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看押室

第126章 看押室

吉祥嘴上說得輕快，心底卻忐忑，它跟這群家夥可算不上熟。

這艘游輪轉運的實驗體裏，除了它與那條狗是兩個動物進化體，剩餘二十人全是發育完整的人類進化體，都是不知道從哪個實驗室運送過來的。

它跟狗是一個實驗室出來的，而且實驗人員都相對沒那麽變态，做動物實驗的人和做人體實驗的人精神壓力差距很大。

所以精神狀态差別也很大，作為實驗體吉祥跟狗在那個實驗室日常待遇都還不錯，只不過偶爾他們實驗室會有上面的領導來視察，它們這群實驗體就要倒黴一陣子，那群人熱衷于，各種極限情況的測試。

但或許是覺得動物沒有那麽複雜的心理，對于狗和它的臣服戒備心沒有那麽強，所以進行各種服從性訓練之後，就直接讓它們開始工作了。

這次具體把它們運走做什麽？吉祥也不知道，可它知道的是，他們這批實驗體其實算的上是同一批次裏面基因序列相對穩定的。

每一個生命力都很強，只要他們不自己作死透支能量，不會因為基因崩潰輕易殒命。

它也不知道司姣看起來非常冷漠自私的人，為什麽非要抽風來救人，但誰讓洛棠已經在她手裏了呢它只能舍鳥命陪人了。

它可真是犧牲太多了，回去要好好的去媽媽墳前跟她唠唠。

關押室裏吉祥的話音落下，四下依舊死寂一片，沒有任何回應，甚至聽不到人的動作發出的細小聲音。

司姣舉着手電筒也先看了看裏面的情況，手電的光束劃破濃稠的黑暗，糟糕的環境出現在眼前。

這裏跟她在外面丈量的大小對比要小太多了。

司姣意識到這外面應該還有其他的區域，确定這裏暫時沒有危險，相繼從吉祥拓寬的洞口鑽了進來，來之前他們都穿上了司姣買的防護服，包裹的很嚴實。

這間看押室裏一片漆黑，夏天的船艙很是悶熱，空氣裏面刺鼻的消毒水氣味混雜着濃烈的腥臊味纏繞在一起，隔着防護服也讓她敏銳的鼻子很不舒服。

司姣幾人手裏的手電光柱晃動動，她看到十幾二十個鋼制籠子懸空懸挂在頭頂鋼架上，船體輕微搖晃時，所有鐵籠跟着輕輕晃蕩。

籠內的人渾身赤裸很麻木的或躺着或坐着，冷冷的注視着從洞口鑽上來的司姣和吉祥。

至于田汐她因為害怕就又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了。

籠子裏面的人手腕腳踝鎖着厚重鐐铐，脖頸處箍着電擊項圈。

大部分籠子是一體焊死的，角落裏一只鐵籠嚴重扭曲變形，框架彎折，已經報廢了，旁邊還空置着幾只空籠，看着格外瘆人。

司姣原本以為這裏頂多是更嚴苛的監獄，但親眼所見才發現，她低估了人性的惡。

這些懸空鐵籠密閉狹小，看着宛如一具具懸在半空的金屬棺材，也像花鳥市場裏面的鳥籠子。

但這裏面唯一一只鳥，它也并不住在籠子裏。

牆邊立着數支高壓水槍，地面有輕微傾斜弧度，緊貼牆面挖出一條狹長溝渠，那股揮之不去的騷臭味源頭就在此處。

司姣瞬間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受害者被鎖在懸空鐵籠裏根本無法下地，只能就地解決生理排洩，守衛定時開啓高壓水槍沖刷污物，污水順着傾斜地面彙入溝渠排出。

沒有作為人的尊嚴，也沒有任何人性，想到這裏，壓抑的感覺讓司姣有些窒息……司她握緊手電，趕緊趴在洞口深呼吸。

她不知道自己是有點一氧化碳中毒，還是因為突然的共情讓她很是難受。

而幾人裏面只有趙小龍看起來很淡定，這種是極限測試的一種形式，實驗室的那些人會把進化過的受害人放進各種環境中，美其名曰：誘導進化

田汐抱着趙小龍的胳膊她有點怕黑，司姣跟她說過進來之後讓她跟着趙小龍。

她對其他人的境遇很遲鈍，只覺得這些人很可憐，但具體哪裏可憐她也不知道。無知有時候也是一種幸福。趙小龍伸手輕輕拍着田汐的背安撫她的情緒。

司姣擡頭視線落在籠中一衆進化人身上，他們望向鑽進來的人們的眼神死寂麻木、警惕審視、有些還帶着恨意……對于他們來說，或許自由的人也是值得憎恨的。

司姣只覺得如果自己随便接觸其中任何一個人，都會被襲擊，而且是不死不休的那種。

吉祥撲棱着翅膀落在司姣身側地上，光明正大警示她：“別靠近他們，很危險。”

