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4章 情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4章 情況




突然的問話讓希薇兒明顯一怔。




她原本已經想好接下來的說辭,打算進一步暗示冊子背後藏着的龌龊,借此博取司姣的同情,可思緒猛地被打斷,擡眼望向司姣,眼底掠過一絲慌亂,短暫停頓後回答:“19歲。”




司姣也頓住了,她看的出來希薇兒很年輕,但是……這未免有點太年輕了吧?19歲!




她委婉的問:“你工作幾年了。”




“3年。”希薇兒低着頭,她的目的達到了,讓司姣好奇她,追問她,但她并沒有感覺到計謀得逞的快樂,她餘光掃過田汐和趙小龍又收了回來。




司姣語氣略帶心疼的問:“怎麽那麽小就工作了?”




“因為亡國了……”




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原因,2000年,亡國了,這兩個東西她不知道怎麽能聯系在一起。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繼續問下去,要不讓趙小龍催眠她?問完讓她忘記是不是會好一點?





但是想到自己的疑惑,她還是繼續問:“希薇兒,你是不是很想離開這裏?”




希薇兒顯然沒料到司姣會如此直白的問她,她眼神閃躲,嘴角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意,語氣帶着刻意的溫順和讨好:“怎麽會呢……這裏很好,我喜歡自己的工作。”




司姣不想說話了,她這個運氣還真的是非常的有東西,剛出狼窩又入虎xue是吧?雖然早有預感,但是不得勁啊。




希薇兒看司姣靠着沙發一言不發,心裏有點慌,她沒怎麽接待過女性客戶,畢竟上船的人多數都是來享受的,女性客戶多數還是喜歡男招待的。




靜坐片刻,司姣起身走到窗邊。夜幕籠罩大海,遠處海面亮起一片微光,是九州國海警船只。他們還在搜救被風浪打散的小艇,海域廣闊、人員分散,按照搜救節奏,至少兩三天才能把所有人全部撈起。




如果“幸運星號”沉沒,近旁的海警就能第一時間抵達這片海域,接收被困人員。




她剛剛從希薇兒躲閃的眼神和克制的動作中意識到,這艘船上可能到處都是監控或者監聽設備,只是他們自己沒有發現而已,可能包括他們的卧室。




那些錄像帶,她用腳趾頭都能猜到這裏面拍的應該是是淨網之後不能看的,而這艘船的船籍肯定是某個小國的。




公海最大的麻煩就是罪惡無法審判。她不喜歡這種感覺,這會讓她感到憤怒和無力,她想毀掉這裏。




“小汐,小龍,不要看了,去休息吧。”




田汐和趙小龍對視一眼,一起站起來,關上投影,司姣一般情況是不會管他們怎麽娛樂的,就算讓他們去休息,至少也會讓他們看完一整集電視或電影,這肯定是有事了。




“希薇兒,你也去休息吧,晚上我們不會有什麽事找你的。”




“好的。”希薇兒只感覺如蒙大赦,應了一聲後,依然保持着足夠優雅美觀的姿态離開了房間。




但當厚重的雕花木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她緊繃的脊背才垮了下來。




她覺得自己不是走出來的,而是狼狽地逃出來的。




走廊裏彌漫着昂貴香氛氣味。




在這艘金碧輝煌的游輪上,她見到的“孩子”幾乎都是像她一樣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員”。




