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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孤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3章 孤寂




金玉縮在泵房陰影後的臺沿,屏息将男人的動作看得清楚,那些東西她雖然不認識,但當廣播聲響起她大概知道這人在乾什麽了,私設電臺。




她在那裏僵坐了許久,直到手腳被冬夜的寒氣侵蝕得有些麻木,那個男人才播放完全部磁帶,收拾設備離開。




随着腳步聲遠去,金玉心底卻在想:這麽冷的深夜裏,那個人穿那麽一點,真的一點都不覺得冷嗎?




她不敢立刻起身,怕手腳麻木,一個不小心掉下去,咬着牙在原地一點點小心且艱難地活動着四肢,也沒發出什麽的動靜。




就在這時,一陣手電筒的光柱在天臺上橫掃了一圈。萬幸的是,光束并未在她藏身的角落停留。




男人沒發現什麽,低聲罵了句髒話,轉身打開鐵門消失在了夜色中。




金玉驚出了一身冷汗,濕冷的感覺粘在身上,冷風吹過她不由得打了個激靈,她以為人已經走了,沒想到那人只是打開門藏在了天臺上。




他是發現自己在樓上了嗎?不應該,或許是他覺得這裏有點不一樣,也或許他就是這麽謹慎的一個人。




她那時不知道這人私設電臺到底是為了什麽,但這個人大半夜偷偷摸摸乾的事,肯定很危險,她腦海裏閃過了很多念頭,比如說間諜之類的,畢竟外面還打仗呢,九州國跟其他國家的摩擦也沒有停止過。





那我為什麽播放的是深夜情感節目,為了賺錢嗎?




她又足足又等了一個小時,自己快受不了的時候确認四周再無動靜,才拖着凍僵的身體爬回了天臺。




當天她回去就吃了感冒藥,可是還是發燒了,耽誤了她好幾天的工作。




……




“那個男人在調試設備的時候,手電筒就放在地上,借着反光,我看清了他的臉。”金玉的聲音很平靜,從包裏拿出來一張紙,上面有一個人的素描:“方臉,斷眉,三白眼。最明顯的是左側唇角有一個大瘊子,上面還長着幾根長毛。他的長相很有特色,後來我在街上碰見過他,他是中心路的環衛工人。”




司姣垂下眼簾,接過那張人像,陷入了沉思,這張圖畫的非常抽象,看的出來畫圖的人非常不專業,但面部特征還是畫出來了。




感覺她說的邏輯很通順,但是又有點違和,要是謝歸衡在這就好了,她喜歡開卷考試。至于隐私不隐私的,她雙标。




片刻後,她擡起眼問:“金小姐,作為一個賞金獵人,為了自己的安全,我有一個問題需要問你,并不是想打探你的隐私,你可以選擇不回答。”




金玉迎上她的目光,坦然道:“你問吧。”




“還是剛剛那個問題,為什麽不告訴警察?我希望你能說實話。”司姣雖然感覺到了金玉對警察的一點點不信任,但是她在警局的時候其實很配合警方的工作,證明她對的警方情緒并沒有她來到這裏之後表現的那麽大。




金玉很是詫異,很多人聽到那種負面的評價,就不會再追問了,這位司小姐……有些過于犀利和敏銳了,該說不愧是能做賞金獵人的女人嗎?膽大心細……




她沉默的時間并不長,戰術喝水之後說:“最開始,我是真的沒有想起來。因為在天臺上撞見那個男人,已經是半年前的事了。




報紙上只是籠統地報道有女性失蹤,我不知道具體的細節,自然沒有産生什麽聯想。




直到今天去警局被審訊時,我無意間聽到警官說,你是一位賞金獵人。




我多打聽了幾句,對方說你之前查過那個連環失蹤案,又在警局聽到有警察在讨論廣播信號的技術問題,腦海裏才突然浮現出那個畫面。我想把這個作為線索告訴你,算是感謝你對我的幫助。”




司姣微微挑眉,她還是不能理解:“我還是覺得這樣的線索,交給警方或許更有效果。”




金玉卻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說:“我只想告訴你。至于你怎麽處置這個消息,那是你的自由,我會配合。”




