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5章 再見第一桶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5章 再見第一桶金
房間裏再度陷入沉默,司姣低頭沉思,她心裏很亂,各種她以前只能在新聞上看到的東西接連出現在眼前,哪怕她沒有真的直接接觸,總是感覺隔着一層,但依舊覺得很荒謬和憤怒。
她以前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有點倒黴,但也很幸運的普通人,所以做什麽事她其實都不用太考慮後果,為人比較散漫。
因為她做的事情不會影響太多人,她可以且願意對自己做出的一切事情負責任。
她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糾結,不僅僅因為她不知道怎麽用炸藥,更是因為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麽,能做到什麽地步,她是否能夠承擔做下這些事的後果,去乾擾別人的命運。
她只知道在意識到自己處于什麽環境之內的時候,加上她之前在前面那艘游輪看押室積攢的雙重怒火,在胸腔裏橫沖直撞,她控制不住的想要摧毀這一切去平複自己的內心。
難道這是生活在和平時期的人特有的一種毛病?
名為正義感和同情心的病,她現在做熱血青年好像也是正當年的時候。
矛盾的想法在心裏拉扯,兩種截然不同的選擇在腦海裏激烈交鋒、反複博弈。
她反問自己,到底該怎麽做才是正确的?
第一個選擇,隐忍不動,她有空間可以搜集罪證,然後将其公之于衆。
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選擇最後的結果就是這艘船所在的國家,受到來自國際的強烈譴責……
各個國家的報紙争相報道,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是自欺欺人的徒勞之舉。
這艘船在公海,船旗小國沒有執法能力,也被幕後資本收買包庇所有罪惡,拒絕一切司法協作。
就算是有國家施壓,那樣的小國其實根本不吃壓力的,加起來一共幾萬人,還沒有九州國一個鎮子人多,他們随時可以宣布國家破産,政府解散。
即便她拼盡全力,搜集到所有隐秘監控副本、人員名冊、交易記錄、受害者證據,完整曝光在全網、全世界面前,最終的結局也只會是石沉大海。
沒有任何其他主權國家擁有合法審判管轄權,沒有任何國際法庭能夠合法合規強制追責,沒有任何力量能夠制裁幕後的利益集團、登船的權貴賓客。
輿論喧嚣只會短暫停留,熱度褪去之後,一切都會回歸原樣。
幕後資本依舊手握提前轉移的原始母帶,持續要挾權貴、攫取利益。
可以憑借雄厚資本與人脈,花費時間、耗費資源,重新打造一艘一模一樣的豪華游輪,重建這座隐秘的海上魔窟,繼續販運受害者、交易私欲、編織黑暗利益網絡。
曝光真相,看似光明正義,實則治标不治本,甚至連治标都算不上。
除了短暫掀起輿論波瀾,除了讓世人知曉這片海域藏着無盡罪惡,什麽都改變不了。
公海的灰色法則不會改變,權貴的罪惡不會清算,受害者的苦難不會終止,黑暗永遠不會落幕。
可第二個選擇,親手炸沉游輪,同樣有着無盡的缺憾與掙紮。
她清楚知曉,一旦證據徹底滅失,沒有完整的證據鏈支撐審判,這群作惡之人大概率會借着證據不足、管轄權缺失的漏洞全身而退。
頂層權貴、幕後資本依舊逍遙法外,無需為自己的惡行付出分毫代價。
無數受害者刻骨銘心的傷痛與屈辱,最終無法通過合法司法途徑洗刷冤屈、讨要公道,罪惡之人依舊安然無恙。
她不過是一個偶然闖入這場黑暗的旁觀者,算不上純粹的正義者。
她炸毀游輪的初衷,摻雜着太多私人的憤怒與不甘。
她毀掉的只是一艘船、一個作惡載體,斬不斷盤根錯節、根深蒂固的利益鏈條,殺不死藏在幕後、手握核心籌碼的真正惡魔。
可反複權衡利弊之後,司姣想曝光無用,審判無望,法理無解。
可毀滅,能終止當下正在發生的一切苦難。
