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5章 跑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5章 跑路
最終兩人還是沒有折返別墅。
車子緩緩駛出別墅區,司姣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車窗降下一道縫隙,微涼的風裹挾着潮濕的空氣灌進來,撲在臉頰上,帶着幾分涼意。
遠處的天際線泛着灰蒙蒙的暗調。
“要下雨了。”司姣望着窗外,輕聲說。
說不難受是假的,她本來以為自己能談正常的戀愛的,為此對謝歸衡也是有幾分感情的。
可是這樣淺薄的感情并不值得她去多做些什麽。
她認為自己并不是一個很有深度的人,所以她無法承載過于濃烈的感情,對什麽都淺嘗辄止。
很多時候她連過去的自己都無法共情,更何況是去理解共情別人。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才是她的人生準則。
伊萊亞斯沒有說話,而是抽空去看她的表情,但只看到了她的後腦勺和小半側臉。
車內一時陷入安靜,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響透過車窗傳進來。
伊萊亞斯握着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路面,餘光卻頻頻往副駕的方向瞟。
司姣坐正之後發現了伊萊亞斯的小動作:!
“看前面,要安全駕駛。”
“阿姣,我以為你會有很多想問的。”伊萊亞斯轉過頭語氣裏帶着很明顯的失落。
司姣側過頭,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确定你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懶得問。”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想要說自己沒有騙她,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很清楚,他們身上藏着太多不能攤開的秘密,一個謊言要有更多的謊言去圓。
他已經做錯了太多,是他先入為主了,丁若羽對他們的公開記憶裏面的司姣跟他們面對的司姣完全不一樣。
不,應該說,司姣對待他們和對丁若羽的心态是完全不一樣的。
她們兩個從小到大的情分,她對丁若羽并不防備,所以很多時候丁若羽的異常,她都能包容。
這樣的記憶迷惑了他,對于司姣來說他們是另一個人,她不會十分信任他們。
伊萊亞斯閉上嘴,不再說話。
車廂裏再度歸于沉寂,車子開進前海公寓地面停車場。
司姣伸手去扳副駕車門的把手,手輕輕往下一壓,車門紋絲不動。
中控鎖被鎖死了。
她動作一頓,回過頭看向駕駛位上的伊萊亞斯,眉頭蹙起問:“你什麽意思。”
伊萊亞斯雙手依舊搭在方向盤上,胸膛微微起伏,像是醞釀了很久,終于鼓足勇氣開口:
“阿姣,你……跟謝歸衡分手了,能跟我在一起嗎?”
司姣臉上是一言難盡的表情,一想到兩人那詭異的意識同步,她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伊萊亞斯看見她這副神情,眼底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下去,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似是感嘆又似控訴:“阿姣,你好狠心啊。”
司姣:……這是給我乾哪個頻道去了?
她靜靜的看着他的表演,眼底沒有動容,語氣也冷了下來:“好聚好散,別逼我跟你動手。”
伊萊亞斯用一種很苦澀的眼神看着司姣,給她整不會了,只能故意說不好聽的話:“還是說你舍不得給我的東西,想要回去?”
