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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5章




公路往北駛出三十公裏,沿海空氣不再黏膩潮濕,取而代之的是乾燥粗粝的風。




柏油路面也不複之前的平整,裂紋縱橫交錯,深淺不一的坑窪到處都是。




車輪碾過凹凸處,車身便跟着持續輕微颠簸,哪怕放緩了車速,車子減震效果也很好,司姣坐的也很難受。




道路兩側是玉米地與連片的甘蔗田,沿途的村鎮基本都是紅磚平。




那些小鎮裏基本上每一個鎮中心都伫立的一座白牆小教堂。




司姣只能在車上看着,靠近人群的時候,她坐的車子的門窗都會被主控鎖死,防止她向當地人求救。




只有這個時候司姣才有一種自己被綁架了的感覺。




車隊維持着固定的節奏,每三天停靠村鎮完成一次物資補給。




離開了輪船,保镖們緊繃多日的神經徹底松弛下來。動作也随意舒展,眼底的警惕性還在,不過不知道是為了僞裝游客,還是因為對他們來說陸地沒有海洋危險。





畢竟在陸地上失蹤他們還有找回來的希望,海上失蹤那是真的沒戲了




但與之相反的是司姣的神經越發緊繃了,太安靜了,她坐車這麽久,車胎都沒有紮個釘子,這像話嗎?!




這裏的治安好像沒有那麽好吧,連個劫匪都沒有,巡查的警官們還有路卡基本上很随意的就放行他們。




這個國家中午十二點到兩點,店鋪幾乎沒有開門的,街上沒人,程珣和司姣都是一臉菜色。




車廂裏的司姣與程珣,皆是面色憔悴,眼底藏着倦色,透着難以掩飾的疲憊。




司姣是吃的不舒心,天天吃罐頭,這個國家的泡面不能說難吃吧,只能說非常不符合她的口味,還不如煮挂面呢,但她沒有挂面可以吃。




真的,人要是吃不好,會感覺生活很灰暗的。




程珣則是因為身上帶傷,沒養好,這家夥的喜好跟這個國家的人很像,喜歡甜食,但吃的過甜不利于傷口愈合。




雖然在船上養的差不多了,但是他還需要休養,而過量的甜食會加速身體炎症堆積。




雖然這不關司姣的事,但是這卻讓她感覺很不安,車隊的進程是按照程珣的意願推進的,而他看起來很急切。




其實司姣也佩服他能面不改色的吃掉那齁甜的甜甜圈。




“要不要嘗一下?”程珣笑着問,他對司姣耐心還是很足的。




司姣嫌棄:“我不吃,齁甜齁甜的,你這麽吃下去會變成一個大胖子的。”




程珣看了看淋滿巧克力醬和焦糖以及椰蓉的甜甜圈,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內心天人交戰了許久,他嘆了口氣,狠狠咬了一大口,然後對司姣說:“我會減肥的。”




司姣:“……六”




為了讓自己的卧底日子過得舒服些,也為了打消衆人的戒備心,司姣對程珣的态度不算好,但也不算差。




至少兩人表面上相處融洽,




她仿佛真的跟團自駕游一樣,第二次保镖去補給順便洗澡的時候,還讓他們去買了相機,一路上沒少拍照。




程珣和那些保镖們,仿佛篤定她跑不了,鑒于程珣的态度對她也是有求必應。




拿到相機司姣靈巧地調好了焦距、對好了曝光,随便拍了幾張照片,然後對準了身側的程珣。




就在快門即将按下的瞬間,程珣反應極快地偏過頭,避開鏡頭,同時擡手交叉擋在自己臉前。




他的溫和松弛消失,展現出司姣從未見過的帶着慌亂的嚴肅:“不要拍我!”




這突兀又反常的動靜瞬間打破車廂的平和。前排副駕駛的保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拔槍猛地回頭,瞬間進入戒備狀态。




可下一秒,程珣指尖輕按身側的控制按鈕,漆黑的隐私擋板緩緩升起,隔絕了前後排。




前座剛繃緊神經、準備随時待命的保镖:……沉默,無語,微妙的尴尬。合着他們純屬多餘,純小醜。哦,我的鼻子在哪裏?




