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2章 命運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2章 命運下
被趙小龍盯上的這個中年女人心性善良溫和,被他催眠後将他帶回家裏照料,對他比親兒子都好,畢竟她還得管親兒子的學業,對着趙小龍就純寵了。
女人家中還帶着一個兩歲的幼童,是她的孫子。
她的兒子本是執業醫生,兒媳是在崗護士,半年前兒子因肝癌離世,兒媳也因長期超負荷工作、積勞成疾驟然猝死。好好一個家,最後只剩下她和年幼的孫子相依為命。
她在催眠之下,對趙小龍或許是有一些移情在的,自此,趙小龍便安居在這個家裏,過着一成不變的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
不過多了個啥也不懂的小屁孩,給他的生活添了幾分不一樣的煙火氣,女人偶爾也要出去收租,所以趙小龍有時候就被迫當起了德華。
他以為兩年半之後又需要換一個供養者,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被他催眠的這個女人,始終沒有像當初的刁揚那樣掙脫精神控制。
反正她沒變,他就能窩的住,她日複一日照常照料他和小孩的起居,就是時常勸他多出門走動,曬一曬陽光,不要整日閉門看電視打游戲。
趙小龍安穩平和的日子一晃過了四年。
很平常的一天女人照常出門去幼兒園接孫子放學,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趙小龍在家中接連等候數日,他在想自己的催眠是不是沒用了,要不要離開。
只是沒等來祖孫二人的身影,反倒等來了聞訊趕來、瓜分遺産的一衆親戚。
從這些人的口中,他得知了全部真相。放學半路有人販子當衆搶奪孩童,女人為了護住孫子,不顧一切追上前阻攔,最終慘死在人販子手中,年幼的孩子也被當場擄走,不知所蹤。
他好好的生活又一次被毀了,趙小龍感覺自己的一生都是毀在人販子手裏的。
他想去找那個孩子,說不清自己執着的緣由,反正他又一次踏上了尋人之路。
經歷過當初流浪狗截殺刁揚的事,他十分清楚,動物的執行力與忠誠度,遠勝于人。
他再度催動能力,催眠大批流浪狗,借助犬類靈敏的嗅覺四處搜尋他的蹤跡。
找到了搶人的人販子,但那個小孩,已經被同夥轉移,斷了蹤跡,那群搜尋的流浪狗,只能又飽餐一頓。
趙小龍沒有放棄,順着零星的線索,整整搜尋了三年。
最終,他在一處偏僻村落的後山,找到了一個孤零零的小小土包。
他在這裏靜坐許久,心底所有的情緒翻湧彙聚,最後他想到了電視上公益廣告裏面的的一句話: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
積壓多年的過往與恨意爆發。他起身回到那個村落,開啓了他個人的清算。
除6歲以下的小孩還有那些被拐賣來的女人他全都殺了。
因為他的小弟弟也沒有活過6歲,而他的媽媽和姐姐都是被拐賣的女人。
這些深埋心底的創傷,在這一刻爆發後,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自此開始,他又一次輾轉各地,在落網之前,他屠了不下五十個拐子村,受害者人數是田汐造成的數倍。
雖然他從頭到尾,都只是為了宣洩積攢的恨意。但他的行為也間接救了很多人。
落網是因為科技發達了,而他沒有跟上時代的腳步,被手機錄下了樣貌,最後因為拒捕被狙擊手擊斃。
至于吉祥的命運軌跡,它沒有跟着司姣一起下船。
後來它被人帶走訓練,成了一只殺手鳥。平日裏它一直裝作一副傻乎乎,很聽話又什麽都不懂的樣子,以此蒙蔽身邊所有人。
