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9章 被鬼纏上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9章 被鬼纏上了
牛雅馨的愧疚很複雜,她覺得眼前這個陪在身邊的孩子得到了補償,但她看着他的臉又覺得怎麽賠償都不夠。
可那些作為她的孩子的生命的延伸。慘死被實驗室當做工具摘取器官的克隆孩子們,又該怎麽補償?
愛是常覺虧欠,她愛自己的孩子,她很努力的去賺錢給他換心髒,想留住生病的他,但是她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
實驗室只告訴他們可以克隆心髒,卻沒有說過,克隆的心髒是長在真正的人身上的,哪怕是個克隆人。
這是不對的,他們也是活生生的生命啊。
知道真相後,她自知無論付出多少,無論如何補償,都永遠填不上她心裏被打破的那個名為愧疚的窟窿,那是她的道德和良知。
她的病越發嚴重,間接性失憶,嚴重的神經衰弱,幻視幻聽,可這個時候謝明源出國一趟就失蹤了,她沒有時間去尋人,或者說她下意識的不想去尋人。
她還有一個大的商業攤子要管,每天大把大把的吃着藥,她的手段更加的冷硬很辣。
她知道自己有病,所以她更想多賺些錢,如果哪天她死了,她的遺産能讓這些孩子好過一些,她清醒的時候就在想:人怎麽能闖這麽大的禍呢?
萬事莫強求啊。
謝歸衡說過,他們這些克隆人可不僅僅是給本體提供了器官,只不過多數健康的克隆人被留着作為備用。
那些畸形有病的會早早的配型處理掉……
這也是這麽多年來,伊萊亞斯和謝歸衡始終無法真正怨恨、也無法原諒牛雅馨和謝明源的核心原因。
在他們出生之後擁有自己的意識,就繼承了本體記憶的,他們擁有兩個母親。
一個是記憶裏面溫柔疼愛自己、真心付出的牛雅馨。
而另一個一個是孕育了他們的媽媽。
可卻只将他們視作實驗工具。
她們會在生下孩子之後照顧他們一段時間,然後帶他們去實驗室換錢。
這些代孕媽媽喜歡這個實驗室。
因為他們無論是健康的孩子還是不健康的孩子,他們都要,她們不用擔心生了之後這些孩子被抛棄,成為自己的負擔。
至于說這些孩子的命運?不知道啊,她們自己親生的孩子還顧不過來呢。
所以這些克隆的孩子因為情感與記憶,心底自然更認同牛雅馨這位母親。
可随着長大,他們意識到牛雅馨是真心愛他們的母親,但這個愛是給本體的。
而他們繼承了本體的全部記憶,他們是謝歸衡又不是。
也是她和謝明源默許了他們出生,所有悲劇、間接殘害無數同源生命。
可是他們最開始也是不知道真相的。
愛與恨交織,讓他們始終無法對這對夫妻生出純粹的恨意。
拿不起也放不下。那就只能盡力的粉飾太平。
而在這些事中起到橋梁作用的那個隐形的父親,後來他也一直在逃避面對謝歸衡,謝歸衡對他的态度就是漠視。
偶爾謝歸衡會忍不住把一些鍋甩到他身上,挑撥一下他們的夫妻關系,那不是順手的事嘛。
好吧,不是偶爾,是經常。謝歸衡在家庭關系中無限的美化了自己,也無限的醜化了謝明源,都成習慣了。
反正他多數時候是不敢面對他的,所以無論他怎麽說都可以。
而經歷過這整場悲劇的謝明源,處事風格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得知牛雅馨将幸存的克隆孩子們接出實驗室單獨供養之後,他也沒有停下腳步。
這些年他給牛雅馨當打手也積攢了一些人脈、經營勢力,安保公司行事算不上光明磊落,所以他本人沒有那麽多的法律意識,但不代表他喪盡天良,不知道對錯。
之後他出國了,他想要看一看那些和謝歸衡的克隆孩子,卻又滿心愧疚、不敢直面,只遠遠看一眼就離開。
那些孩子大多和記憶裏的謝歸衡眉眼相似、模樣稚嫩,卻命運坎坷。
也有一部分是生來就畸形孩童,當年實驗室曾提出,想要留下這些畸形克隆體繼續用作實驗素材,被牛雅馨果斷拒絕。
她找的人一個一個的核對,把這些孩子都接走了,給實驗室提供的金錢也沒有了。