只要游輪報廢,這座持續批量囚禁、迫害、剝削受害者的移動工廠就會癱瘓。
哪怕幕後勢力依舊掌控利益網絡,可他們失去了暫時私密作惡場地,短時間內根本無法複刻如此規模、如此隐秘、如此适配權貴私欲的海上牢籠。
很長一段時間裏,不會再有新的受害者被販運上船,不會再有新的黑暗交易持續上演。
更重要的是,不算太遠的九州海警,他們離得近可以救援。
船體傾斜,必須強制棄船,會打破游輪的封閉管控,逼迫所有救生艇投放海面。
被困在這座孤島牢籠裏的所有人,亡國的流民、背負巨債的勞工、被故土律法抛棄的奴隸,都能逃離囚禁,被海警打撈救助,獲得一線生機。
她無法清算過往的罪惡,無法審判逍遙法外的惡人,無法撫平所有人的傷痛,無法颠覆不公的規則。
可她能救下當下活着的人,能終止正在進行的折磨,能阻斷源源不斷的新的苦難。
她不願做冷眼旁觀、恪守規則的聖人,眼睜睜看着無數人墜入深淵、日日受辱。
哪怕手段極端,哪怕留有缺憾,哪怕無法徹底根除黑暗,她有能力那就去瘋狂一下吧。
這個世界最讓人絕望的事情不是沒有公道,沒有正義……而是知道公道和正義都存在,但無法落在你的身上。
光就在那裏,只是幾海裏的距離,光照不過來,陰影裏的人也走不出去。
正義無法抵達的地方,就讓爆炸先行抵達,或許不夠熱烈,但是能暖和一點。
這個世界有太多的不平事,她管不了所有,她也沒有那個能力,但是她看到了,她就想去嘗試改變,而她一向敢想敢乾,只不過這些年當正常人久了,她都快忘了自己也是個魔丸來的。
缺憾的正義,終究好過理智的無動于衷。這個世界總是有缺憾的,就像她救不下秦望舒,但她希望他在人生最後的那段時間是美好的。
她做不成聖人,也做不成小人,那就做一個俗人,想到什麽做什麽吧。
反正她永遠支持自己,無論對錯。
“姐,你在想什麽?”田汐看着司姣發呆,推了推她的胳膊。
司姣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有想。她始終沒有得到一個可以算做是正确的結論,有些事情好像無論怎麽做都是錯的。
“沒想什麽,去睡覺吧。找機會帶你看煙花秀。”
田汐蹙了蹙眉說:“晚上的海太黑了,有點吓人,白天煙花秀不是很明顯啊。”
司姣笑了笑說:“給你看個明顯的。”
打發田汐和趙小龍去休息。而她則是自己看起了那些錄像帶,成年的、未成年的、血腥的、澀情的、獵奇的、惡心的……
司姣強忍着生理不适,面無表情的看了大半夜。
第二天一早司姣幾人還是跟亞倫一起吃的早飯,亞倫的态度比起昨天并沒有更加的熱情,但卻莫名的亢奮,那不是玩樂消遣的興致,是捕獵者撞見同類時的興致勃勃,是終于窺見相似骨血、同類底色的隐秘狂熱。
司姣垂眸:果然這些地方可能到處都是監控。
餐桌對面,亞倫慢條斯理切割着盤中三分熟的牛排,鋒利刀鋒劃過鮮嫩肌理,暗紅的肉汁順着潔白瓷盤的紋路緩緩漫開,暈開暗沉的色澤。
他動作優雅矜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可以看的出來,他的儀态家教很好,姿态從容自若,再加上他還算看得過去的皮囊,看着也蠻賞心悅目的。
只可惜,看似陽光開朗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個陰狠毒辣的靈魂。
“總是待在頂層吹海風、看海景,未免太過乏味。”他擡眼,目光落定在司姣身上,語調帶着幾分輕佻:“Astraea,我帶你去下層逛逛,帶你玩玩有意思的。”
司姣的早餐是豆漿油條小籠包,她擡眸看他問:“下面有什麽好玩的?”
“那可多了,有些人喜歡溫和的游戲,也有人喜歡足夠刺激的游戲,在這裏,只要客人願意出價,幾乎任何願望都能實現,不過你不用付出任何代價,你這船上的一切開銷都由我負責。”
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司姣知道亞倫願意付出的越多,那麽他能得到的只會更多。
亞倫從一開始就想拖她下水,因為她可以影響到謝歸衡,無論影響多大,他願意嘗試通過這種方式結盟,不然正常人誰會開“幸運星號”去救人?