直到有一回,分配給它和飼養員的任務地點正好是龍淵市。
執行任務的時候,它直接除掉了飼養員,不顧一切飛回從前那個家,想要去找它的人類妹妹。
可等它趕回去,一切都已經來不及。
它的妹妹長期遭受後母和親爹的霸淩、精神打壓,早就已經精神崩潰,最後選擇了自殺。妹妹死後,那對男女賣掉房子,直接搬去別的城市。
吉祥拼盡全力一路奔襲,千裏迢迢趕回來,迎來的卻是這樣一個結局。
它其實也沒有太過意外,這些年它早就見識到了人類是多麽會自相殘殺的一種生物。
只是它執念落空,新的執念再起。
身為一只鹦鹉,它能做到的事情本就有限,只能動用這些年被訓練出來的那套殺人手段。
在追查了很久找到了妹妹的這些“家人”它就動手了。
吉祥造成的後果是最輕的,除了它做殺手鳥的時候的人,脫離了控制它只是在殺了那家人之後飛進了原始森林,再沒有出來過。
後來因為衰老身體機能下降而被其他捕食者殺死。
司姣臉上一直挂着的那副從容的笑臉,因為許紀解釋的話,一點點僵在臉上。
她做老大的威嚴啊!作為一個從小的孩子王,別的可以沒有但是臉面和威嚴是很重要的。
天殺的,她的臉要因為這老頭的話掉地上了。老頭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專門過來拉踩自己嗎?實在沒有這個必要吧。
司姣強行挽尊和破罐子破摔中猶豫了一下,選擇了質疑:“所長,很多事情只有經歷過才能知道,你的心得體會就算是聽過,也不會有什麽感覺,他們還小,聽不懂的。”
三小只這回聽懂了一起瘋狂點頭:是的,聽不懂!驕傲.jpg
許紀:……你們到底在驕傲什麽?
司姣知道,因為他們感覺有人帶頭了,人嘛都喜歡從衆,這樣有安全感。而且他們确實一直以她為首的。
許紀挺無語的,不過他心裏清楚,這幾個孩子本性并不算壞,只是沒有人給予正确的引導。
田汐的本性是天真的,她是真的跟孩子一樣單純,她的一切都像是空白的,誰教她什麽她就學什麽。
過去那麽多年一直都聽媽媽的話,把自己藏起來,像一只躲躲藏藏的小老鼠,她根本不知道怎麽融入社會,她只想逃避。
當媽媽的話無法保護她,她的內心又充滿創傷,她就只能自己想辦法排解。
殺戮和鮮血是她自己的選擇,也是她在那個收留所學到的。之後的扭曲也是一點點變成那樣的。
而趙小龍本性其實是一個比較柔軟善良的人,除了讓人養着他,他基本上沒有特地去害過誰,一直在被動反擊。
可是命運好像總是在戲弄他,讓他一遍遍的體會那種失去的痛苦。
他跟田汐其實是一樣的,只需要一個小窩就能老老實實的當兩只鹌鹑,甚至不跟人接觸都可以。
可是偏偏就是不可以,命運好像推着他們走向毀滅。
吉祥這只鳥它沒有那麽多的想法,它身上體現的更多的是野性。
但高度的社會化,讓它身上還有很多溫情存在,可是當它屬于人類的羁絆消失之後,那它就只剩下純粹的野性了。
司姣是一個變數,或者說他們穿越者都是這個世界的變數。
但是這個世界溫柔又殘酷,祂溫柔的接納了所有人,也溫柔的接受了這裏一部分人的殘酷和殘忍。
許紀看着面前的幾個家夥微微有些出神,天道無情,以萬物為刍狗,但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總留了一線生機。
有時候他也在左右腦互搏,他嘴上說天道不在乎,但是事情的發展卻好像冥冥之中又自有天意。
他說不要沉迷于宏大敘事,但實際上宏大敘事之中亦有溫情。
比起其他人,像他這樣的人其實更容易迷失。
許紀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而且越笑越暢快。“哈哈哈,不懂,不懂,說的對,說的好!不懂好啊!”
司姣展開雙手帶着兩人一鳥後退離許紀遠一點:他瘋了?
