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4章 報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4章 報警
事情就是司姣想的那樣,她們去打電話報警的時候,孫淵也提着那個銀色金屬箱,重新走回了拍賣會場。
箱子不沉,他每走一步,箱內的物件就跟着輕輕撞一下箱壁,發出微響。
他只覺得走廊裏靜得可怕,推開門的瞬間,孫淵感覺仿佛會場裏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掃了過來。
賓客們還維持着抱頭蹲地的姿勢,一個個臉色慘白,眼神裏卻全是好奇與幸災樂禍。
而站在拍賣臺上的那個男人,手裏把玩着那些價值連城的珠寶,見他進來擡了擡下巴冷漠的說:“打開。“
孫淵其實從離開會場的那一刻起,就料到會有這一出。他一路走,一路在心裏做準備,反複推演了好幾種應對方式,但是真到了這個情況,他也是沒忍住,臉色變了又變,人可以死,但社死就有點過分了吧!
“這位……先生,“他喉結滾了滾,聲音有些沙啞:“裏面都是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怕污了您的眼。“
回答他的是一聲金屬碰撞聲,手槍的保險被打開,頂端擰着消音器,黑漆漆的筒口直接抵上了他的腦門。
冰涼的觸感讓孫淵渾身一僵,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趙安陽蹲在人群裏,不動聲色地擡眼瞥了一下那位領頭的劫匪。
男人身高至少一米八五,站在那裏像一堵牆。猿背蜂腰螳螂腿,肩寬腰窄,船員的制服被撐得鼓鼓囊囊,胸肌大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崩開兩粒扣子。臉上套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雙眼和一截鼻梁,看不清全貌。
但光看這腰,就知道這人勁兒不小。
好吧,其實看不看臉都無所謂。趙安陽以前在這船上做過船員,這麽特征明顯、還明顯帶點職位的人,他怎麽可能不認得?
聞韬,船上的大副。
從這人進門的第一眼起,趙安陽就心裏就明白了:這次搶劫,汪秉哲那孫子絕對在裏面出了大力氣,畢竟聞韬是汪秉哲的左膀右臂。
他偷偷翻了個白眼:不是,哥們,你搶劫就搶劫,你獎勵他乾嘛?不知道覆面系很帶勁兒嗎?真是胸大無腦。孫淵這老賊也是享受上了。
聞韬當然不知道孫淵這顫抖裏的含義。他只當這人是被吓破了膽,于是越發嚣張,手腕一翻,用槍身側面拍了拍孫淵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帶着十足的羞辱意味。
“你最好識相點。“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透過面罩傳出來悶悶的:“不然老子打爆你的頭。“
“啪、啪。“
槍身拍在臉上的聲音在安靜的會場裏格外清晰。
孫淵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借着那點疼意強行抑制住身體的顫抖。他垂下眼,顫抖着摸到金屬箱的密碼鎖。
“咔噠。“鎖扣彈開。聞韬警惕的說:“退後”
他掀起箱子,裏面的東西暴露在燈光下。
聞韬低頭掃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都愣了:“你上船帶這玩意兒?!!“
箱子裏鋪着黑色絨布,上面整整齊齊地擺着一排物件——皮鞭、手铐、項圈,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金屬器具,每一樣上面都鑲嵌着細碎的寶石,在水晶燈下折射出豔彩的光。
聞韬對有錢人的癖好多少也聽過一些,可……他的目光落在最底層那幾樣矽膠質地的假體上,上面居然也鑲着碎鑽。
聞韬:“……“
他第一次覺得寶石這玩意兒也不是很香,着有錢人真埋汰。
鞭子上鑲寶石,他能理解,裝排場嘛;手铐項圈上鑲,他也勉強能懂,情趣嘛。可假體上鑲是幾個意思?這群有錢人私底下都買賣這種東西?玩這麽花?
汪秉哲那小子嘴是真嚴啊,他一肚子八卦愣是半個字都沒跟兄弟們提過。
再加上這年頭風氣本來就不開放,孫淵又藏得深,以至于聞韬只當這是船上哪位富豪在鉑萃定制的私人物品。
他伸手拿起那根鑲嵌着寶石的皮鞭,随手揮了兩下,“咻“的一聲破空輕響。他饒有興致地打量着,好奇地問:“這堆玩意兒都是誰定制的?“
好大一口瓜,他還真想吃口熱乎的。
孫淵抿着唇,一言不發,臉色難看。能是誰?他自己呗,他感覺宴會廳裏面的人都在看他,都在蛐蛐他,他恨不得把這些人都殺光!