司姣點點頭開口問：“那個人在哪？”

吉祥撲棱着翅膀騰空飛起，在昏暗的艙內盤旋一圈，腦袋一點一點點遠遠指向一側懸挂的比較特別的籠子，嚷嚷：“這個，就是這個，他在這裏。”

光柱順着吉祥指引的方向落過去，籠中坐着一個十四五歲的男孩，和其餘戴滿鐐铐的囚徒截然不同，他手腕腳踝沒有冰冷金屬枷鎖，只用數根粗壯的尼龍紮帶捆縛四肢。

鐵籠也是被一層特殊的塑料給包裹住的，看樣子這些都是為了防止他逃跑做出來的措施。

司姣猜測這個可以分泌絕緣粘液的男孩，那些粘液是酸性的擁有腐蝕性。

男孩察覺到一道光束鎖定自己，視線先落在半空的吉祥身上，再緩緩轉向籠外的司姣，蒼白消瘦的臉頰緩緩扯出一抹淺淡笑意，看着很是溫順無害……

司姣：這個既視感有點強啊！

她下意識的瞥了一眼趙小龍，她去醫院看望趙小龍的時候，第一面他就是這個樣子，只是趙小龍的氣質看起來沒有這個男孩危險。

吉祥渾身羽毛炸開，撲騰着慌忙往後飛遠，警惕地拉開和所有進化體的距離，急聲提醒：“別過去，別過去！”

吉祥知道，這裏的人都有病，而且病的不輕。

少年眼底的笑意斂去幾分，狹長的眼眸危險地微微眯起，片刻後又恢複那副溫和無害的模樣，隔着籠子望向司姣問：“你……姐姐，你特意找……我，是有什……麽事嗎？”可能是太久沒有正常社交了，他說話很生硬，短句也很奇怪。

趙小龍不知道出于什麽心理，手裏的手電筒的強光直直打在他臉上，他眼睛微眯，司姣感覺到了他隐藏的殺意。

沉默了一秒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對趙小龍說：“我們需要他的能力。”

她沒有多少時間跟他們這些有心理創傷的人說話，只能用最粗暴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趙小龍點點頭，把手電筒給田汐，讓她不要動。兩只手電筒分別照亮了趙小龍和少年

趙小龍稍微走近了一點，那個少年開始隐隐興奮起來，他想：他可以把粘液甩到這個人臉上，看着他的五官一點點融化……他會尖叫、掙紮、哀嚎，就像他們這群人一樣。

可當他對上趙小龍平靜無波的雙眼，一股無形的力量順着視線侵入意識，腦中紛亂暴戾的念頭瞬間停滞，只剩下一片茫然空白。

司姣看清他神态變化，放緩語氣，隔着籠子輕聲開口：“小弟弟，我們需要你的幫助，幫幫我們。”

少年臉上浮現劇烈掙紮，兩種念頭在意識裏反複拉扯：心底本能的毀滅欲叫嚣着殺戮、破壞，可趙小龍催眠能量不斷壓制暴戾本能，迫使他生出順從的念頭。

趙小龍眉心微蹙，稍稍加大精神能量輸出，壓制少年潛藏的瘋狂。

片刻後，少年眼中掙紮褪去，語氣溫順乖巧：“好，我幫……你……們。”

司姣神色嚴肅，叮囑道：“你一定要乖乖聽話，不許動手傷人。”

少年短暫卡頓一瞬，低聲順從回應：“……好，我……會好……好聽話。”

其餘鐵籠內的進化體冷眼旁觀，周身氣息卻突然緊繃，精神控制類的進化人……他們紛紛警惕戒備起來，死死盯着一行人。

确認少年暫時被催眠安撫，不會突然發難，司姣轉頭看向一旁的吉祥：“你能把他的籠子拆開嗎？”

