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6章 懷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6章 懷了
等王野帶人來到的時候司姣已經跟謝歸衡說好了去拍賣會的事情了。
雖然司姣倒黴有時候也會牽連其他人,但是在人越多的地方,分攤一下她的黴運也就沒有那麽可怕了,多數時候都是有驚無險。
除非大家一起都走黴運,那就沒辦法了,但按照她的經驗,她存活概率肯定比別人高很多。
拍賣會的邀請函,是馨源集團旗下全資珠寶子公司璀璨珠寶的,到時候司姣跟随公司高管一同進入游輪就行。
璀璨珠寶主營中低端設計、原石雕琢,基本上不涉及藏品級珠寶拍賣,業務賽道與國內局勢平穩後順勢崛起的沈家有小部分重合,體量确實比不上專門做這個的沈家。
珠寶産業在馨源集團中不是核心主業,現有的寶石類原料,大多是開采主礦過程中附帶發現的副産資源,算是廢物利用。
因為過去數十年海外局勢動蕩、戰亂頻發,九州國內部環境趨于平穩,發展轉型,急于提升國際影響力,牛雅馨借着這股東風,十幾年前開始在國外趁機在戰亂國大規模抄底囤礦。
那些戰亂國的礦産主為了躲避戰亂,非常有意帶着家人們移居到和平的國家,牛雅馨承諾可以幫助他們移民到潮安省,但條件是她要他們的本國産業。
她優先收購高價值、需求大的工業金屬礦山,對産出不穩定、變現緩慢的珠寶原石礦也有收購,而且收的不少,但基本上沒怎麽開采過,,趁火打劫這種事誰也不嫌多啊,而且在戰亂國這種寶石礦相當便宜,十多年來陸陸續續的買下了不少。
亂世之中最穩定暴利的永遠是剛需和硬通貨——軍火和黃金,珠寶這東西只能作為存款,等到局勢安穩後,它們才會逐漸有價值。
而且比起珠寶奢侈品,海外軍工貿易利潤空間更大、變現更快,所有訂單均可直接黃金結算,保值與流通性是最高的。
因此,過去很長一段時間,由集團安保公司操盤的海外軍火貿易與境外安保業務,才是他們最隐蔽、收益最高的核心灰色板塊,也是推動馨源集團走向潮安省首富的推手。
但戰亂紅利是有時限的,近幾年随着海外各國逐步停戰、國際格局趨于穩定,依靠動蕩局勢生存的軍工暴利賽道,也許用不了幾年就要落幕了。
局部混亂、小規模的戰役和黑道火拼,無法再提供長期的、相對安全帶、可持續的收益。
與此同時收益降低風險增大,謝歸衡在接手安保公司與集團海外權限,評估之後決定對軍火生意進行戰略轉型:
逐步收縮、剝離海外高風險軍工業務,主動與灰色軍火賽道切割、脫鈎洗白。轉而依托集團坐擁的海量自有礦産與黃金儲備,深耕現代工業。
至于一些無法守下的礦産,他打算跟其他軍火商置換成寶石原礦,到時候發展高端珠寶加工、原石交易與頂級拍賣市場,所以沈家這場拍賣會還是很受謝歸衡重視的。
這場産業調整,本質是權力洗牌與利益重構。
馨源在潮安省內是根基穩固的頂級巨頭,但在國際頂級資本圈層中,依舊屬于資歷尚淺的新銳勢力。
雖然注冊在國外的軍火生意是合法的,但是真乾這個的話合法的不合法的都會乾。
內部一大批元老、舊派系常年依附軍工灰色業務牟利,整條利益鏈完全綁定海外戰亂生意。
謝歸衡的轉型,不只是動了他們的財路,更是斷了他們的活路,有那麽一小部分本身就有問題,他們更擔心失去勢力保護就會橫屍街頭。
謝歸衡不怕他們帶着人或者卷款投靠其他勢力,畢竟他本就不想要這些人了,但就怕他們死心眼要玩什麽“臣死谏”,當然谏的是他們,死的是他。
畢竟軍火貿易和高端珠寶圈層,資源、人脈、話語權完全不能比。
更致命的是,他們想單乾也很難,國際軍工原料貨源早已被老牌寡頭牢牢壟斷。
舊派系自身幾乎沒有自持礦産,過去能分潤暴利,完全依托馨源的礦産資源與平臺資質,沒有資源依仗,更沒有什麽能力的家夥其他勢力也不接受,那他們也只能跟謝歸衡死磕。
因為一旦軍工業務被收縮、剝離,這批人等同于斷了生路。雖然也可以進行正常的商業行為,但是既然要切割,怎麽可能還留個尾巴?