聞韬挑了挑眉,只當他是有職業操守,不肯洩露客戶隐私,正好這時候,楚銘帶着另外幾個去取珠寶和現金的劫匪都回來了,他也就也沒再逼問,避免了一場令他三觀碎裂的問答。
聞韬沖孫淵擡了擡下巴,示意他蹲回去,自己則拿着那根小皮鞭在手裏晃來晃去,慢悠悠地開始驗收戰利品。回來的人手裏拎着皮箱或者抱着保險箱,裏面裝着的東西就畢比較常規了,除了原石就是打磨好的寶石和部分現金。
孫淵蹲回人群裏的時候,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冷汗,冷冷的看了趙安陽一眼,剛剛他餘光看到了這人幸災樂禍的眼神。
他父親還活着的時候,家裏私生子一堆,明争暗鬥從來沒停過。
他作為正室長子,為了保住第一繼承人的身份,步步為營,什麽差錯都不敢有。
自己私下的特殊癖好,一旦捅出去,就是斷送自己的大好錢途,他絕對不可能冒這個險。
幾年前在海上,他認識了當時還只是普通船員的趙安陽。這小子長得不錯,嘴甜,會來事兒。有一次他喝多了,和趙安陽起了“沖突”,之後便記上了對方。
別誤會,沒情沒愛,純粹就是欲望,當時孫淵都想好了,下船之前把趙安陽弄死,扔海裏喂魚,神不知鬼不覺。那時候孫家老頭子還活着,他絕不會給自己留下這麽個隐患。
可趙安陽雖然沒什麽文化,看着像個沒心眼的馬屁精,實則是個有急智的人。
他心裏惡心孫淵惡心得不行,表面上卻半點不露。等他發現孫淵不再防着他,甚至把船上那些暗地裏的勾當都攤開給他看的時候,他心裏“咯噔“一下。
他最開始就只是想着萬一就遇見個賞識他能力的伯樂呢?誰說溜須拍馬不是能力的?到時候升職加薪,他就能光宗耀祖了。
沒想到沒遇見欣賞他能力的伯樂,但遇見了處處“針”對他的上司,雖然确實升職加薪了,也算是個體面人了,但不是他想的那回事啊。
意識到自己可能知道太多、随時會被滅口之後,趙安陽硬生生拿出了十二萬分的演技,對着孫淵言聽計從,忠心耿耿,演得自己都快吐了。
後來他一不住二不休在船上“失手”殺了個“實驗品”,把把柄親手遞到孫淵手裏,這才算勉強保住了小命。
再後來老孫頭死了,他也就跟着孫淵一起下了船,船上的這堆事太吓人了。
為了活命,他甚至變着法兒跟孫淵拉扯。
他不是沒想過把孫淵舉報了,魚死網破。可每次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自己壓了回去。
一來自己手上也沾過人命,船上那些破事他也沒少參與。真把孫淵點了,自己估計也得挨槍子兒。
就算官方只辦孫淵沒牽連他,但只要沒連根拔起,他背後的勢力被他壞了事,能放過他家人?
