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3章 等一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3章 等一下
講到這裏,謝歸衡微微停頓,他讀取記憶的畫面在此出現了大面積的馬賽克與斷層,而越往後的記憶斷層就越多。
他大概知道或許是斷聯之後那些記憶比較私密丁若羽不願被窺探的隐私,所以下意識抵制被看到這些記憶,自動開啓了屏蔽。
他也松了口氣,想到瓦倫蒂娜落地的地方和她的社會性別……屏蔽好啊,他也不想當猥瑣男啊。
這個時候他在想自己能不能參考一下屏蔽掉伊萊亞斯?
伊萊亞斯感應到了他的想法,白了他一眼,他們過去又不是沒試過,在他們十四五歲的時候就有克隆想成為一個獨立的個體。
最後的結果是,都死了。
不僅僅是因為他們很會作死,還因為一旦他們想要脫離主意識,就像是觸發了什麽開關一樣,身體會快速的衰敗。
所以在這個世界,謝歸衡和伊萊亞斯是共生的,丁若羽是扡插的。
而在那些被隐藏的記憶裏,瓦倫蒂娜正處于茫然與恐慌之中。
就在她怔怔發呆期間,兩道爽朗的人聲伴随着輕快的腳步聲漸漸靠近,她們在開心的聊着什麽。
聽到聲音的時候,瓦倫蒂娜很緊張,但是那種輕松愉悅的感覺感染了她,讓她微微放松。
她擡頭悄悄的瞄向門口,是兩個身高一米七左右的女士。
其中一個穿着粉色小香風套裙的女人看見了瓦倫蒂娜,明明是很甜美的長相,但用着和長相完全相反的聲線非常自來熟的說:
“哎呦我,誰家妹妹咋埋汰成這樣了?去泥坑裏打滾啦,瞅瞅這頭發都打绺了。”
瓦倫蒂娜擡頭看她,确定真的是她在說話,一邊震驚一邊自閉。
她有點害怕,這是她第1次獨自面對其他人,自她誕生以來,腦海裏永遠充斥着無數克隆同伴的思緒,熱鬧、擁擠,他們也不知道害怕所以她也不知道。
可此刻,她的腦袋裏空空的,脫離了熟悉的環境,讓她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陌生的話語傳入耳朵,她分辨出,這是九洲國的語言。
她明明還在外國的深山,怎麽會突然跨越地域,來到九洲國?
不,不對,記憶裏面有這種情況,龍歸,他去過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沒人的時候就很安靜,非常的安靜。
沒有人共享意識,沒有人同聲共鳴,獨處的時候,世界會安靜得讓人恐慌。
她微微舔了舔乾澀的唇瓣,她不敢暴露自己的來歷與異常。
翻看着龍歸的那部分記憶,她壓下所有慌亂,用略顯古怪生硬的異國腔調,小心翼翼開口詢問:“女士,你聽過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嗎?”
原諒那個腦容量不大的龍歸吧,他那會看起來只有5歲,實際年齡也才7歲,那個世界他除了記得還欠龍王錢,其他标志性的東西,只記得這個洗腦神曲了。
有一說一,洗腦神曲是真的洗腦啊,瓦倫蒂娜說九洲國話不流暢,但是唱小蘋果的語調可标準了。
“妹妹你喜歡小蘋果啊?”那女生仔細分辨了歌詞之外的話,又低頭瞅了瞅她:“說話這個調調,妹妹你是毛熊來的?”
瓦倫蒂娜低頭不語,她都不知道毛熊是啥。
九州國有九個大州,每個州有4省,有的在4個省之外還有一到兩個直轄市,整體面積跟司姣所在的華國也是完全不同的。
兩個世界的地理分布也是不一樣的,只不過在星球內的地理位置差不多,人種也相似,像是異化版的平行世界,但重合度非常低。
“乾啥呢,看着多腼腆一姑娘,你給人吓着了。”另一個一起進來的女生拍了旁邊的女生一巴掌,然後安撫瓦倫蒂娜:“妹妹,是不是我們在這不自在,我跟你講,沒事昂。
習慣就好了,來澡堂子就大方的昂,我們兩個換了衣服就進去了,你也別不得勁。”
兩位女生穿着輕薄的夏季裙子,裙擺輕盈,換好衣服就大大方方的進去了。
瓦倫蒂娜低着頭,她從衣着判斷出,這個世界當下正值夏天,自己這樣的情況不适合立刻出去,容易被當乞丐。
在她們基地所在的那個國家,對于流浪乞讨的小孩可一點都不友好。
而且她因為謝明源安排的淑女課程裏面穿的還是裙子和褲襪,早知道就把綁匪的衣服也給扒了。
她可以把外套洗一洗,褲襪脫了,鞋子沖一沖。
脫離群體意識,讓她孤獨。她急需找到熟悉的痕跡、熟悉的存在,填補心底巨大的空洞。
她迫切需要了解這個陌生世界的信息,她才能有安全感。
如果這裏是龍歸曾經來過的世界,那龍歸口中的龍王一定也在這裏。
她要找到龍王,這樣她就有人護着了,至于說人家願不願意護着她?