斷人財路他們可能因為權勢猶可忍,斷人生路必拼死反撲。這也是謝歸衡此次轉型背後最大、最致命的內部風險。
與此同時,時代政策風向變了,早年謝明源能乾起海外軍工,有時代大勢隐性兜底。
九州國雖然建國時間不長,但與司姣所在世界的國家歷史情況情況不一樣,九州國在建國之前內部消耗不大,在國際上屬于一個強國,當時對外态度也非常暧昧,謝明源他們屬于攪動國際風雲的馬前卒,他們有利益可圖,于九州國也有用,自然有暗中支持。
但如今九州國對外态度明确,不介入他國紛争,企業層面的境外灰色軍火貿易失去依托,各方勢力等着分這一塊肉呢,老路走不通了。
壯士斷腕已經不是可逆的趨勢,謝歸衡不動他們,就要引火燒身,別人死還是自己死,也不是很難選吧?
完全削掉不可能,馨源集團在國外的公司和産業需要武裝力量,畢竟不是所有地方都文明,更多的地方還是很野蠻的,動不動就打打殺殺,但是非法的部分肯定得打掉,然後換皮成為合法的軍火商人,進行合法貿易以及納稅。
這裏面的彎彎繞繞謝歸衡盡量簡短的跟司姣講,他也是沒招了,牛雅馨和謝明源太能乾了,他接手的馨源集團還好,畢竟他從十幾歲就開始在馨源當童工了,業務熟練,拆哪補哪手到擒來。
可安保公司到處都是窟窿需要他去補,而且還有生命危險。
他真的時刻感覺的到母愛如水抽他大嘴巴的同時還把他護的密不透風,偶爾抽冷子再給他來一下。父愛如山給他一拳又一拳,擡頭一看到處漏風,還都是陰風。
就他這情況,他不變态都是他思想品德過硬了。
而且他這個行為就是鳥盡弓藏,兔死狗烹。但是在新老權力交接上又顯得很理所當然,新任掌權者開拓進取,總有想要那“從龍之功”的。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牛雅馨跟謝歸衡的陽謀,但是誰也沒辦法,身在局中的人人不進則退,身在局外的人幸災樂禍等着分一杯羹。
不知道謝歸衡在胡思亂想什麽的司姣讓王野拉着他們去了一家有空調的火鍋店。
大熱天的沒空調吃火鍋不一吃一個不吱聲啊,低頭一看都倒了,原來是中暑了。
吃完火鍋後司姣跟謝歸衡提了個要求:“你去醫院做個全面體檢吧,報告出來交給我。”
謝歸衡疑惑但點頭應下了:“我上周剛做完可以嗎?”
司姣滿意:“行,你明天帶給我,我回去了。”她想着謝歸衡這事挺危險的,萬一她從海上回來發現人已經死了,那她不是虧了。
第二天一早,司姣難得地按時上班。田汐被早早叫了起來,明明只是比往常早起了十幾分鐘,但是她感覺自己的眼睛都粘在一起了,根本睜不開。
“汐汐姐,快走啊!”春風夏雨一左一右地拉着田汐向前走,她們怕田汐耽誤她們娘上工。
看着田汐這副沒睡醒的迷糊樣,春風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從前在村裏的時候,她不記得那是幾歲了,但那天的事情她記得好清楚。
她爹去鎮上給老爺們做工,天不亮就得動身。
記憶裏的畫面是模糊的,在那個四面透風的茅草房裏,天還黑得很。
她聽見窸窸窣窣的穿衣聲,迷茫地睜開眼,隐約間看見炕邊有兩個高大的黑影,年幼的恐懼讓她下意識驚叫:“娘!”
