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8章 安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8章 安慰
電視被司姣抽空關上了,這個時候她覺得電視的聲音有點吵到她了。
上午的陽光落在兩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在地面上糾纏在一起。
司姣看着伊萊亞斯,開口時語氣裏帶着幾分遲疑:“這些事你就這麽告訴我,真的沒問題嗎?”
她心裏有點後悔剛才追着問這些事情,怎麽就那麽多好奇心呢!
也不是什麽事情都能通過逃避來解決問題的,就像是感情問題越是逃避問題越嚴重,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剛發現伊萊亞斯不是謝歸衡的時候,直接把人打出去省事。
等謝歸衡回來,她大可以把責任全推到伊萊亞斯頭上,順勢提分手,自己躲去研究所待一陣子避風頭。
現在她知道的實在是太多了,都有點兒擔心自己的小命了。
也不知道伊萊亞斯口中的那個做克隆人的實驗室是哪個勢力的,又是怎麽跟他們聯系上的。
既然伊萊亞斯想說,那就說吧,她還有九洲國的這個靠山呢……
想到這裏,司姣突然之間想起來了許紀離開研究所的時候看着她的眼神很奇怪,她當時還問:“所長,我有什麽問題嗎?”
許紀皺着眉繞着她轉了一圈說:“你看起來……”
司姣心都提起來了,他才說了一句:“怎麽一副渣女面相?你最近走桃花運,年輕沉迷情愛很正常,但是不要玩弄別人感情balbalbala……”
司姣翻了個白眼說:“我這個人正直的很,怎麽可能會玩弄其他人的感情。”
許紀搖頭晃腦的:“啧啧啧,時也命也”的走了……
氣的司姣想套他麻袋,難不成他說的玩弄感情就是指的謝歸衡和伊萊亞斯?
她也是受害者啊!
她怎麽會知道有人會上趕着讓她玩弄感情啊!她不想玩啊!
她只是想談個富裕的戀愛,順便了解一下自己好奇了那麽多年的人類奧秘而已。怎麽能這麽對她?
司姣內心很是崩潰,但是卻無濟于事,很多時候這個世界的事情走向總是個跟人的想法背道而馳。
事已至此,那就只能讓事已至此了,她也沒有別的辦法啊。
之前謝歸衡對她也算知無不言,但那些內容都在合理範圍內,無非是些富豪圈的八卦秘聞,算不得什麽要緊秘密。
可眼前的伊萊亞斯不一樣,他倒出來的東西樁樁件件都是能掀翻馨源集團的秘辛,重到司姣不得不懷疑他的目的。
她從不覺得自己和謝歸衡他們有什麽過于深重的感情。
要是睡一覺就能讓人失去理智、愛到死去活來,那男人的貞操早就能炒出天價了。
摸不透對方的心思,司姣心裏的警報悄悄拉響,打定主意先試探幾句,一旦有不對勁,立刻抽身走人。
雖然伊萊亞斯有保镖,但是她在研究所也不僅僅是刷高中試題來着。
伊萊亞斯垂着眼,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他再敏銳不過,瞬間就察覺到司姣态度的變化。他猜不到她具體在想什麽,可那股想劃清界限、抽身離開的傾向很明顯,他想騙自己都沒有辦法。
不行。絕對不行。
他們才在一起一天,她還沒真正了解自己,怎麽能因為那個沒用的家夥就否定他?
憑什麽?
司姣:不要碰瓷,誰跟你在一起了?我是
當初想逃的人是他,只不過是因為克隆體被看管的太嚴了,本體才出逃的,該在另一個世界安穩過日子的也是他。
要是換了自己逃出去,才不會蠢到再回來。
那個蠢貨為什麽要帶着滿腦子不一樣的記憶回來?
……哦,他想起來了。
是他們把他拽回來的,憑什麽他們都在地獄裏掙紮,那個本該是痛苦根源的本體,卻能躲去外面的世界逍遙自在?
