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6章 心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6章 心髒
說完了林棠的情況,謝歸衡垂眸看向司姣,開口問:“需要我叫人一會兒把她帶過來嗎?”
“嗯。“司姣應了一聲,窩進他的懷裏,後背貼着他溫熱的胸膛。
她把自己跟吉祥的交易告訴他,話說完,擡眼看他問:“伊萊,你覺得吉祥對那個孩子有多少感情?”
“啊?”謝歸衡眉梢微挑,臉上掠過明顯的錯愕,沒料到司姣好端端的突然問這個。
“啊什麽?”司姣沒看他,指尖扒拉着手上戴的戒指,戒圈在指腹下來回轉着,語氣平平地反問。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想問謝歸衡這個,但下意識的就問了。
明明她之前其實也不在乎吉祥對林棠的情感的,該操心的另有其人。
他放下那點詫異說:“沒想到你會問這個,不過既然你問了,那我就想一想。”
“嗯。”司姣輕輕應了聲。
男人開始沉思,最開始聽司姣說跟吉祥的交易,他覺得吉祥肯定對林棠的感情很深,可是剛剛司姣也說了在回來的這一路,除了做交易的時候,它沒有再提過林棠。
他想過去那些年吉祥一直裝傻鳥,不知道是吉祥習慣了不提她,還是只是單純利用這個名頭做一個交易,畢竟任何生物擁有了智慧,都會有自己的小心思,情感也會相對複雜。
客廳裏電視上的聲音很大,但一時居然顯得有些奇異的安靜。
謝歸衡目光落在司姣的發頂,他發現司姣居然有兩個發旋,看起來很可愛,也不知道可愛在哪,反正他覺得很可愛。
悄悄用下巴去蹭了蹭,司姣歪頭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又繼續看電視去了。
謝歸衡心思轉了彎,在想司姣對于感情的态度。
他發現司姣對于情感其實是處于一種不信任的狀态的,也不對,不能說是不信任,而是她心裏有一堵牆。
無論是親情友情愛情在她眼裏都好像隔着一層摸不透的薄紗。
就像他們兩個一樣,明明已經那麽親密了,他感覺還是沒有走進對方心裏。
他有種錯覺,自己像個對着木偶唱獨角戲的人,他演得聲情并茂,對手始終沒什麽動靜,在她心裏掀不起半分波瀾。
他忍不住想,是她天性便這般冷淡,還是這份平淡,只給了自己?
他不可抑制的去想更多,她不如她的那些前男友嗎?還是說她心裏的人另有其人,所以他走不進去。
謝歸衡沉默的時間略長,眉頭不自覺地蹙了一點。司姣都在看廣告了,察覺到他久久沒出聲,擡頭去看他:“很難回答嗎,想不通就不要想了。”
謝歸衡收了收神,低頭跟她對視,眼瞳深得像沉了夜的海,黑得透不進半點亮。
司姣愣了一瞬,他卻很快眨了下眼,眼底的沉郁散得乾淨,又變回平日裏的模樣,開口道:“我在想,阿姣,你是不是對自己想不通的事情都不去再想了?”
司姣聳了聳肩,雖然覺得有點不舒服,但也沒揪着他方才不對勁的神色追問,語氣随意:“差不多吧。”
謝歸衡微微低頭,側臉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放軟了聲音問:“那如果因為沒有深想,而被淺薄的謊言欺騙了,你要怎麽辦啊?”