司姣慢悠悠放下舉着的相機,眼底掠過一抹玩味,輕輕挑了挑眉。




她從小到大,乖順都是裝出來的。蹬鼻子上臉、得寸進尺,才是刻在她骨子裏的天賦技能。




程珣剛剛的拒絕,只是輕飄飄一句阻攔,人的下意識是騙不了人的,至少這家夥還是很重視她的。




這種毫無代價的拒絕,換個說法,不就是欲拒還迎?




程珣五官溫和平淡,還有未消的傷疤添了瑕疵。但是她現在也沒有別的玩具了,玩不死,她就會往死裏玩。




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裝了這麽久,好感度應該是拉高了許多。




而好感度在司姣的認知裏,和口袋裏的錢一樣。攢着不用、藏着憋着,純屬浪費。




攢來就是用來花、用來試探、用來消耗的。花完了,大可再慢慢賺、慢慢攢。




可若是有朝一日賺不回來……




那只能證明對方真的很知道好歹了。她也沒辦法。




司姣臉上笑意不變,明知故問:“為什麽不想拍照?”




擋板升起後,不用維持任何體面,程珣微微放松,擋在臉前的手緩緩放下,調整表情,語氣低落的說:“我很醜。”




“嗯……我知道啊。”司姣點點頭,看着程珣眼裏的不可思議,精準插向他的肺管子:“就因為這個?程珣,你好脆弱啊。”




程珣的臉僵了一下,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對于司姣能說出這種話來感覺很不可思議。




司姣靜靜看着他瞬間錯愕失神的模樣,像是看透真相一般笑着問:“怎麽,濾鏡碎了?”




程珣微微怔神,腦子空白,短暫反應了一下她口中“濾鏡”的含義,才徹底弄懂她的言外之意。




他沉默了很久才回複:“不是,只是有點出乎意料,我以為……”




話說到嘴邊,他便悄然止住,再也說不下去。




他原本以為,司姣是聰明、善良、溫柔、純粹……的人。




在海上輪船上除了最開始在他影響下的口出惡言,也不算吧,他聽過更難聽的,跟他們對比起來,司姣的惡意就像棉花團一樣。




她在意識到自己處境後,安分乖巧,待人溫和,對待一衆保镖也沒有恐懼也沒有惡意,像書本裏描寫的那種溫柔的鄰家大姐姐。




美好的像是一個假人。




可自從船上那杯故意調換的橙汁開始,她摸清了自己在這支隊伍裏的特殊地位,知道了誰的話語權最重,知道了他對她的縱容。




之後的日子,她折騰遍了随行的所有保镖,那些刁鑽古怪、磨人折騰的小手段,刁鑽難纏的程度,絲毫不亞于惡毒婆婆折騰窩囊兒媳。




這些程珣全部看在眼裏。只是當時,他只覺得鮮活、可愛、靈動有趣。




但是她對他的态度一直都很……假,他知道司姣對他有意見也不敢說什麽。




可現在……




終于,這獨屬于她的真實和刁難,輪到他了……




落在了他的身上。




程珣暗中掐着自己的手,他覺得自己該生氣,但是莫名的卻很興奮。




不就是拍照嘛,如果她喜歡的話……也可以。




司姣笑的依舊很溫柔,她從來都不藏着掖着,就算使手段都是這樣的。




溫柔的是她,惡劣的也是她,只不過在日常生活中她很少展露自己的惡劣。




就算是跟謝歸衡分手她都是有些收斂的,但是對着她不喜歡的人,她沒有收斂的義務。




程珣靜靜看着她,片刻後,忽然無奈地低笑了一聲。




司姣本來是不急不躁,雙臂環在胸前,眉眼帶笑,安安靜靜地等着他的回應,姿态從容又慵懶,好像掌握了所有主動權。




但是被程珣這發病一樣的笑容給整不會了。




漫長的沉默後,程珣緩緩深呼吸,壓下心底那點對鏡頭的恐懼擡眼看向她,輕聲提出了一個妥協的要求:“能不能拍個合照?”




這回輪到司姣沉默了,這麽沒脾氣的嗎?