笑過之後,許紀只覺得自己心念通達,看到司姣他們的動作,老臉一紅,人前發癫這種事确實不适合他這種老年人。
想了想他也不着痕跡的轉移話題,他誠懇地開口給出自己的建議,順便反擊司姣:“聽不懂就去讀一讀《千字文》。你好歹也有個系統給的外國的大學文憑,怎麽跟那三個沒文化的一樣啊。”
許紀:一碼歸一碼,老道我從不接受人的指責。
他本身同樣是一名系統持有者,過往接觸過大量其他穿越過來的人,十分清楚其中的門道。
天道會對每一名異界來客做出評估,在對方購買身份的時候,随之分配一張對應的文憑憑證,就好比司姣手上那一張,本質就是國外一所水貨大學的名頭。
而他自己則什麽都沒有,誰讓他年齡往回推,趕上特殊時期了呢。
長久依靠相術觀測各色人等,他看的出來司姣這個人骨子裏強硬,內心同樣沒有多柔軟,習慣周遭的一切順着自己的意願運轉,不僅不吃壓力,還喜歡壓力別人……
許紀心想:好奇怪啊,這性格感覺好熟悉啊。
趙小龍看了一眼許紀又看了一眼司姣:好像啊。
不過許紀想到,有司姣在身邊管束另外三個小家夥,就算他們成長不到完美的模樣,至少不會滑向萬劫不複的道路。
但以這樣的性格,去管束三個滿身隐患、極容易闖禍的家夥,自身也需要沉澱進修。
他才會選擇用這種陰陽怪氣的方式去提點。而且他有預感自己直說讓司姣提高個人素質,肯定要挨罵,嚴重了或許會挨打,旁邊那幾個并不會攔着,還會助纣為虐。
而且他不想挨罵,也不想挨打,那就用擺攤算命的老手段了。這也算是職業病吧?
這都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他打不過啊。
三個沒有三觀的家夥交在司姣手裏他真的有點……很多點擔心。莫名覺得以後的日子可能會因為這幾個家夥不太省心。
而眼下看來,他這套迂回的手段,确實起到了作用。
一股強烈的羞恥感湧上司姣心頭,為了維護自己的臉面,她在心底暗暗下定主意,一定要去參加成人高考,拼了!
此時此刻的司姣,并沒有靜下心去細細分辨,很多事情,本來就和學歷高低毫無關聯,許紀這番話完完全全就是在偷換概念。
不過就算她能夠看破,她依舊會做出相同的抉擇。
人的一生總會留存各式各樣的遺憾,很多遺憾遲遲無法彌補,僅僅只是缺少一個推動自己行動的契機。
許紀這一番話,對田汐、趙小龍、吉祥一點用都沒有,但卻真的敲在了司姣的心上。
別人的命運會如何在大勢當中沉浮,那終究是旁人的事情,她更應該好好顧及屬于自己的人生。
如今擁有彌補過往遺憾的機會,那就去彌補,畢竟有多少人窮其一生都無法彌補自己曾經的遺憾,她有機會那就是幸運的。
回想她原先所處的世界,最開始,她所有精力全部撲在積累資本,完成複仇這件事上。
等到大仇得報,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巨大的空虛感瞬間将她包裹,很長一段時間都走不出這份情緒。
而且她深陷名利圈層層纏繞的糾葛之中,很難抽身脫離。
她手裏有數額龐大的存款,物質層面已經沒有任何顧慮,可是內心失去向前的動力。那是一種十分怪異的精神狀态,肉體明明好好活在世間,靈魂卻如同飄蕩的孤魂,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她一個好好的高精力人群,莫名其妙的就變成了待機的低精力人群了。
而突如其來的穿越打得她措手不及,系統給到的十年時限,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表面看上去它還挺主動的,實際上內心一直處于消極怠工的狀态。
奈何自身那倒黴招災的體質,一樁樁事端接二連三找上門來,一樁接着一樁,讓她應接不暇。
雖然她已經很會忙裏偷閑,沒福硬享了,但是這依舊無法讓緊繃的精神真正放松下來。
但接連不斷的風波,反倒把她曾經遺失的那股精氣神一點點重新喚醒。
現在的司姣就非常認同一個道理:有很多心病,全都是閑出來的。
累的倒頭就睡或許就沒那麽多煩惱了。如果都這麽累了,還是煩惱的睡不着,那也不用太擔心,這種情況煩惱不了幾天,不是猝死就是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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