那時候還有好多個克隆人活着,感知到異世界的存在時,所有人心裏都燒着一把火,盼着本體回來。
那時候他們的自我意識還很模糊,可不代表沒有感知、沒有情緒。
恰恰相反,因為數量堆疊,他們的情緒比常人要極端得多,也濃烈得多。
要沉淪就一起在地獄裏沉到底,誰也別想單獨解脫。
尤其是那個象征着所有痛苦根源的本體。
羨慕、嫉妒、憎恨,各種情緒絞在一起。
他們有時候會想,要是什麽都不知道就好了。要是一無所知地當個器官供體,說不定在懵懂裏就過完短暫的一生,不會對記憶裏的母親有孺慕之情,也不會恨自己不是那個被疼愛的孩子。
他們像是批量重生的謝歸衡,可誰都不是真正的他。
每個人都想成為他,又怨恨成為他;都默認自己是他,又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不是。
他們是怪物,是不該存在于這個世界的怪物。
思緒收回來的時候,伊萊亞斯已經蹲下身,伏在了司姣的膝蓋上。
他擡眼望向司姣,眼尾泛紅,眼中凝着一點水光,神情異常脆弱:“阿姣,我跟你說這些是為了告訴你,我和謝歸衡是一樣的,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你能不能不要因為我換了一個身體就區別對待?”
沉默在兩人之間裏漫開,司姣沒有立刻推開他,擡手按了按眉心,慢慢消化他話裏的意思。
她腦子裏莫名閃過之前看過的恐怖漫畫裏的人物——富江。
他的存在确實有點像是富江啊,記憶可以共享,感官能彼此牽連……
可脾氣、選擇、各自走過的路、留下的痕跡,全都是不一樣的。
怎麽可能是同一個人呢?
牛雅馨會混淆,是因為血緣和基因,他們确實算得上是她的孩子。
可對司姣來說完全不是一回事。她談戀愛又不是沖着血脈基因去的,說到底不過是看對了眼、合得來,這事兒不能混為一談的。
雖說這世道不是誰慘誰就有理,可她心裏确實對伊萊亞斯和謝歸衡生出了點憐憫,連帶着被欺騙的那點火氣,也淡了不少。
當然,絕對不是因為昨晚她也覺得很爽,占夠了便宜,才打算不計較的。
她放下手,低頭看向膝頭的人語氣很平靜:“伊萊亞斯,你們不一樣,你們不是一個人的。
我雖然沒有第一時間分辨出你們的區別,那是因為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世界會有兩個謝歸衡。
但是如果我早就知道你的存在,就不會認錯。”
“可是,你也很快樂不是嗎?我們都可以給你帶來快樂,何必分的那麽清楚呢?”
話音剛落,伊萊亞斯忽然起身,伸手按住她的肩膀,順勢将人壓在沙發靠背上,他另一只手慢慢解開自己睡衣的扣子,那套睡衣還是謝歸衡的。
司姣沒防備,低低驚呼了一聲。但這個時候腦海還走神閃過:品如的衣櫃、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咯……
一種隐秘的難以言說的刺激感萦繞在心頭,司姣想或許人性就是如此的卑劣,哪怕她自诩是個正直的人,但是在面對一些倫理感官刺激,也會被調動起來那些不好的情緒。
等她反應過來,發現伊萊亞斯除了動作挑逗,并沒做強來的舉動,也就沒動手反抗,她想看看伊萊亞斯接下來要做什麽。
她的好奇心并沒有因為吃虧而變少,反而因為吃虧而破罐子破摔了。
“阿姣,你看,你更喜歡我的身體不是嗎?”伊萊亞斯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然後帶着她的手慢慢往下滑……
司姣沒說話,心裏卻很清楚,事情根本不是這麽算的。
身體的感覺和感情怎麽能混為一談?她承認自己的愛好比較低俗,可在感情這件事上,她一向拎得清。
而且她是真的摸不透伊萊亞斯。謝歸衡雖然心思重,好歹還能看出幾分軌跡,可控。
可伊萊亞斯就不一樣了,整個人都有一股不穩定的勁,心理問題比謝歸衡嚴重得多。和這種人扯上關系,後患無窮。
可是她只要跟謝歸衡有關系就沒有辦法切斷跟伊萊亞斯的關系……
想不通就直接問,是司姣一貫的作風。她擡眼看向身上的人,語氣直白:“伊萊亞斯,你到底想做什麽?”