貴族的草包纨绔,也不是真的毫無心機,他們只是瞧不起像是希薇兒這樣的存在,輕視他們罷了。
他真正的目的還是謝歸衡,只不過真的令人驚訝呢,亞倫居然比他的哥哥姐姐對幸運星號的掌控權更高,司姣一時不知道該說喬頓偏心給亞倫一個保命符。
如果哪天喬頓死了,要能失去庇護的話,這就是他的催命符,也難怪他想要軍火生意,這種東西,沒有足夠的武力根本駕馭不了,反而會被反噬。
司姣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希薇兒,她在算計亞倫的時候不覺得背後涼飕飕的嗎?到底還是吃了年紀小的虧。
收回思緒,她說“好啊,就是不知道你說的那些游戲适不适合我的弟弟妹妹參與了?”
亞倫切牛排的手頓了一下,從他成年之後,未成年這幾個字兒就在他的世界裏消失了,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笑着說:“那是大人消遣的地方,這些小孩子還是不要去打擾了。”
司姣,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吃完飯後,她看似平淡實則克制的對田茜和趙小龍說:“你們回卧室裏呆着,或者去在客廳看電視,我跟着巴恩斯先生出去看看,如果真的很好玩的話,等下一次我帶你們去。”
兩個人看着司姣對他們使眼色,點點頭跟着會九州國語言的助理回到套房裏面了。
而司姣則是收起來自從上船之後一直端着的笑容,冷漠的對亞倫說:“我對幸運星號早有耳聞,就是不知道這裏能帶給我什麽驚喜了。”
亞倫想了想說:“驚喜談不上,只是些見不得光的‘小樂子’。”亞倫放下刀叉,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眼底的笑意逐漸變得幽深且黏膩。他微微傾身,刻意壓低了嗓音,像是在分享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比如……去底艙的‘盲盒拍賣’。在那裏,沒有名字,沒有身份,只有一串串冰冷的數字和标簽。只要籌碼足夠,那些被剝奪了尊嚴的‘商品’,可以任由買家擺弄出任何姿态。Astraea,這種将人徹底物化、随意踐踏的絕對掌控感,難道不比看海風有趣得多嗎?”
他緊緊盯着司姣的眼睛,試圖從她臉上捕捉到興奮、震驚、厭惡……的表情。
可惜司姣只是靜靜地坐在那看着他,像是看一個蹩腳的跳梁小醜,她慵懶的靠坐到座椅,冷笑一聲說:“我對這種東西不感興趣,我喜歡更原始更暴力的東西。”
亞倫有些無趣的咂咂嘴,這女人居然喜歡這種東西:“原來Astraea喜歡搏鬥啊,也不是沒有,下面有賭場和角鬥場,要去看看嗎?。”
“那裏的人,可以買下來嗎?”
亞倫聳聳肩:“當然可以,在這艘船上,除了客人,你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
司姣滿意的笑了:“那我們走吧。”
亞倫站起來,紳士的說:“Astraea小姐,請。”
在他看來,司姣不過是一個僞裝得極好的同類,正在褪去虛僞的僞裝,露出與其他權貴一般無二的嗜血本性。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門在身後無聲合攏,将頂層餐廳裏悠揚的古典樂隔絕。
司姣看着專屬電梯的數字不斷跳動,居然沒有任何意外的到達了-2層。
“叮——”
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股混雜着濃烈雪茄味、香水味以及血腥氣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而昏暗的地下空間。
燈光打在中央那個用鐵絲網圍起來的八角形籠子上。
四周是環形看臺,看臺上是衣着光鮮的男女,人數不算太多,可能不到百人,他們克制的看着,音樂在給臺上的角鬥士助威。
賓客們手裏端着香槟,嘴裏吐出的卻不是贊美,而是惡毒的咒罵。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鐵籠裏傳出。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被狠狠砸在鐵絲網上,鐵網劇烈搖晃,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他像一灘爛泥般滑落,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十號死了!莊家通吃!”
司姣看着臺上手上沾滿鮮血,高大強壯的男人,笑了一下,她要找的人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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