謝明源這次出國,不只是為了遠遠看一眼這些孩子,更是想親手彌補當年犯下的過錯,為自己曾經的愚昧和懦弱贖罪。
但這個世界跟司姣她所在的世界不一樣,世界的戰争早早結束。
謝明源他們這個世界一直到司姣穿越過來的時候,國外也一直都在打仗,國際情況一直很複雜。
謝明源意外卷入境外的不同勢力火拼,被迫斷掉了和國內的聯系。
這個不大的國家因為勢力鬥争亂了,各種勢力火拼,作為東方面孔的他就有點格格不入且生活艱難,他只能加入其中一個勢力求生。
他擁有超高的智商,又有超強的身體素質,在複雜的環境裏如魚得水、左右逢源,在他加入的那個勢力裏身份地位一路快速攀升。
摸清這個勢力內部格局後,他精心布局、挑撥離間,讓那個勢力三位高層互相猜忌、內鬥。
他借着這場內亂坐收漁利,成功奪權篡位,掌控了整個勢力,但他不想參與這個國家的內部戰争,他只想做個有點能量的商人。
這時,他意外救下了兩名身陷危機的九州國的對外工作人員。
順利和九洲國建立起聯系,本來他想借他們的渠道回國的。
但他們那個區域被另外的勢力給全面封鎖了。
他為了自保不得不繼續在那個勢力裏面深耕,深入了解後他才發現,這個勢力所在的國家,法律是允許合法開設特殊工廠的。
彼時九洲國已經停止對外戰争,只是國際局勢緊張,他借着手裏的資本、人脈和武裝勢力,順勢入局國際的軍工相關的生意。
等封鎖結束,他也站穩腳跟了,他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集結所有力量、動用全部資源,将當年那座實驗室搗毀,借着收繳的非法資産積累原始資本,正式開啓自己的道路。
這邊夫妻兩個的事業風生水起,家庭關系卻岌岌可危。
等謝明源回國已經是5年後了,最開始是脫不開身,後來是害怕面對,但牛雅馨病的太嚴重了,他不得不回去。
這幾年他找到了全部的克隆人,把他們接到一起培養。
這群擁有“一個大腦”的孩子們做的可比他好太多了,至少他們消除信息差的能力很強,做事永遠快人一步。
就是因為過往經歷精神狀态不太好,太能作死了一些。
謝明源找到了27個孩子,除了失蹤了一個,其他的都在接下來十幾年給自己作死了,只剩下謝歸衡和伊萊亞斯。
這些年“謝歸衡”嘗試着把自己當一個正常人,他的家庭只是一個有點病态但普通的家庭。
他把伊萊亞斯當空氣,因為他是獨生子啊……
常年自我催眠,刻意割裂自己和伊萊亞斯的共生關系,強行自己給自己灌輸普通人的人生設定。
自欺欺人的逃避,不能解決問題,但是可以暫時規避他的痛苦。
他清楚逃避沒用,可這是他唯一能躲開枷鎖、緩解精神痛苦的方式。
在國外的那群人卻沒有那麽多的想法,呼吸着“自由”空氣的他們,謝明源回國了,他們上面還沒有人管,沒事就去非法實驗室放“煙花”。
他們雖然心理健康岌岌可危,但身體是真的健康。
可以說他們沒瘋,也多虧了他們沒在一起長大,思想同步下,他們就中和了。事實證明折中在哪都能用。
可在那些克隆人因為生病或者意外去世之後,僅剩下的謝歸衡和伊萊亞斯。
如果對方再死去,剩下的那個可能會以為,思想同頻都是他的幻想。
他們在克隆人開始死亡的時候已經開始有這種跡象了,直到看到對方,确定這個世界是真的存在這個人才緩解。
那些死去的克隆體有着不同的記憶,他們都繼承了,因為他們的思想同步的存在形式并本來就是常理難以解釋的。
如果沒有證據,他們很快就會遺忘,甚至懷疑自己。
謝歸衡還好,他一直獨自生活在國內,而伊萊亞斯是真實的跟其他人相處過,但他們都死了。
所以正是因為如此他們需要對方活着,否則他們可能會懷疑自己是否早就瘋了。
只有對方的存在,才能互相印證彼此的真實,不至于徹底陷入精神錯亂的自我懷疑。
他們是因為被當作工具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的。
哪怕後來真正的謝歸衡死去,他們被當做普通的生命養大,但他們依舊找不到自己的歸屬,如果連存在都被否定了,那他們是什麽呢?