田汐和趙小龍的存在,像是一面鏡子,照到了她早已習慣卻滿目瘡痍的生活,讓她覺得很是……難受。




那種難受不僅僅是出于嫉妒,而是一種對正常人生的向往和刺痛感。




站在門口,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将胸腔裏翻湧的酸澀壓下去。




剛剛司姣叫田汐和趙小龍休息的一幕,讓她思緒不受控制地被拉回了多年前。




那時候,戰火還沒有波及到她國家的首都,天空是澄澈的蔚藍,而不是被硝煙染成的灰黃。




她是貴族的女兒,父親是受人尊敬的議會要員,母親是溫婉體面的貴族夫人。




她還記得那座寬敞明亮的琴房,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黑白琴鍵上。




“希薇兒,我的寶貝,時間不早了,該去休息了。”母親帶着溫柔的笑意,站在門口輕聲催促她。




“媽媽,我再練習一遍就去睡。”那時的她,最大的煩惱不過是琴譜上幾個彈不好的音符。她覺得世界就像是這架鋼琴的琴鍵一樣黑白分明,悅耳動聽。




……




可後來,一切都變了。




父親去了戰場,再也沒有回來;哥哥們去了戰場,連屍骨都沒能留下,母親去了戰場,姐姐們也去了戰場……偌大的家族,最後只剩下年邁的祖母,和她這個海思家族僅存的幼女。




她們從雕梁畫棟的貴族宅邸倉皇出逃,一路颠沛流離,躲進偏遠荒涼的農場莊園避難。




此後歲月,天空常年盤旋着戰鬥機的轟鳴,刺耳又絕望。她們蜷縮在陰暗潮濕的地窖,靠着粗劣生冷的食物茍活,日夜聽着頭頂震天動地的爆炸聲,在無邊黑暗與恐懼裏,日複一日祈禱戰争落幕。




戰争終究結束了,可屬于她、屬于整個族群的世界,徹底崩塌消亡。




小國覆滅,國土全面淪陷,敵國士兵如蝗蟲過境,掠奪走故土所有財富,踐踏所有殘存的尊嚴。




年邁的祖母熬不過,在無盡的絕望與悲涼中閉眼離世。




而她和殘存的仆人、同族同胞一同淪為階下囚,成了戰敗國毫無尊嚴的戰利品。




她幸福的人生就此畫上句號,灰暗的人生正式開啓。




希薇兒的國家是個小國,敵國同樣是個小國。這樣一場滅國之戰,在國際社會中連一朵水花都算不上。




無人關注,無人惋惜,無人追責,無人救贖。




她的國家消亡了,同胞被無情屠戮,而她之所以能活下來,僅僅是因為那張過于美貌的臉。




那些被集中關押的同胞裏,有很多漂亮的男男女女,他們和她一樣,成了戰勝國戰利品的一部分,很快就會被賣到世界各地去成為敵國軍費的一部分。




他們這些幸存者曾在囚籠裏在絕望中立下血誓:要活着,要把種族的血脈延續下去,更要把這刻骨銘心的仇恨延續下去。




他們不會在乎他們的誓言對後代是否公平,他們只知道他們的國家,他們的父母,親人,朋友全都死去了,他們要複仇。




這便是小國與生俱來的悲哀。




偌大世間,無人為他們的覆滅發聲,無人為他們的苦難駐足,無人為他們的冤屈正義。




世界從不偏愛弱者,弱就是原罪,可他們的血脈、他們的家國、他們的仇恨,只能由他們自己死死記住、代代相傳。




所以,她必須下船。




哪怕要以傷害他人為代價,将其他人推向深淵,她也必須離開。




她要活着才有希望複仇。希薇兒睜開眼,眼底的掙紮褪去,在她的目的達成之前,一切都可以利用。




她理了理制服,重新挂上那副溫柔誠摯的微笑,隐入了走廊盡頭的陰影裏。




而此刻的司姣已經在田汐的場裏面跟其他兩人一鳥商量着如何炸毀這艘船,還能不死太多人?




半天卻沒有商量出什麽結果,司姣可以從賞金商城購置高威力炸藥,卻拿捏不住用量與分寸。




藥量太小,無法炸穿船底厚重鋼板,無法讓船體進水傾覆,藥量太大,瞬間劇烈爆炸會撕裂船體、引爆油艙,掀起滔天巨浪與烈火,讓船上上千名被困受害者葬身深海、怕是要無一生還。




她需要一個極致的平衡:炸開船底、海水倒灌、船體緩慢傾斜、游輪徹底報廢,給所有人留出充足的逃生時間,讓救生艇盡數投放海面,讓所有人能被近在咫尺的海警成功搜救。




她為什麽這麽讨厭這條船?因為這不就是她原世界的某個愛某斯坦島嗎?