吉祥抖了抖翅膀，它覺得那個不會說話的男生有點可怕，不知道他怎麽做的，讓他感覺到了籠子裏面那個男孩沒有那麽強烈的敵對情緒，它點點頭說：“可以。”

“快一點，我們時間不多了。”

“放心吧，很簡單的。”吉祥飛過去，三下五除二就給籠子的欄杆拆了，然後鉗斷尼龍紮帶：“好了好了。”

趁着吉祥拆解牢籠的空檔，司姣獨自在關押室各處快速搜尋定時炸彈。

守衛撤離倉促，這批炸彈沒有深度隐藏，大多直接固定在門上、牆體、鋼架、籠架表面，黑色外殼上跳動着刺眼的紅色倒計時數字，每一顆都搭載震動、位移感應保險，稍有挪動便會當場引爆，所以她直接給裝進空間，然後再給拿出來。

可惜他的空間不是時間靜止的，不然她直接裝炸彈不就可以了。

等之後再找沒人的地方，把這些炸彈處理了，哪需要這麽麻煩。

短短兩分鐘，司姣便搜集到十三枚定時炸彈，全部集中堆放在艙室中央空曠地帶。

少年彎腰走出破損鐵籠，腳步還有些許虛浮，他太久沒有吃東西了。

田汐見狀，連忙從随身帶背包裏面找到巧克力條與高濃度功能飲料遞給他，少年低頭拆開包裝小口吞咽，吃完後緩步走到堆放炸彈的空地，擡眼看向司姣，輕聲詢問：“我要怎麽幫你們？”

“用你的絕緣粘液裹住每一枚炸彈，隔絕內部電路，讓計時器和起爆回路斷路失效，可以做到嗎？”

司姣語速飛快，餘光掃過計時器跳動的紅光，只剩不到六分鐘，容不得半點拖沓。

如果做不到，她也只能把這些炸彈裝進空間裏面，至于之後會有什麽樣的後果，她也不知道。

少年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說：“可……以做到，但我……要食物。”他分泌的粘液帶絕緣效果，同時酸性可以慢慢腐蝕引線金屬，雙重鎖死起爆裝置，不用拆解，全覆蓋包裹就能廢掉它們。

他緩步走向堆成一小堆的定時炸彈，胸腔起伏，指尖湧出半透明、泛着微光的粘稠液體。

那層粘液落在炸彈外殼瞬間鋪開，吸附住金屬表層，滲透進計時器縫隙、線路接口。

強酸緩慢侵蝕裸露金屬導線，絕緣基質隔絕電流循環，原本跳動的紅光閃爍兩下，接連十幾枚炸彈的計時器直接黑屏報廢了。

他能量消耗極快，動作也不算熟練，每覆蓋完一枚就要停頓片刻喘息，田汐立刻給補充食物。

而司姣則是跟着吉祥去繼續找炸彈，除了定時炸彈還有觸發炸彈。

籠內其他進化人則冷冷盯着少年動手，突然一個小孩的聲音響起：“姐，姐……我，可以，幫忙……”

司姣正跟吉祥在牆上開洞，但效果并不好。這裏只是看押室的最裏面，外面還有一圈是實驗室和實驗員的居住地區。

司姣聞言立刻回頭去看，但是她總感覺這聲音有點怪異。

“我可以……”

吉祥突然停止開洞，尖叫：“啊！啊！啊！啊！啊！”

司姣詫異的看它：“怎麽了吉祥？”

吉祥很激動：“小魚人！你怎麽回來了！”

司姣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只見他們鑽進來的洞口有一個小孩被大八爪魚送進來，他整個人都是藍紫色的。

“我能，開門。”

司姣僅僅猶豫了1秒，後退說：“你來……”她不知道這小孩跑了為什麽又要回來，但那軟趴趴的軟體動物真的好惡心。

她時間不多了，但這個門實在是不好打開。

然後司姣就看到小孩從身上拿下來了一只只小型的軟體海洋生物，在通往看押室外面的門上面，只有乒乓球大小的探視窗，上面的防彈玻璃已經被吉祥撬下來了，正從那裏向外開口。

軟體動物的行動很順利，大概一分鐘之後，門從外面被打開了。

這扇門并沒有很複雜的結構，但只能從外面打開，門打開之後，司姣跟吉祥繼續去找炸彈，而那個小魚人則是等司姣拿走了某個門口的炸彈後，走了進去。

司姣抽空問吉祥：“裏面是什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