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又上船了！

第180章 又上船了！

司姣是真沒想到這場囚禁居然能拖這麽久，在地下室沒少在心裏罵徐敬堯，真是坑隊友！

長的濃眉大眼的，再也不相信他了。回去必須要精神損失費。

這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在密閉安靜的地下室，有時候讓她恍惚間回到當年疫情被困在孤兒院的那段日子。

孤兒院的宿舍原本是四人間，只是院裏孩子不多，床位一直不飽和，司姣便獨享了一整間屋子。

平日裏旁人都羨慕她有專屬的私密空間，可疫情封控那段時間，這份獨處就變成了煎熬。

食堂做好飯菜統一裝進餐盒送到各個寝室，所有人不許出門，更不能串寝。

有老師守着每一層樓，盯着他們。

好在有愛心企業捐贈的平板，沒有事做的時候，她靠着上網課打發漫長的時間，消磨時光。

不過等到風控解除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已經變得有些癫癫的，但是環顧四周發現四人間的其他人也差不多，她反而正常了。

司姣：我果然是最強的，強者從不畏懼寂寞！（ps:希望不會有下次，再有下次瘋給你看。）

想來程俊也是怕長期關押把她逼出心理問題，陸陸續續往地下室送來了不少玩具和游戲機。

好在地下室空間夠大，随便找一塊空地司姣就和田汐蹲在一起拼樂高，這是一套繁複的中式園林模型。

她每天睜眼打開電視放着背景音，除了吃飯喝水上廁所，兩人埋頭拼裝，可一個月時間過去，那座園林依舊是殘垣斷壁……

程俊跟他父母接到程珣，程俊跟律師告別之後，剩下四人誰都沒開口。

最後還是程俊父親嘆口氣說：“先回家吧。”

他們費了天大的力氣，四處奔走搜集材料，好不容易把程珣撈出來，可真等到人站在眼前，所有人反倒不知道該怎麽面對。

最後幾人沉默的坐車回到了自家別墅。

進門之後，程珣媽媽關上了大門，程珣爸爸開始解腰帶，然後對程俊說：“老二，你先回房間。”

“爸、媽……”程俊覺得眼前的場景很魔幻，以前被關門打的一直都是他，因為父母總是關注程珣，他就調皮搗蛋想吸引父母注意力，每次都是以挨打收場。

程家康臉色拉得很長，見程俊站着不動，沉聲呵斥：“你也皮癢了是吧？”

鄭倩倩連忙上前，伸手推着程俊往樓梯方向走：“趕緊回去，站這兒看什麽熱鬧，小時候挨打還沒挨夠是嗎？”

程俊下意識回頭，又看了一眼垂着頭、一言不發的程珣。像極了從前無數次，輪到他挨打的時候，父母催促程珣趕緊回房避開的模樣。

只是他們的爸媽總是不會對他像對程珣那樣和風細雨，哪怕是這次做了錯事的是程珣。

就在這時程珣好像感覺到了他的注視突然擡眼看向他，兩人四目相對。

一人面容俊朗完好，但沒有被父母偏愛、被世界溫柔以待。可他永遠是被忽略、被呵斥、被要求懂事的，要照顧哥哥的那一個

另一人臉上遍布大火灼燒留下的猙獰疤痕，溝壑交錯，可怖得宛若惡鬼。常年藏在陰影裏，被小心翼翼保護，也被刻意隔絕在人間煙火之外。

當天平傾斜的時候，處在兩端的人，都在失衡。

這樣的場景下，程俊竟然看見，程珣的嘴角極其輕微地、隐晦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一刻程俊恍惚了，仿佛他們兩個人一同陷在不見底的泥潭裏，誰都沒法脫身。