她随即笑意更深,乾脆利落應下:“好啊。”




說着,她微微側身靠近程珣,調整好相機角度,手指比耶,眉眼明媚張揚。




程珣依舊緊張,微微偏過臉龐,刻意避開鏡頭,小心翼翼藏住自己那道帶傷疤的半張側臉。




司姣握着相機随意轉動角度,并不在乎程珣的反應,她只需要達成目的試探對方的底線。




她現在知道了,至少暫時她可以當一當無冕之王。




“你讓人把咱們這輛車上的東西都弄走,我之後要在天窗這裏拍照。”司姣拍完低頭繼續看相機,然後吩咐着程珣。




程珣有些不舒服,很少有人會命令他,但是想一想是司姣,好像也沒有那麽不舒服了,他靜靜的看着司姣說:“好。”




往後的路途裏,司姣時常拿着相機從天窗那裏站起來,對着風土景致拍照留念,仿佛真的是在旅游。




程珣與一衆保镖将她所有舉動盡收眼底,或許他們篤定她孤身一人、無處可逃,翻不出任何風浪,任由她折騰。




第六天,車隊完成第三次物資補給,順利駛過狹長的河谷地帶,眼前的地貌徹底發生翻天覆地的轉變。




入目再無農田與繁茂林木,滿目皆是蒼茫荒蕪的戈壁灘。




遍地棱角嶙峋的碎石、貼地生長的矮株仙人掌,還有大片大片枝葉枯黃、瀕臨枯萎的耐旱灌叢,蒼涼又蕭瑟。




頭頂的天空乾淨得過分,是澄澈純粹的湛藍色,萬裏無雲,烈日高懸。




毒辣的日光曬得金屬車身發燙,隔着車窗仿佛都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灼熱氣浪。




車隊繼續一路向北,道路兩側的林木愈發稀疏零落,綠意肉眼可見的減少,風沙越來越重。




車輪向前,駛過裸露的黃土路段,碾過松散的浮土,車尾揚起漫天昏黃塵土,随風彌漫在半空,久久不散。




廣袤的戈壁一望無際,綿延幾十公裏都看不見人煙。




沿途偶爾能看見幾座簡陋的土坯牧場,矮矮的土房破敗老舊,外圍圍着一圈鐵絲網,圍欄內零星散養着幾頭駱駝,無精打采地低頭啃食着貧瘠的枯草。




遠處戈壁的邊際線處,偶爾會出現零星的牧民身影。




他們騎着高頭駿馬,遠遠望見疾馳的車隊,立刻利落勒緊缰繩、駐馬停留,端起老式獵槍,槍口遙遙對準車隊方向,眼神銳利冰冷,滿是高度的警惕,靜靜注視着車隊匆匆駛過自己的領地。




越靠近邊境,周遭的荒蕪感便越濃重。




公路旁有廢棄已久的加油站,路面的裂縫越來越寬大,坑窪密布,甚至有坍塌,路況極差,粗糙程度甚至比不上原生态的沙土路。




想來是臨近邊境、人煙罕至,早已無人耗費人力物力修繕養護。




車輛行駛在破損的路面上,持續劇烈颠簸,司姣感覺五髒六腑都跟着散了。




好不容易停下來休息司姣靠在車窗邊,望着窗外一成不變、蕭條荒蕪的景象,恍惚間竟有種置身歐美末日災難片取景地的錯覺。




滿目蒼涼,萬物死寂,大地看不到生機,但是偶爾一根綠草,又像是給了這片土地活着的希望。




這裏晝夜溫差大夜晚在這裏留宿他們得穿上羽絨服了。每到夜間車隊就地露營,四下無人、萬籁俱寂,只有風沙呼嘯而過的聲響,讓人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終于,在抵達距離邊境線不遠的位置時,車隊駛離主公路,拐進一條坑窪崎岖的沙土便道。




這裏是真正的無人區,沒有手機信號,沒有指引方向的路牌,方圓百裏杳無人跡。




天地間安靜得可怕,唯一的聲響,只有凜冽的狂風反複刮過乾枯灌叢的簌簌聲響,蕭瑟又孤寂。




車輛緩緩停下,所有人依次下車,動作熟練且迅速地拆卸掉車輛牌照,俯身捧起大把的沙土、撿拾乾枯的枯枝敗葉,仔細遮蓋掩藏車身,将車輛的痕跡隐匿在戈壁之中。




司姣緩步踩在松軟的沙土之上,向北望去便是邊境的方向,一望無際的曠野空曠遼闊,天地蒼茫,風從國境線的方向吹來,帶着戈壁獨有的凜冽涼意。




就在這片無人戈壁的灌木叢邊,他們等到了專程前來接應程珣一行人的人。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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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偵懸賞榜?是賞金小姐的業績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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