他低頭盯着她,認真想了好一會兒,才一字一句地回答:“我想做你男朋友。”
司姣被氣笑了,語氣裏滿是無奈:“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鬼話?”
“我是認真的。”
“我不信。”司姣回答得乾脆。
伊萊亞斯被她油鹽不進的态度刺得心頭火起,聲音也拔高了些:“為什麽不相信我,我們都是一個人,為什麽他可以我不可以?”
司姣只覺得渾身無力,連表情都懶得維持。
她靠在沙發背上,手也沒有抽出來,而是順着伊萊亞斯的動作,在他腹肌上滑動。
但她語氣卻很平淡卻沒:“經過你這麽一攪和,他也不行了。你們家的關系太複雜,我打算分手。你收手吧,回家去吧。”
伊萊亞斯臉上的表情瞬間空白,像被抽走了所有情緒。
司姣身上的力道忽然一松,方才還滿眼偏執的人,眼底的陰霾像被風吹散了,态度軟了下來。
眉峰輕輕蹙起,眼尾垂着,連下颌線也沒有崩的那麽緊,那副帶着愧疚的溫和神态,他再開口,語氣也變了:“不要,阿姣,我不分手,都是伊萊亞斯的錯,我不分手。”
司姣整個人都僵住了,腦子裏一片空白,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伊萊亞斯這是……被謝歸衡上身了?
她張了張嘴,半天只擠出一個字:“你……”
司姣:woc!活的鬼上身嗎!!?
“阿姣,我是謝歸衡,他欺負你了是嗎?都怪我,如果我不是腿斷了暫時回不來,也不會讓他回去接你。”
司姣擡到半空、準備推人的手頓住。她嘴唇輕輕翕動了兩下,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前一秒還在跟她胡攪蠻纏的人,轉眼就換了個芯子。
她剛把克隆人、共感共生這些颠覆認知的事勉強咽下去,轉頭就撞見這麽一出,腦子像被塞了一團亂麻,嗡嗡作響,連震驚都慢了半拍。
“謝……謝歸衡?”
謝歸衡擡手,輕輕抓住她的手腕,慢慢将她的手掌貼到自己溫熱的臉頰上,指腹輕輕蹭過她的手背,動作很是親昵。
“是我,阿姣。”
司姣指尖抵着他溫熱的皮膚,腦子嗡的一聲,徹底亂了,這熟悉的動作确實是謝歸衡……
如果剛才她還能斬釘截鐵地說伊萊亞斯是伊萊亞斯、謝歸衡是謝歸衡,兩個人是完全獨立的個體,那眼前這樣切換,又該怎麽解釋?
同一個身體裏,兩個意識說來就來。是模仿嗎?還是真的就是鬼上身?
謝歸衡的性格不似伊萊亞斯那麽主動,卻勝在心思細膩,最會察言觀色。
他望着司姣錯愕失神的模樣,語氣放得更軟,帶着近乎卑微的懇求說:“阿姣,不要舍棄我好嗎?我知道我在你心裏沒有很重的分量,但是阿姣,我很愛你,我也有在很努力的學着做一個合格的愛人了。”
“你能接受我我很高興,我的事情我會解決的,能不能不要否定我?”他握着她的手又緊了些,眼底翻湧着執拗的情緒,聲音壓得很低:“你看我有跟你在另一個世界的記憶,我只是換了一個身體而已,我還是我。
如果你無法接受有兩個我的存在,我可以消滅掉……”
“不,你不可以。”司姣猛地回過神,立刻出聲打斷。
她坐直身體,抽回被他握着的手,神色鄭重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清明又銳利:“無論現在跟我對話的是謝歸衡還是伊萊亞斯,你不要輕易的對生命下處決書。”
她已經顧不上去分辨此刻身體裏到底是誰了,滿心只想先按住這兩個極端的家夥。
她可不想談個戀愛,最後背上一條人命。
“你們是不被期待中誕生的生命,但是你們要學會珍重自己的生命。”她語速不快,落在伊萊亞斯耳朵裏格外有分量,當然也可以聽出來,她是真的很不會安慰人了。
畢竟沒有人安慰別人前先在人心上插兩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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