思來想去,最後還是選擇了同流合污。
所以剛剛趙安陽蹲在地上,心裏是真盼着聞韬直接一槍把孫淵崩了算了。
省得他天天提心吊膽,跟個定時炸彈綁在一起。沒了孫淵,他這種小喽啰誰會在意?到時候回到岸上,找個小山村先躲幾年。
會場裏氣氛緊繃,劫匪們忙着清點戰利品,賓客們縮着脖子大氣不敢出。
沒有人注意到,早先被劫匪帶走的王鷗和沈今安,一直沒有回來。
這邊劫匪們收獲頗豐,大大小小的袋子堆了一地。聞韬掃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揮揮手示意撤退。
為了不驚動一層那群真正的“畜牲“,他們的人和接應船都停在遠處,打算從負二層的救生艇艙門走。
一看劫匪要走,參與拍賣會的賓客們都悄悄松了口氣。還好,真的只是圖財……
劫匪們沒有多逗留,離開會場聞韬用對講機聯系其他人,一群人帶着裝着各種珠寶的袋子進了電梯,一路向下直達負二層。
汪秉哲已經提前在救生艇上等着了,看見他們下來,伸手比了個“一切順利“的手勢。
天空上,在晴天白日裏并不顯眼煙花突然停了,沒有引起船上下層普通乘客的注意。
煙花的聲響消失之後,其他跟劫匪串通好了的船員們看到信號,也紛紛悄悄離開崗位,從各個通道下到負二層彙合。
遠處的海面上,幾艘快艇劈波斬浪,全速駛來。
看見船身下方的救生艙門緩緩打開,快艇立刻調整方向,朝着船艙兩側的救生艇艙門靠了過去,船上這次參與的船員人不少,這是他們接應的快艇。
而就在劫匪離開不久後,拍賣會場裏的人開始喧鬧起來,他們在讨論要怎麽辦,而孫淵直接向樓下狂奔。
他顧不得其他了,其他人想拉着他問情況,但是被他甩開。
趙安陽腦海裏浮現出剛剛孫淵看向他時深沉陰冷的眼神,嘴比腦子快的說:“不能讓他離開!”
唐柏一個箭步上前直接把孫淵撲倒,兩人原地扭打起來,只是沒幾下孫淵就被唐柏按在地上動不了了。
司姣從趙小龍脖子上把領帶拉下來,走過去幫忙。人多眼雜的她得藏拙。
柳城意識到情況不對:“之前他丢了塊表就出動了船上的武裝,這裏面可能有點說法。”轉頭看向趙安陽:“趙總,您知道些什麽嗎?”
趙安陽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趕緊說:“孫淵手裏還有一股武裝力量,如果剛剛那群劫匪沒有把這群人解決的話,讓他跑了,我們很快就要危險了。”
為了引起重視,至少能保住自己的命,他咬牙說:“船上有非法的人體實驗,這船就是為了運送這群人的,我們得盡快想辦法,不然,等樓下的武裝人員反應過來……為了掩蓋他們的行徑,我們都得死。”
衆人嘩然,恐慌如同潮水般席卷每一個人,互相慌張對視。
孫淵也顧不得什麽體面了,雙眼發紅的看向趙安陽:“你個賤人,老子tm的掏心掏肺的對你,你敢背叛我。”
趙安陽早就受不了這老登了,一腳就踢他臉上:“艹,你确實想把我掏心掏肺的喂魚去,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最開始想把我弄死,現在裝什麽無辜。論惡心下作誰比得上你啊。”
趙安陽這一腳力道十足,帶着積攢數年的怨怼狠狠踹在孫淵面上,牙骨磕碰聲響起,好幾顆牙齒直接從孫淵嘴裏脫落,腥熱的鮮血瞬間灌滿口腔,順着唇角不斷淌落在昂貴的西裝面料上,狼狽不堪。
孫淵疼得渾身痙攣,看着趙安陽滿眼都是滔天恨意,卻被壓制着無法發作。
這時,楚銘從人群裏緩步走出,擡手壓了壓,示意躁動的衆人安靜下來:“好了,先不要争執,我們得探查一下船上的情況,報警求救,同時想辦法穩住船上局勢,孫淵這個人必須嚴加看管,不能讓他有機會聯系樓下的武裝人員。”
衆人也都不是傻子,知道這是最優解,最終挑出來幾個膽子大的人下樓去探查,其餘人在這等着。
當他們回來時告訴衆人下面幾層一切照舊,就是沒有船員之後,衆人松了口氣,用他們拿來的衛星電話報警,警方那邊詢問了現在的情況,告訴他們尋找安全的地方,他們已經出警了。
就在這時他們聽到了螺旋槳的轟鳴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按理說,海警就算接到報警電話立刻出警,船最快也得十個小時才能趕到這片海域。
警方雖然有中型直升機,但從最近的機場飛過來,少說也得一個多小時,甚至兩個小時。
可誰也沒料到,就在汪秉哲他們的救生艇駛離游輪才半個小時的時候,海警的直升機,就來了。
探照燈的光柱劃破暮色,直直掃向海面。
有人他們,甚至比司姣更早的報警了,是在劫匪們動手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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