“我對于自己想不通的問題會自己問當事人,除非我沒有想到這個人會在某些方面欺騙我,所以你騙我什麽了?”司姣話說得直,她從來不為難自己,有疑問就直接問出口。
謝歸衡本來只是想試探一些,反倒被她一句話反将一軍,喉結滾了滾,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複。
司姣伸手抵着他的胸膛推開半,身子坐直了,雙臂抱在胸前,擡眼瞅着他似笑非笑的說:“給你個坦白從寬的機會,騙我什麽了,現在說,給你個從輕處理的機會。”
謝歸衡抿了抿唇,眼神微微躲閃,試圖讨價還價:“阿姣……我覺得我的行為不是欺騙……我只是隐瞞了一些事情。”
“隐瞞……?”她眯着眼打量眼前的男人,腦子裏飛快過了一遍男女之間常見的隐瞞事由,眉頭皺了起來問:“你出軌了”
謝歸衡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頭搖得飛快,連忙否認:“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向上帝發誓,我這輩子只有你這一個女人。”
說着還擡手拿起了脖子上挂着的十字架,舉了起來。
司姣的目光落在他手裏那枚銀質十字架上,愣了愣。
她這才注意到,謝歸衡脖子上多了這麽件宗教配飾,早上起床的時候還沒見着,想來是剛才出去跟保镖吩咐買早餐的時候戴上的。
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順着心口又漫了上來。
她記得出國前謝歸衡身上最多戴一塊腕表,身上乾乾淨淨的并不喜歡什麽配飾。
而昨天兩個人一起……的時候,謝歸衡從手上取下來了兩枚戒指……
“你什麽時候信這個的?”司姣擡了擡下巴,示意他手裏的東西,開口問道。
“呃……沒有,就是……跟外國人談生意用這個比較管用啊……”謝歸衡對上司姣帶着審視的眼神,話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幾乎沒了聲氣。
他擡手把那枚十字架從脖子上解下來,打開司姣的手,放進她的掌心裏,眼神認真:“我不信這個的,這就是個功能性裝飾。”
司姣:……這個世界還是癫成了自己不認識的樣子。
因為九洲國之外有很多有獨立信仰的國家,這樣的裝飾伊萊亞斯有不少,都是搶來的戰利品。
而這個十字架很漂亮,他很喜歡,上面有很多閃閃的碎鑽,設計感也很強,他覺得司姣可能會喜歡,就拿來做裝飾了,一被對峙,下意識就舉了起來……他還有點尴尬。
司姣看着掌心裏冰涼的鑲着鑽石的金屬墜子,嘴角控制不住抽了一下,發現這東西審美确實好,但實在摸不透謝歸衡這是什麽神奇邏輯。
“不要轉移話題了,說說看,到底瞞了我什麽?”她把十字架随手擱在身側的茶幾上,重新看向他。
謝歸衡深吸了一口氣,坐直了身體,目光定定落在她臉上,一字一句說得認真:“我對你是一見鐘情的。”
司姣皺了下眉,沒明白他突然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也沒接話,就那麽看着他,安靜等下文。
謝歸衡看着她面無表情的臉,舌尖舔了舔下唇,聲音放低了些,繼續說:“阿姣,我昨天表現的好嗎?你喜不喜歡?”
司姣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間,心裏那個最不可能的預感好像要成真了。
她真的不是個傻子,雖然她總說自己智商不夠用的,但是謝歸衡這個問題問出來,前後所有不對勁的細節瞬間串成了線,那些陌生感……
但是為什麽有些小細節又一模一樣呢?她腦子都要宕機了。
排除所有不可能,那就只有一個答案了。
她盯着他的眼睛,聲音帶着點難以置信:“你別告訴我……你不是謝歸衡你是另一個人?伊萊亞斯?雙重人格還是什麽?”
對面的男人垂着眼簾,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就這麽默認了。
司姣:……真是見了鬼了,這種離譜到家的事情也能讓她碰上,簡直是服了。
她往後靠回沙發背上,懶得再費腦子去猜東猜西,擡了擡眼,開口道:“我猜不到,你來說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對面的男人像驟然卸下了一層僞裝。肩背的弧度微微一沉,周身溫吞柔和的氣場收斂了,眉眼間漫開一層冷硬的陰鸷,連眼神都銳利了幾分。
他擡眼看向她,嗓音比剛才更加低沉:“那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司姣猛地坐直了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這個時候了,你還跟我讨價還價?”
這話一出,伊萊亞斯剛端起來的氣勢瞬間垮了半截,臉上那股子冷厲的陰鸷都淡了下去,莫名透出點笨拙的慌亂。
他咳了一聲,語氣軟下來,帶着點讨好的意味:“不是……是請求,你滿意嗎寶寶?”
司姣:……我真是信了你的邪,怎麽能做到又勇又慫的。
客廳裏只剩電視還在自顧自地響着,兩人就這麽對視着沉默了幾秒。
司姣磨了磨後槽牙,沒好氣地開口:“滿意,行了吧。你到底是怎麽回事?”