別問,她肯定行。
平複心緒後,瓦倫蒂也脫下衣服,拿着衣服低頭走進了熱氣氤氲的澡堂內部。
她垂着腦袋,目光不敢四處張望,小孩子也是有性別意識的,因為她的特殊情況,她的性別意識更強。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在自己性別未定的情況,進澡堂這種會看到別人隐私的地方。
白皙的腳赤裸的踩在溫熱的地磚上,越過地面上一雙雙穿着各色拖鞋的腳。
選了無人的角落,背對着澡堂裏所有的人,面朝冰涼的牆壁站立,打開溫水花灑,任由溫熱的水流沖刷着滿身的塵土與疲憊。
嘩嘩水聲隔絕不了外界的人聲,她能聽到其他人的心聲,短暫的讓她找回一點熟悉的感覺。
但是這一刻,她也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與這個世界的格格不入。
在原本的世界裏,她是異類,是特殊的克隆人,是與衆不同的存在。
可那裏有和她一樣殘疾的同伴,她們共享意識、共生共存,所有人都是異類,她便有歸屬感。
可在這裏,在這個全新的陌生世界裏,只有她一個異類。
沒有同類,沒有同伴,沒有人知曉她的來歷,沒有人接納她的特殊。
心底的惶恐與迷茫悄然滋生、無限蔓延,但卻沒有時間去處理,她得立刻面對現實。
怔怔望着牆面流淌的水跡,她想:她在原世界計劃好的那場變性手術,還能去做嗎?
這是一個很平價的洗浴中心,純洗澡的地方,她洗完之後也聽了一肚子的消息。
這是一個叫二道溝的地方……其他的都是些家長裏短,比如:誰家老公老婆乾架一個斷手一個斷腿,哪家男的出軌被堵床上了小三居然是同父異母的妹妹……
瓦倫蒂娜想:澡堂真的是一個暢所欲言的吃瓜聖地,比她腦子裏面那堆家夥叽叽呱呱要好玩的多。
沒錯,她就是很快把自己跟那群家夥分裂開了。
熱水沖刷着她的疲憊,她想她能夠獨自思考,雖然有點怕,但是……好像并不痛苦。
離開澡堂子瓦倫蒂娜被那兩個一直關注她的女生給攔下了。
她的行為太過反常了,而且她們注意到,這丫頭好像是逃票進去洗的……出來前還幫她補了票。
最後瓦倫蒂娜被送到了公安局,她還是太小了,看起來也就八九歲,進行了DNA驗證,找到了當年龍歸留下的生物信息,聯系到了司姣所在孤兒院的院長。
經過法醫的檢查,他們認定這個孩子受到了不法分子的傷害,但是瓦倫蒂娜一直保持沉默,他們也沒有辦法,暫時就近找孤兒院安置了。
瓦倫蒂娜确定自己所在的地方确實是龍歸去過的那個世界,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入住孤兒院的當天下午,趁着保育員忙碌的空檔,年僅八歲的瓦倫蒂娜悄無聲息地溜走了。
一路靠着她讀心的能力,避開了壞人和警方還有好心人的追蹤,摸到了她想去的孤兒院。
一度被譽為現實版的小鬼當家,她真的太能躲了。
一千三百多裏地,這死小孩自己跑過來了!