司姣看着她,只覺得很莫名其妙,為什麽呢?是不是因為她擔心自己把這個消息告訴警方她會出事,告訴自己是因為她覺得自己有能力。




畢竟在市中心開賞金獵人公司的人,她覺得多多少少應該有些實力的。




但最後司姣想了想說:“其實就算這樣,你也不一定能在我這裏得到一份工作。”




金玉輕輕嘆了口氣,臉上沒有太多的情緒:“我能理解你的顧慮。畢竟,沒有人想要一個瘋子做員工。”




司姣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她是個很自我的人,不太喜歡有人對自己上手段,但矛盾的是,比起毫無心機的小白花,她更欣賞會吃人的食人花,無他,本性慕強。




最終,她出聲打破了沉默:“很感謝你提供的線索。給我留個聯系方式吧,我再考慮一下。”




“我沒有手機,”金玉如實相告:“但我租的房子下面有一家小賣部,那裏有公用電話。”




司姣點了點頭:“可以,我想好了聯系你。”




金玉起身,禮貌地微微颔首,轉身向門口走去。她心裏清楚,自己的求職大概率是沒戲了。




就在她的手即将觸碰到門把手時,司姣突然叫住了她:“等一下。”




金玉的腳步一頓。雖然心底還有些失落,但她很快調整好情緒,轉過身,态度依舊溫和有禮:“司小姐,還有什麽事嗎?”




司姣靠在椅背上,審視着她:“金小姐,正如你所說的,沒人想要一個瘋子做員工。但是,如果你願意提供你的精神鑒定報告,還有你發病的原因,确定你不會傷害到我的員工,我可以給你這份工作。”




這并不是出于同情,而是司姣想起來自己在這個世界的人設是個大善人來着,善良的人怎麽會一點機會都不給別人呢?




金玉明顯愣了一下,她站在原地,最後,她還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她不想為了求得一份工作,就把自己的傷疤剝開,暴曬在陽光底下供人審視:“抱歉,我不能提供這些。”




司姣嘆氣點點頭,表示遺憾,金玉有些失落的離開了。




看着金玉留下的地址和電話號碼,她在想金玉這個人,手上的筆都要讓她轉飛起來了。她對金玉印象很不錯。




這個時期的九州國思想也是很矛盾的開放又保守,自古以來都有一句話叫,笑貧不笑娼,但是這個時期是又笑貧又笑娼,整個國家的人民精神狀态處于一種清高的狀态,所以無論身處什麽身份和地位,還是被罵的概率大,也就是說整體的國民素質低,不分是非對錯的蠢人多。




單憑金玉跟原配聯手暴打渣男這一點,就知道這兩個女人都不是那種眼盲心瞎的糊塗蟲。




她留下金玉的聯系方式是為了給她報酬,只要這個消息有價值,她是不吝惜錢財的,但前提是有價值。




不過工作就別想了,公司裏還有兩個孩子,她既然承諾馮四娘可以帶孩子來公司,就必須對她們的安全負責。




多一層考慮,總是沒錯的,而且這樣還有助于提升公司凝聚力。




還有就是她覺得金玉有問題,作為一個身體整體強化過的人,她對于人的注視非常的敏感,金玉不被那個明顯是強化過的人發現,要麽那人是強化的有缺陷,要麽就是她自己有點特殊,最後一種可能,她是來試探司姣的。




至于為什麽?暫時猜不出來。




司姣轉頭看向一直坐在旁邊毫無存在感的田汐問:“你覺得,她說的話有幾分可信?”




田汐猛地擡頭,一雙大眼睛裏寫滿了茫然和愚蠢:(●—●)?問我嗎?我該知道嗎?我想知道怎麽轉筆能飛那麽快還飛不出去……




見司姣盯着自己,田汐試探着提議:“要不……我去跟蹤她兩天?”




司姣翻了個白眼,擡手看了一眼手表:“提的什麽馊主意。行了,到點,下班。”




田汐如蒙大赦,連忙放下手裏那本記滿了“鬼畫符”的筆記本,一臉期待地湊過來:“姐,下班了吃啥?”




司姣瞥了她的筆記本一眼,語氣涼飕飕的:“別惦記吃了。從明天開始,我給你,還有春風、夏雨兩個小丫頭請個家教……馮四和趙小龍也一起跟着上課。”




司姣在心裏默然:_公司裏除了自己全員文盲怎麽辦?還得先掃盲!想當初她在原世界,公司員工最低也是個本科生啊。




田汐眨了眨眼,沒反應過來:“請家教乾啥?”