甚至相比較起來,這艘游輪更加可怕,島嶼紮根在一國領土之內,只要主權國家下定決心,可以登島調查。




但是幸運星號完全不同,公海法規寫明,船的管轄權歸屬船旗國。




九州國的海警近在咫尺,得不到登記國許可,不能貿然登船,甚至他們也沒有理由登船。




剛剛跟謝歸衡打電話的時候,她提到了幸運星號,謝歸衡也跟她講了一些自己知道的幸運星號的一些信息,不過他的反應很奇怪。




“怎麽是這艘船?”他的聲音明顯變得有些焦躁。




“這艘船怎麽了嗎?你來過?”




“我只是聽過。”謝歸衡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因為他知道的其實并不算太多,只是隐晦的知道這艘船,聽牛雅馨說過,這裏在很多權貴之中,名聲非常的差。




謝歸衡跟司姣講了自己知道的這艘輪船的傳言,自己越說越繃不住了,越想越不放心,但最後他只能叮囑她:“我會盡快處理好這邊的事情去接你的,如果在船上想玩什麽,讓亞倫陪着你,別讓田汐離你太遠,如果遇到什麽事情就躲起來,不要想想亞倫,等我帶人來。”




“好。”司姣聽到謝歸衡特地提起田汐,就知道這艘船的問題并不比她之前下來的那艘小。




“阿姣……”




“嗯?”




“對不起,把你卷到這些事情裏面。”




司姣想了想暧昧的說:“如果覺得抱歉的話,要好好彌補哦。”




謝歸衡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直接問司姣想要什麽補償,但又怕自己會錯意,最後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問:“要怎麽補償你呢?”




司姣也是話趕話的說到這裏了,她有點遷怒謝歸衡,不太想原諒他,才這麽說的,這都安排的什麽海上行程?




但她也知道謝歸衡如果不知情,他也算不上錯,所以她沒說什麽“不管你的事,你也不能預料到這些……”而是讓他補償自己,謝歸衡的反問倒是讓她卡殼了:“補償……讓我想想……”




謝歸衡靜靜的等着,司姣也沒想到自己想要什麽,最後只能說:“那你洗乾淨了等我吧。”




謝歸衡一時不知道這是獎勵還是懲罰了,小心翼翼問:“就這樣嗎?”




司姣惱羞成怒:“那你想怎樣?不說了,挂了。”




“別……阿姣,再聊一會兒。”




……




謝歸衡說自己知道的少,但是處于他這個位置能得到的消息還是比其他人要多。




他跟司姣講了船上人員構成:有的人原籍國家弱小無力求援,有的人無國可歸,還有人的故土律法,承認人是可以被交易的奴隸制國家,總之就是債務勞工、亡國流民、從蓄奴國度販賣而來的人。




“每年這艘船都會‘招聘’很多新人上船。”謝歸衡沒有說那些舊人都去哪了,但司姣已經猜到了。




司姣想炸了這艘輪船是因為想阻止罪惡繼續,但如果這艘巨輪跟她想的那樣沉入大海,所有文書、影像會消失。




到那時,受害人的冤屈要怎麽洗刷,她其實也只是一個旁觀者,甚至算不上正義的,她為了自己的憤怒去做這樣的事情,只是毀了一艘船而已。




那幕後之人随時都可以再組建起這樣一艘船來,只要他們手裏有那些權貴的把柄,只是救這船裏面的人更本就是治标不治本。




可真的讓她無動于衷,她又做不到。她自诩不是一個正義的人,但是當真的面對這些不公,她感覺到了窒息。




如果她毀了這裏,那麽,至少在某一段時間裏,她阻止了罪惡的發生。




雖然司姣因為這條船的性質,很讨厭這個船上的客人,但是她并不是反社會人格,他想毀掉的是罪惡本身,但并不想殺人,這船上還有很多像希薇兒一樣的受害者。




這時候她就開始想念專業的唐柏了,如果他在的話,應該可以計算炸藥的用量吧?只是不知道這人現在在哪裏。




真是風水輪流轉啊,之前她還祖安在游輪上裝炸彈的人,現在她就成了那個想要在船上安裝炸彈的人。




“小龍,你知道唐柏在哪裏嗎?”司姣期待的看着趙小龍。




趙小龍:(●—●)?




他愣了一下之後,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畢竟他只是催眠了唐柏,人又沒有控制他,怎麽可能會随時能監測到這人的動向呢?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刑偵懸賞榜?是賞金小姐的業績表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