而伊萊亞斯和謝歸衡,是一個人嗎?
官方這邊并沒有定論,因為他們思想共通的這個情況,并沒有在調查報告上顯示過,或許這只是他們的秘密,但是現在他們告訴了她。
他們就算再戀愛腦,也不至于對她這麽信任吧?
從國家給的那些關于牛雅馨和謝明源這對夫妻所作所為,還有他們的孩子的調查中,司姣可以确定謝歸衡曾經對她說的那些真相應該是他加工過的。
但是這些是謝歸衡希望是真實的,他這麽多年給自己洗腦,有時候他都覺得是真的了。
畢竟單純的家庭情感問題,面對起來可比這些亂七八糟的倫理問題,要輕松的多。
謝歸衡希望自己能夠被當做一個正常人,但在內心深處。
他又渴望被發現真實,他和伊萊亞斯是一個人,也不是一個人。
他們內心的躁動和深層次的想法,彼此都能夠感應到。
所以伊萊亞斯弄斷了他的腿,給了他一個借口,或者說給了他們一個借口,讓司姣發現真相。
保守一個令自己愧疚的秘密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至于為什麽這麽急切的把事情攤開,因為他們這種情況是不能拖的,隐瞞的時間越久,給自己埋的雷越大。
司姣如果只是跟謝歸衡交往的話,謝歸衡還能再隐瞞一段時間,但是他們已經有了親密的接觸。
而他又不能殺了伊萊亞斯的情況下,那就只能想辦法坦白。
因為沒有人會願意把自己的隐私暴露在第三個人面前的。
但是他們這種記憶共享是被動的,所以他們也沒招了。謝歸衡在司姣要他體檢報告的時候有預感,但是吧,他沒想到司姣下手那麽快,他自己也沒把持住。
至于司姣想知道他們瞞了她什麽……兩人對視一眼,不知道該怎麽說。
沉默的時間已經太久了,司姣又開始沒有耐心了,謝歸衡深吸一口氣轉着輪椅到她旁邊:“我來說吧。”
僵持的沉默只會讓司姣愈發猜忌,他最終主動站出來,承擔坦白的所有壓力。
司姣看着謝歸衡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挑挑眉,到底是什麽事情,這麽一副死樣子。
他過于沉重悲壯的神态,讓司姣隐隐察覺到,這件事遠比她想象的更嚴重。
“你先看這個”謝歸衡從旁邊的茶幾上拿過來一個相冊。
他沒有直接開口解釋,而是選擇用照片作為切入點,讓司姣自己發現真相。
司姣不明所以的接過相冊一邊下意識的翻開,一邊問:“看這個做什麽?”
她不明白一本舊相冊和兩人隐瞞的秘密有什麽關聯。
“這是我的照片。”
司姣注意力被相冊轉移了,上面的照片是一個男孩從5歲到成年的照片,當然,這不是重點。
規整的成長相冊很普通,真正詭異的地方,藏在特定年齡段的樣貌裏。
重點是,從标注的8歲的照片開始,她感覺越來越熟悉,一直到十四歲,那張臉……
她低頭擡頭,震驚已經具象化了。
反複對照照片和眼前的人,巨大的沖擊讓她有些繃不住了。
“卧草!”司姣有一種見鬼了一樣的感覺:“你你你你你你……”
“你們還有姐妹?”
她下意識的以為是親緣姐妹,完全不敢往更荒誕的方向去想。
司姣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面對對面那兩個人了?她實在太震驚了,因為照片上14歲的謝歸衡那張臉,她太熟悉了——丁若羽。
那張臉和她朝夕相處的閨蜜丁若羽一模一樣,徹底擊碎了她的認知。
謝歸衡臉上有一種靴子落地的死感:“沒有姐妹,只有分化異常導致畸形的其他存在。”
“畸形……?”司姣腦子很亂,串聯所有線索,瞬間想到了那個沒有作死自己但卻失蹤了的克隆體。
她現在有點暗恨自己看內容不細節,她除了知道有一個克隆體失蹤了,并沒有仔細看那個失蹤的克隆體具體信息啊。
所以她的好姐妹不是個女人,是男人,但她又不是個完整的男人……她沒有正常男人有的生理特征……
過去這些年她一直覺得丁若羽的長相有點幼态,發育有些遲緩,二十幾歲的時候還在長個子。
與此同時她有一種被鬼纏上來了的感覺。
小時候的龍歸,丁若羽、謝歸衡、伊萊亞斯……現實版恐怖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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