孤兒院報警之後,确認身份,也沒有再費勁巴拉的給她送回去。
不過考慮到瓦倫蒂娜的特殊遭遇、心理狀态,以及她強烈的個人意願。
警方征詢了她的想法,才按照規定,為她申請并修改了檔案上的性別信息,最大程度尊重這個受過創傷的孩子。
負責對接的女警放柔了所有語氣,蹲下身與她平視,聲音溫柔的問:“孩子,以後你想叫什麽名字?可以自己取。”
瓦倫蒂娜微微垂首,鴉羽一樣的睫毛輕輕顫動,小臉上露出認真的思索神色。
安靜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擡起頭,一雙清亮的眼眸澄澈乾淨,清晰地答道:“我要叫丁若羽。”
“丁若羽……很好聽的名字。”女警眉眼含笑,輕聲追問,“那有什麽特別的寓意嗎?”
丁若羽低頭不語,能有什麽寓意啊?
她跟其他克隆體不一樣,她的丁丁從出生的時候就跟羽毛一樣一吹就沒辣!叫丁若羽很貼切的。
警察姐姐也知道這孩子的性格,也就沒有繼續追問,并不知道這個名字有多麽的雷霆。
自此,丁若羽如願以償,留在了這家孤兒院,順利靠近了她心心念念的龍王大人。
而此時的司姣剛剛要邁入叛逆期,已經開始喜歡裝逼了,對于貼上來“拜碼頭”的小孩她的态度多多少少有些冷淡。
但那個時期的司姣她本質上是一個內心很柔軟的孩子……好吧雖然她自己不承認,但實際上現在的內心也很柔軟。
丁若羽雖然沒跟戴恩夫人學到多少知識,但是她學會了僞裝柔軟,那點子淑女課程上學到的裝腔作勢、讨巧賣乖的能耐都用在了司姣身上。
日日黏在司姣身邊,一聲聲的姐姐叫着,乖巧又溫順,最後成了她的好朋友。
司姣聽完謝歸衡的加工版真相沉默了,最後那段有點耳熟,她看了一眼謝歸衡,他們剛見面的時候這家夥就是這麽乾的吧?跟丁若羽一個路數,但是更茶……
和着都在演她啊,該說不愧是用的同一套基因嘛?
藏的可真深啊!
不過想到過往那些年丁若羽的陪伴,她嘆口氣,算了,到底是親閨蜜,她只是想跟自己做朋友,她有什麽錯?
只能怪她太有人格魅力,把那群小孩迷的不要不要的,才讓這小家夥,還有身邊一衆小孩,都心甘情願地圍着她、依賴着她。
“她一直都沒有跟我說過這些,變性手術……她有計劃做嗎?”司姣在想自己之前給丁若羽的錢夠不夠她做手術的。
她沒想過自己會英年早穿,什麽都來不及安排就穿越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和丁若羽早前開通了親密付綁定,每個月有三十萬的固定額度。
想來丁若羽的積蓄加上這筆額度,應該足夠支撐手術相關的所有開銷。
謝歸衡點點頭說:“她在你穿越前,在泰國一家專門做這個的大醫院預約了明年6月份的手術。”
司姣點點頭,算了算日子,應該是她從老家回來之後丁若羽才計劃着做手術的。
她有點憂心手術會不會順利,但也知道隔着一個世界擔憂也沒什麽用,只希望她一切順利吧。
“既然如此,我們來解決一下我們之間的事情吧。”
這話一下就讓謝歸衡和伊萊亞斯的心都提起來了。
司姣看着兩人目光坦蕩,沒有絲毫猶豫與留戀的說:“謝歸衡,我這個人不喜歡太過複雜的關系,所以,我們分手吧。”
伊萊亞斯臉色變得很難看,站起來想說什麽,但最後什麽都沒做。
謝歸衡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晦暗情緒,沉默了許久,低沉的嗓音帶着一絲沙啞,緩緩應聲:“是我的問題,是我沒處理好所有事。我答應你。”
他沒有糾纏挽留,沒有辯解辯駁,乾淨利落地應允了她的決定。
司姣微微挑眉,她原本以為需要拉扯一番呢,沒想到對方如此乾脆。不過這樣,倒是最好的結果。
“那我先走了。”得到明确答複她覺得沒什麽事了,也懶得想對方是什麽想法,本來感情也并不深厚,轉身便準備離開。
可就在她腳步即将踏出房門的瞬間,身後傳來謝歸衡的聲音:“阿姣,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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