司姣覺得自己有時候可以不用那麽誠實,但是如果這個時候否認,她感覺自己多少有點渣了。
但其實在伊萊亞斯眼裏,她就是很渣,但幸好她渣,不然他現在也不敢坦白不是嘛。
但凡司姣道德底線再高一點他現在已經被壓着打了。
他想:這是不是說明其實她對謝歸衡也沒有多深的感情呢?那她心裏裝着誰呢?
伊萊亞斯心裏千回百轉,面上卻不動聲色,他常年都在國外,接觸的都是群亡命徒,又沒有人管束他,如果不是特殊情況,他可沒有在國內的謝歸衡一樣單純。
司姣跟謝歸衡本來就沒有相處很久,确實沒有培養出來太深的感情,而她心裏裝的只有她自己。
她現在只想知道自己現在算是精神出軌還是肉體出軌。
跟同一個身體不同人格法了,和同一張臉不同身體法了,那概念可是不一樣的……雖然她預感可能是後者,但她還想掙紮一下。
她本就不算多強的道德感,在這件離譜的事面前,怕是要徹底碎得撿不起來了。
伊萊亞斯垂着眼簾,忽然開口,聲音很輕:“阿姣,我不是真的,他也不是。”
司姣愣了愣,眼裏滿是茫然。
他忽然低笑了一聲,笑意沒半點溫度,透着點神經質的涼意:“你不是問過我,為什麽胸口沒有疤嗎?因為你認識的那個謝歸衡,早就死了。”
司姣震驚:“死了?”
“不是後來那個冒牌貨。他現在在國外,跟王野一起躺在醫院裏,就是骨折而已,死不了。”伊萊亞斯說着,視線掃過她的臉,清晰捕捉到她悄悄松氣的小動作。
他心底暗自咬牙,眼底掠過一絲戾氣,等着吧,回頭就弄死那家夥。
“你想乾嘛?”司姣敏銳地察覺到他神色不對,第六感瘋狂預警,直覺這家夥心裏在打什麽壞主意。
伊萊亞斯立刻扯出個假笑:“沒有。”
司姣盯着他,滿臉都寫着不信。這人給她的感覺,道德底線比自己還低,說沒鬼才怪。
被她盯了幾秒,伊萊亞斯撐不住那副假笑,悻悻地收了表情,語氣正經了些:“我保證。”
然後黏黏糊糊的又湊過來,抱着她說:“阿姣,才一晚上你就好了解我,我是不是比他更好。”
司姣頭皮發麻,這家夥有病吧,這個時候他怎麽能夠膩歪的起來的?
“我能不了解嗎?正常人人誰會頂着別人的身份跟他女朋友上床?”
伊萊亞斯的臉色很不好,但是他還是耐着性子解釋:“我沒有頂着別人的身份,我就是謝歸衡,也是伊萊亞斯。”
“哼,你真的是雙重人格啊?”司姣又一次推開他,抱着胳膊示意他接着往下講,感覺自己的道德可能能保下點了。
伊萊亞斯垂眸看着自己空蕩蕩的懷裏,又擡眼看向她,神色變得很落寞,他回複說:“不是。我就是我,他就是他。”
司姣感覺自己要被繞暈了,本來耐心就不怎麽好的她有點想發火。
伊萊亞斯察覺到司姣的情緒變化趕緊說:“但我們也可以算同一個人。”
司姣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已經不想提問了。
伊萊亞斯深吸一口氣問:“阿姣,你知道克隆人嗎?”
司姣瞪大眼睛,一個離譜到不敢想的答案撞進腦子裏,她遲疑着開口:“你……不會吧……”
“我,還有躺在醫院的那個,都是克隆人。最開始有多少個我不知道,反正到最後,就剩下我們兩個了。”他說得很平淡,嘴角還挂着點笑意。
“為什麽?”司姣想過雙胞胎,想過雙重人格,就是沒有想過還有克隆人這個選項。對于她來說克拉人在原世界屬于禁忌存在,沒想到居然能見到真的。
伊萊亞斯面無表情的說:“因為真正的謝歸衡有心髒病,他需要心髒,牛雅馨那麽拼命的賺錢就是為了給她兒子換一顆健康的心髒,我們都是他的供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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