“大妞醒了?”其中一個黑影帶着笑意的聲音很溫柔,那是她娘的聲音。
“娘?”包大妞試探着又喚了一聲,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回肚子裏。
她聽見馮四娘回複她:“哎,吵醒你了?接着睡吧。”話音剛落,旁邊便傳來了一個男人壓抑的輕笑聲。
“爹?”她爬坐起來,揉着惺忪的睡眼,對着另一個黑影叫。
“哎。”包二應了一聲,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将床上的小丫頭架着腋窩提溜了起來,故意逗她:“不睡覺就跟爹一起去鎮上上工吧。”
“啊?”小小的包大妞腦子還沒轉過彎,不太懂包二在說什麽,只是本能地順着他的話懵懂地答:“去!”
“啪!”馮四娘沒好氣地一巴掌拍在包二後背上,壓低聲音罵道:“你個混蛋,又哄你閨女呢!她要是當真了,哭着鬧着要跟你去,看你怎麽收場!”
“嘿嘿。”包二也不惱,反而樂呵呵地把包大妞摟在懷裏,用滿是胡茬的下巴去貼女兒嫩生生的小臉。
“哈哈哈,爹,紮,紮!”包大妞被紮得又癢又疼,一邊咯咯直笑,一邊伸出軟乎乎的手拼命推他的臉。
“還去不去上工?”包二壞笑着繼續逗她。
“嘎嘎嘎,去!”小家夥笑得喘不過氣,嘴硬地應着。
包二不管她亂揮的小手,繼續拿胡子紮她,锲而不舍地問:“真去啊?去不去?”
包大妞終于被紮怕了,小嘴一撇:“疼,疼,不去!不去了!”
包二這才心滿意足地把小丫頭輕輕放回被窩裏,替她掖好被角:“哈哈,好閨女,等爹做工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嘶~媳婦你咋還掐我?”話還沒說完,他腰側就傳來一陣劇痛。
馮四娘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小聲啐道:“你這家夥,不是誘着她出去,就是讓她惦記着吃的,生怕這小倔驢好帶是不是?”
包二一邊揉着腰,一邊嬉皮笑臉地哄着馮四娘:“別惱,別惱,我錯了,下次……”他邊說邊蹑手蹑腳地往外挪,直到退到了門口,才回頭說:“下次我還這樣。”
馮四娘看着那扇被關上的木門,忍不住笑罵着揮了一下手:“你個滾刀肉!”可惜隔着一道門,什麽都打不到,只有門外微涼的晨風,悄悄溜進了屋裏,在被子裏的包大妞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她把被子拉高問:“娘,爹去哪裏?”
馮四娘坐在床邊上輕輕拍着她說“去城裏做工了。”
包大妞看着她娘黑暗中微微凸起的腹部說:“天沒亮呢。”
“現在年景不好,去遲了就沒有活了,那就賺不到工錢了……”馮四娘的聲音在黑暗中似嘆似怨,後面說了什麽她不記得了,只記得那天的她睡得并不安穩。
想到這些春風擦了擦溢出來的眼淚,田汐打了個哈欠,一低頭就看見了春風哭,一下就有些不知所措,嘴裏發出來了意味不明的聲音:“啊……”
馮四季一直注意着兩個孩子,見春風哭,她快走兩步問:“丫頭,怎麽了?”
“娘,我想爹了”春風說的的是老家的方言,除了馮四季和夏雨在場誰也聽不懂。
田汐頭皮發麻,她以為自己弄哭了她,趕緊說:“汐汐姐這就快點走,你別哭啊。”
馮四季聽見春風的話愣了一下,她已經很久都沒有想起來過那個男人了,這些年她們娘幾個過得太苦了。聽見田汐的打岔她釋然的笑了一下,彎腰抱起春風,對田汐說:“不關你的事,這丫頭自己有心事,她想她爸爸了。”
田汐松了口氣說:“哦哦,那就好。”但還是拉着夏雨想快點走,然而夏雨不配合,她松開了田汐轉頭去找馮四季:“娘,娘,爹?爹?”她的意思是爹在哪呢?她沒見過。
馮四季放下春風,彎下腰抱着兩個孩子,不知道說什麽,最後嘆口氣說:“你們娘我要遲到了,快點走。”
春風用手背抹了抹臉:“嗯”夏雨迷茫的看着姐姐和娘,點點頭被春風拉着又去找田汐了。
馮四季站起來嘆口氣,摸着自己還算平坦的小腹臉上的表情有些木然。
司姣走到她身邊看到了她的動作,馮四季一驚趕緊放下手,臉上挂起笑說:“小姐。”
“你這是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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