可轉瞬他又分不清，這到底是事實，還是僅僅是他一瞬間産生的錯覺。

在回頭的時候，程珣又低下了頭。

多年前那場大火，好像一直都不曾熄滅，它盤踞在兩人的骨血與靈魂深處，歲歲不息，日夜灼燒。

程俊回過頭轉身走上了樓梯，走到二樓樓梯拐角處，他停下，後背靠在牆壁上，他疲憊的閉上雙眼，靜靜聽着樓下客廳傳來的聲音。

皮帶抽打皮肉的悶響一聲接一聲，這應該是程珣被大火燒傷毀容之後，這麽多年第一次挨父母的打。

從小到大，父母對毀容孤僻的程珣非常愧疚，從來舍不得動他一根手指頭，只會無限包容、事事遷就。

所有的苛責、打罵、管教，從來都只落在他程俊一個人身上。

樓下，懲罰還在繼續。

程家康的皮帶一下下狠狠落在程珣的身上，他到底沒有狠下心下死力氣，但也打的程珣下意識的想要蜷縮起來，口中抑制不住的發出悶哼聲。

身上燒傷的疤痕，在抽打下滲出鮮血，染紅了白色的長袖衛衣。

他雙膝跪在地上，他不躲、不閃、不反抗、也不辯解，任由皮帶抽打在身上。

看着他的模樣，程家康心疼的同時更是怒火中燒，這要是程俊早就跳起來滿屋跑着認錯了。

可他引以為傲、疼寵半生的大兒子，犯下滔天大錯之後，竟然連一句認錯、一句解釋都吝啬給出。

是的他們一直都以程珣為驕傲，那麽小的一個孩子，那麽勇敢，他頂着烈火，抱着一個更小的孩子沖出火海，他不值得驕傲嗎？

可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程家康聲音顫抖，厲聲質問：

“為什麽要做那些事？我們對你不好嗎？你想要的、喜歡的、缺的，我們哪一樣沒有盡量滿足你？掏心掏肺疼你護你，你怎麽能乾出那麽喪盡天良的事？！”

程家康暴怒的質問，換來的依舊是死寂的沉默。程珣垂着頭，就連疼的抽氣，他都克制的不發出聲音.

沉默點燃了程家康的怒火：“說話啊！你啞巴了嗎？！”

暴怒的呵斥後，他一腳踹在了程珣的肩頭，程珣倒下後沒有爬起來，他的一只眼中也都是淚水而另一只眼睛是假的。

“你倒是說話啊！誰不是娘生父母養的，你怎麽敢……的！”他不敢面對拐賣這兩個字，一想他就感覺要窒息了，但是他兒子，做了，還是主謀。

程家康想不明白怎麽會變成這樣？

失望、痛恨、自責……各種各樣的情緒在心裏交織，激烈的情緒讓他雙眼爆突，拿着皮帶的手都有些抖：“你認不認錯？”

“啪！”

“知不知道錯了？”

“啪！”

“說話啊！”

“啪！”

……

程珣一言不發，他不是不知悔改，而是他的悔意毫無價值。

很多時候人都是犯錯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有些人真心悔過亡羊補牢，有些人為了掩蓋自己的錯誤在這條路上再也沒有回頭。

程珣最開始是後者，而後來他已經跟罪惡融為一體了，他有無數次自首的機會，但是他什麽都沒做。

他的忏悔是廉價的，只有對壞人真正的懲罰，才是對受害者最大的慰藉。

鄭倩倩看着血都浸透衣服了還一聲不吭的程珣，臉上已經布滿了淚痕，她不停的做深呼吸，沒有父母能夠接受自己的孩子是個罪犯。

但她也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丈夫打死兒子，她攔住快要失控的程家康：“好了，別打了……別打了……他知道錯了……知道了……”

程家康僵在原地，高舉的手臂緩緩垂落。

“啪嗒——”

皮帶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砸在地面，發出輕響。

下一秒，這個中年男人，緩緩俯身抱住身前的妻子，肩頭劇烈顫抖，失聲嚎啕大哭：

“媳婦兒……我們錯了……是我們錯了……”

程俊從樓梯拐角裏走了出來，居高臨下地望着樓下這一出鬧劇。

但看到程珣癱倒在地，白色衛衣被鮮血浸透，在他身下的地板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他瞳孔猛地一縮，本能地快步沖下樓梯，他靠近後腳下一軟幾乎是滑跪到了程珣旁邊的地上，伸手轉過他的身體。

看到他閉着眼睛還在默默流淚，确定人還活着，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

感覺到程珣渾身都在輕顫，程俊撐着地面站起身，擡眼看向一旁關切看着這裏的父母：“爸、媽，你們回去休息吧，我送他去醫院。”