伊萊亞斯的臉色有些蒼白,他垂落着眼簾,蓋住眼底翻湧的情緒,指節在方向盤上因為用力而發白。
司姣覺得他表演了內心掙紮有點用力過猛。
可能是因為看過了一秒變臉的謝歸衡和伊萊亞斯,在認定兩個人的性格都是他們自己設定的人設之後,她現在看他們做什麽都像表演作秀。
最後伊萊亞斯嘆口氣,擡手按下中控解鎖鍵,車門鎖彈開。
他溫聲細語的說:“抱歉,阿姣,給你造成困擾了。送給你的禮物沒有要回來的道理。”
司姣聽着伊萊亞斯這崩人設的話語,渾身像是有電流竄過,瞬間整個人都精神起來。
他這表情神态,更像是謝歸衡……他這是不想裝了?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他,面上看不出太多異樣,她收回視線,推開車門:“拜拜。”
“拜拜。”伊萊亞斯擡起手朝她揮了揮,身體卻靠駕駛座上,并沒有下車的打算。
司姣挑挑眉,轉身走進公寓樓。
此刻還沒到下班的點,二層樓道空蕩蕩的,整層樓就只有她一個人。
她推門走進201公寓,反手帶上房門,随即掏出手機,撥通了侯景凡的號碼,自己或許需要去研究所待上一段時間了。
地下停車場內。
直到司姣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道入口,伊萊亞斯才緩緩閉上雙眼,後背重重靠向座椅靠背,整個人一動不動,周身彌漫着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感。
他低聲喃喃自語,像是在自我安撫,又像是在對什麽看不見的存在訴說:“不要急,不要急……會有辦法的。她不能不要你。”
他擡起手掌,緊緊捂住自己的胸口,胸腔起伏劇烈。
過了許久他緩緩睜開眼,眼尾已經泛開一片潮紅,眼球上爬滿細密的紅血絲。
同一時刻,別墅之內,坐在輪椅上的謝歸衡也同步睜開了雙眼。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只司姣曾經喝過水的玻璃杯上,擡手将杯子取到手中。
指尖摩挲着杯壁,緩緩在掌心裏轉了一圈,杯身冰涼,但卻仿佛還留存着她手上的氣息。
“阿姣,明明,是你開始的……怎麽可以,把我丢掉呢?”
話音落下,他指腹用力按壓在杯壁曾經被司姣嘴唇碰過的位置……
謝歸衡坐在輪椅上,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可眉眼壓低,眼尾微垂卻沒有往常溫順的感覺,眼底像是覆着一層冰霜。
薄唇微微繃緊,唇角壓得極低,面無表情,下巴微微擡起透着一股子野性的邪氣。
他們說過:謝歸衡和伊萊亞斯是同一個人。
公寓這邊,司姣結束了和侯景凡的通話,緊接着撥通公司的座機電話,跟陸可說明自己要臨時出差。
她語一邊交代陸可和馮四季一起代為照看公司各項事務,一邊收拾簡單随身物品裝進随身空間,片刻後背着一個雙肩包便下樓攔了輛出租車,直奔車站。
司姣的行動力這一塊沒得說。
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謝歸衡和伊萊亞斯這兩個家夥實在太邪性了,她得躲着點。
跑路這種事,事不宜遲,遲則生變。
其實司姣一開始沒想分手的,可是當看到謝歸衡和伊萊亞斯兩個人同時出現的時候,那種違和感讓她想扛着火車頭跑路。
雖然很順利,但是她還是想躲一躲。
打到出租車,司姣彎腰坐進車輛後座,她微微放松,出聲吩咐道:“師傅,去車站。”
謝歸衡讓她開的那輛車前幾天被幾個小孩用炮仗炸了玻璃,拖去修了,這群精力旺盛的熊孩子。
“25不議價。”
司姣聽到這個聲音她的耳根一酥……這個聲音好聽啊,要是沒這麽沙啞,那得蘇成什麽樣啊。
她下意識去看駕駛座上的人,被擋住了,什麽都看不到:“可以。”
前排駕駛位傳來司機溫和帶笑的沙啞男聲:“好的,坐穩了。”
不過司姣可以理解,這個世界的整體治安并不算好,惡性突發事件時有發生,出租車司機和一些小店主是常見受害群體。
也因此本地的出租車司機,自我防護意識都極強。
眼前這輛車更是典型。
前後座椅之間,并非普通的塑膠隔斷,而是一整塊焊死的厚實鋼板,隔絕了駕駛位與後座的空間。
鋼板正中間,開了一個不足十厘米的正方形小口,配有可推拉的滑動小門,是乘客跟司機交流、繳費通道。
車廂內裏乾淨整潔,沒有普通出租車的汽油味和皮革味,反倒萦繞着一股若有若無的清雅香氣,淡淡的很清雅。
司姣心想,這位車主的生活品質和講究程度,遠比市面上九成的出租車司機要高。
她安靜靠在座椅上,目視車窗外後退的街景,可能是跟謝歸衡他們的聊天有點耗費精力,她感到有些疲憊,于是打了個哈欠。
“姑娘,是不是沒休息好?困了的話可以開窗,鋼板上挂着的布兜子裏有礦泉水可以喝,沒開封的,別不好意思,收費的一瓶一5毛錢。”
司姣看着挂着的布兜子,裏面是市面上賣1元的那種礦泉水。
她頓了一下說:“謝謝。”但她沒有動礦泉水。
她轉動把手,把車窗搖下去,車窗緩緩降下去,濕氣混着雨滴灌進車廂,拂過她的臉頰,讓她稍微清醒一點。
可清醒的感覺并沒有維持多久,那股困意反倒如同潮水,一層疊一層地湧上來。
她腦袋越發昏沉,眼皮也變重了,思維速度也開始微微滞澀,四肢泛起一絲無力的疲軟感。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她好像中招了!
