粗糙水泥地面,滾出斷續的咯棱棱的聲響。
他進門後先回身将鐵門關上,扣死鎖扣,随即拉着箱子走向天臺另一側遠離泵房、信號遮擋更少的空曠區域。
男人沒有立刻開箱,先是用手電筒繞天臺環視一圈,确認四下無人,才蹲下身拉開行李箱拉鏈。
箱內分層,一側放着雙卡磁帶錄音機、幾個錄音磁帶、簡易兩軌調音臺,紅白音頻線纏繞整齊。
另一側隔層擺着一臺大功率FM調頻發射主機、粗銅制室外天線、一卷厚厚的射頻同軸饋線,還有穩壓電源、絕緣紮帶、小型螺絲刀套裝。
他先把箱子裏的東西都拿出來,然後平放在地面充當簡易操作臺,取出調音臺與錄音機對接,蓮花音頻線兩頭分別卡緊接口,機器靜置一旁。
随後拎出發射主機,從配電室接好電源,再拆開天線配件,将數節銅管拼接成一根兩米多長的直立天線。
天臺邊緣預埋有固定金屬支架,男人踩着碎石走到護欄邊,用紮帶把組裝完畢的銅管天線牢牢捆在支架上,豎直朝上立起,又拉出長長的同軸饋線,一頭擰緊天線底部射頻接口,另一頭牽回中間空地,插進發射機背部射頻端口。
全部線路接好後,他按下發射機電源鍵,機器側面指示燈亮起淡綠色微光,接着打開雙卡錄音機,塞入一盤錄好音頻的磁帶,按下播放鍵。
人聲與背景音樂響起,男人指尖擰動機身調頻旋鈕,時不時拿起揣在口袋裏的小型便攜收音機,舉到不同方位調試頻點,反複微調天線角度與發射功率,時不時側耳收聽音質,除去雜音後才放下收音機,任由機器持續運轉。
整套搭設流程他做得熟稔,中途還會時不時轉頭望向泵房與天臺鐵門的方向。
寶子們,今天有點事,請個假哈。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