“嗯……去吧。”鄭倩倩扶着情緒過激有些發軟的程家康，應聲。

程俊扶着程珣站起來，他看着傷的嚴重，但是程家康一直收着力氣呢，程俊就算會跑，也是經常挨打的，對于皮帶抽在身上的輕重他了解。

程珣看着嚴重只是因為他被燒傷的地方都是疤痕，皮膚脆弱。

兩人出了別墅，程俊把程珣扶着到副駕駛座上。

開着車他突然說：“哥，我找人送你出國吧，離開之後就別回來了。”

程珣沉默了一會回複：“我不能出國，我被限制了。”

“我已經找好人了。到時候我送你跟你喜歡的人一起走。”

程珣突然擡頭看向程俊：“你聯系的誰？做什麽了？”

程俊嗤笑一聲說：“你應該清楚吧，畢竟你招惹了什麽人你自己知道。”

程珣肉眼可見的焦急了起來：“程俊，你不要做傻事。”

程俊冷冷瞥了他一眼：“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程珣虛弱的說：“程俊，我回不了頭了，你不要跟我一樣害人害己。”

程俊看了眼程珣沒有再說什麽。

而程珣卻感覺像是被他在臉上扇了一巴掌，羞愧的垂下頭，把手悄悄伸進袖子神經質的扣着胳膊上的舊傷結痂。

另一邊司姣的特殊設備收到了特勤隊的消息，得知程珣已經被放出來了。

表面上她還是若無其事的拼樂高，但卻開始警惕起來，鋪墊這麽久，重頭戲終于要來了，司姣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搞事了。

但緊接着就收到消息程珣被打住院了。

司姣：……廢物。

本以為需要再等一段時間，沒想到程俊并沒有等程珣痊愈，而是在第三天就要送程珣和司姣離開。

當天司姣的晚餐被下了安眠類藥物。司姣再醒過來的時候就感覺晃晃悠悠的……

司姣：遭了，又上船了！

“醒了？”程珣一直都在看着司姣。

他很喜歡她，最開始是有一點荷爾蒙的原因，但後面更多是因為她看他的眼神，很平靜。

在互聯網發達的年頭還是有很多人對于那些面部有瑕的人存在異樣的眼光，更何況是2000年這個時候，有些迷信的甚至把他當做什麽髒東西看待。

司姣睜開眼冷冷的看着坐在床邊的沙發上的男人，她在看過這家夥檔案的時候就知道他是誰了。

僅僅一面之緣就招致無妄之災，真是煩人。

程珣的半邊臉沉在船艙晃動的陰影裏，那些大火留下的疤痕随着他轉頭的動作，褶皺微微拉扯。

司姣也不知道說什麽，畢竟她以前遇到罪犯，都可以直接打的，眼前這個她給他一拳然後就得給他做急救了。

程珣想笑一下，但是他又笑不出來，現在面前的人平靜的眼神中又增加了厭惡。

“抱歉。”

司姣秉持着不激怒原則，忍了忍又忍，想到這家夥乾的事還是沒忍住：“虛僞。”

程珣轉過頭看向外面，司姣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什麽都沒有。

在司姣疑惑期間，程珣終于出聲了：“嗯。”他在認同司姣的評價。

司姣無語，她講的是什麽冷笑話嗎？反射弧這麽長？

“這是要去哪？”司姣換了一個話題問。

程珣這次回複的比較快：“不知道，可能是黃泉路吧。”

司姣很煩，她讨厭這種喜歡深沉的家夥，感覺說話跟做壓力對抗一樣。

不過她也意識到了這次的行程應該是不安全的。至少在程珣眼中是這樣的。

她嘆口氣說：“黃泉路嗎？讓我做個明白鬼吧。”手悄悄在被子裏面打開了錄音筆。

“你想知道什麽？”或許是因為已經離開了九州國的岸邊，面對着的是一個被綁架的人，程珣也沒有那麽大的防備心了。

“為什麽綁架我？”

程珣沉默：其實我不想綁架你的，但奈何有個精神病弟弟。

其實有時候程珣覺得程俊的心理問題比他嚴重的多，就是有病的方面不太一樣。

“抱歉，是我的私心。”他還是隐藏了程俊做的事，反正已經做了那麽多錯事不差這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