她平時沒事就開車到處跑,偶爾還會跑跑黑車,不然也不會一個月遇到那麽多波的搶劫犯。
她對龍淵市的路不說爛熟于心吧,但是很多地标建築還是知道在哪個方向的。
她飛快瞟向車外,最開始司機确實是向車站的方向去的。
但後面司姣越來越困,注意力難以集中在路況上,道路兩旁的商鋪樓房越來越少,來往行人漸漸稀疏,路面也變得偏僻,兩旁只有成片的樹叢。
現在車子行駛的方向,分明根本不是去往車站的路線。
而她昏沉想問題,應該是出在這車廂裏的氣味。
她的視線落在駕駛座與後座之間那道小隔板上。
自從她上車報出目的地之後,司機就把這道隔板就被司機關上了,将前後車廂隔成兩個密閉空間。
對方聽到她打哈欠看似好心,勸她開窗透氣,又主動提起礦泉水,不過是刻意擺出和善的模樣,用來打消乘客的防備心。
可揮發性的麻醉藥劑早已彌散在後排狹小的空間裏,就算打開車窗,也只能稍稍稀釋空氣,延緩藥效發作的速度,卻沒辦法徹底驅散已經彌漫在空氣裏的藥劑,更阻止不了藥物被吸入體內。
司姣心頭一緊,用這樣的藥,絕對不是一般的人販子。
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刺痛勉強把快要渙散的神智拽回來。
她不敢有大動作,怕引起前排司機的察覺,眼珠飛快地在狹小的後座掃視,目光掃過座椅縫隙、角落、布兜周邊,搜尋那股麻醉氣息的源頭。
沒有異常,不能再在車上了。
司姣快速在系統商城裏面買了一個便捷式氧氣瓶和一只高能營養液,借着背包的遮掩拿出來。
她無法确定這不知道高能營養液的效果,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寄希望于高能營養液的亢奮效果,能夠暫時壓制體內蔓延的麻醉藥性。
同時她覺得這車中比市面上便宜的礦泉水,大概率也被動過手腳,也不能碰。
許是用了某些人愛貪小便宜的缺點。
她有些迷蒙的說:“師傅,我拿一瓶水。”
“好的。”
她擰開礦泉水瓶蓋,又合上。然後一口把整瓶高能營養液喝掉。
司機聽到了後面傳來的吞咽聲,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而後面扣開氧氣瓶閥門純淨的氧氣湧入肺裏,高血氧下她精神了些許。
她得下車,但這車速明顯太快了,不能直接跳車。
她說:“師傅,我哮喘犯了,靠邊停車。”
司機看着兩邊都是荒地,剛剛司姣喝水了,哪怕對方察覺出異常,他也不擔心人跑了。
車速緩緩降了下來,車子停靠在荒無人煙的路邊。
司姣飛快将便攜式氧氣瓶塞回背包,裝作虛弱的推開車門。
多虧先前服用過強化液,她的體魄遠勝普通人。
氣體麻醉藥劑固然對她起效,只是渾身有些乏力,腦袋有些昏沉發懵,但卻不至于讓她完全失去意識。
可就在她踏出車門的一瞬,她卻“撲通”一聲,壓着雙肩包摔落在車外冰冷的地面上。
車內的司機聽見動靜,看着地上癱軟的身影,哼笑一聲。
他不緊不慢地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皮鞋踩在粗糙的路面上,一步步朝着倒地的司姣走過來。
四周曠野寂靜,只有風掠過荒草的沙沙聲響,四下也看不到其他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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