“教你們識字寫字!”司姣指着她手裏的本子,然後點了點她的腦門,恨鐵不成鋼地說:“我讓你做記錄,是讓你們寫字!不要給我畫畫!”




田汐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好,我肯定好好學。”




兩人走出辦公室時,馮四娘已經利落地打掃完了衛生。她正帶着包春風、包夏雨兩個小丫頭,坐在接待室裏,等着兩人一起下班。




馮四娘如今戶口本上,她叫馮四季。包春風和包夏雨,是馮四娘給大妞二妞起的大名,她們兩個一人手裏抱着一個小蘋果,正坐在小沙發上慢慢的吃着。




見到司姣過來,她們立刻從沙發上下來,期待的看着司姣。




看着這一大兩小三個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人,司姣一回頭看着同樣眼神清澈愚蠢的田汐……無奈地嘆了口氣。




每天這個時候,她都感覺自己不像是個老板,倒像是放學回家的小學路隊小隊長。




司姣走在最前面,田汐在她後面,然後是春風、夏雨,最後是馮四娘,現在該叫馮四季了,回家小分隊集合完畢,小隊長司姣一揮手:“我們走!”




剛到樓下,在星河大廈外面的廣場上,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吸引了司姣的視線。




那人靜靜伫立在那,上身穿着一件燕麥色的垂感Polo衫,下身搭配淺灰九分褲,腳踩一雙乾淨的白色板鞋,身形挺拔,手裏拿着一面小鏡子,一邊照一邊調整表情,然後反複換動作,凹了一個有些憂郁的造型……司姣走近了看,還真的是謝歸衡啊……




只是今天的他整套穿搭都是低飽和的中性色,再配上一副黑方框眼鏡,原本淩厲的輪廓被柔和地包裹起來,書卷氣撲面而來。




“你怎麽自己來了?”司姣難掩驚訝。這裏還只有他孤身一人,沒有司機和保镖,再掃視一圈,确實只是他自己,而且他的氣質變化實在太大了。




她腦海裏飛速回想,他們真的只是一周沒有見面吧?怎麽短短七天,他就進化成了這樣的?




謝歸衡看着她錯愕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輕聲問:“來接你下班,很驚訝嗎?”




司姣忍不住繞着他轉了一圈,上下打量着,由衷感嘆道:“感覺像換了個人一樣。”




謝歸衡保持着溫潤的微笑,視線卻越過她的肩頭,落在了她身後跟着的幾個小孩身上。他原本到嘴邊那句“喜不喜歡”,在看清那幾個小腦袋的瞬間咽了回去:這幾個小鬼怎麽這麽八卦?




司姣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視線的落點,立刻轉頭對身後的馮四季吩咐道:“四季,你帶孩子們先回去吧,晚飯也不用等我了。”




“好的,小姐。”馮四季應下,随即轉頭看向春風夏雨,又指了指旁邊的田汐:“牽好你們的汐汐姐姐。”




在馮四季眼裏,田汐是個神出鬼沒的小孩,腦子不好使都是小事,就是太容易丢了。既然司姣給她安排了事,自己肯定要把她看好。




自己現在不能拉着她,但自己的兩個孩子正好派上用場。




田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春風夏雨一左一右地包圍了。兩個瘦巴巴、像柴火棍一樣的小手,塞進了她的手裏。




田汐:……其實我一直都在,只是沒人注意到我而已。




春風夏雨真的是太瘦了,這樣粗糙的手,真的是兩個年齡不到十歲的小女的手嗎?




但很快,她心底泛起一陣奇異的感覺,她喜歡這種被抓住的感覺。




很多時候,她在這個世界上都覺得自己就像是大海上漂着的一葉孤舟,随時會被巨浪吞沒,如果有一天死去,也會是無聲無息的。




可此刻,兩只手都被溫熱的小手緊緊握住,她默默感嘆:活着真好!




沒人知道她是怎麽得出這樣毫不相乾的結論的,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但她真的感覺自己好像一下子活了過來,從一個孤寂的世界走向了一個真實的世界,喧嚣、毛燥,讓她激動又恐懼。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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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偵懸賞榜?是賞金小姐的業績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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